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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相爷跪下唱征服 此花,当赏 ...


  •   春风十里马蹄急,桃李蒲相花满枝,菩提寺车辙马辕往来不息香火鼎盛。

      四方前来朝拜的香客怀着虔诚的心,祈愿慈悲的佛能听到自己的期盼。

      高大雄伟的大殿伽蓝梵音绵绵不绝,面容慈悲宽广的佛祖怜悯的望着众生皆苦的凡尘。

      为名来,为利往;为姻缘求,为愁苦解;为欢喜若狂,为悲伤困顿。碌碌忙忙在红尘打滚,泥泞而涉各有所求。

      站在佛相后的宋珏眉间清冷,眼中淡然无波的望着此间的众生百态,冷漠的似与世隔绝。

      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个佛,即使他也不曾免俗,只不过各不相同罢了。曾经他期盼心中的佛能给予自己解脱,却在一日日岁月中消磨。

      如今他的心中住进了一个人,那么鲜活,那么真实。教他从未有过如此快活的感受。

      眼前的一切皆是过眼云烟,唯有胸膛跳动的心温暖不已。微敛笑意春风的眉目,宋珏抿然一悦。恰是十里湘妃竹幽幽风雅,虽是身形清瘦几许却难掩风流隽秀之姿。

      自随大军出征之后,宋珏已然数月未能回京。如今隐藏行迹却不得回府见一见那朝思慕年的人儿,只因筹划之事尚未完成罢了。

      “施主请随小僧来。”小沙弥虔合双手垂目,恭敬道。

      隐去唇边的笑意,宋珏不缓不慢涉步而去。

      “佛佑世人,只要心足够虔诚相爷期待的总将会实现。”慧远望着角落里自由顽强生长的藤萝,面带微笑讳莫如深道。

      宋珏淡淡的瞥着风景如画中似佛子般怜悯的人,默然不语。

      半晌,清隽眉间隐有一丝煞气闪过,语气淡然无痕:“佛,非我所信。无非是世人诓骗自己的假相,佛做不到任何事。”

      “但我信你。”

      “慧远大师自小聪慧、佛性至深想来早有决断。”

      慧远一愣,这才说道:“难得你愿意夸奖我一句,难得,难得。”却是连连惊叹。

      宋珏面无表情回道:“你的错觉。”

      慧远:“……”

      “也罢,贫僧我是个六根不清净之人。即做不到一味悟禅苦修,也无法超世洒脱。即然如今已上了你的贼船,倒不如顺心而为。只是愧疚师父多年的教导。”

      “自知之明与你实在难得。”宋珏深谙语言的艺术,毫不犹豫的朝他的心头插上两把锋利的刀。

      顿时,慧远的血槽清空。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当真是来寻我合作?而不是与我结仇?”

      闻言,宋珏有一丢丢愧疚,很是温和宽慰道:“你总算教养了一个好弟子,以他的悟性未来的成就未必比你高。”

      “……咱们先说正事吧。”慧远嘴角抽了抽,随即正道。

      至于之前的话题,很有必要忘掉。

      “自你与楼玄将军远征后,前朝便开始呈现些微动荡的趋势,不少人小动作不断。被皇帝冷硬果断的手段打压下去了,只是这样维持的假相很快便会被急不可耐的人打破。到时我们的动作也不易被人发觉。”慧远将最近的情况一一告知。

      “京都的人手我已安插妥当,届时所有局势皆由你来掌握。”宋珏略一思索便道,“相信以你的能力定不会出错吧。”随即,一挑眉望着对方。

      “出家人不打诳语。至于夫人的安危相爷无需担忧。”慧远道。

      随后,又添了一句:“相爷亲自前来总不会只是为了一句交代。”语气十分肯定。倒不像特意纠结回答似的模样。

      慧远又无头的来了一句:“近日天气倒是诡异,昨日晴空万里,今日却云层密布。倒是与贫僧此地应景,却不知今日来的香客是否已然离去。莫要徒惹家人担忧才好,”

      宋珏眸光微闪,复有归于一片平静。语气似是关怀道:“既然,大师有心担忧不如亲自去看看吧。宋某有事在身便不再打扰了。”

      言罢,便如来时一般静悄悄的离去。

      清晨带露,微微凉意。天边厚重的云层叠叠重重,连一束阳光也无法穿透而过。如此一副风雨欲来的气势,让人心中不由得不安。

      久久趴在软和的梅花榻上,随手捏着药经的书页看着。矜持的打着小小的哈欠,眼睛困顿不已。红润的脸颊蹭蹭绵软厚实的垫被,一点移到床上再睡的念头也没有。直接扯过一旁的薄被便睡了过去。

      香炉里的檀木云蒸雾绕飘渺直上欲达九霄,绕过梅花榻,飘过垂地纱,依依不舍的拂过精美绝伦绣着的栩栩如生的山河壮阔的梨花屏风。毫不留恋的跨过红木卧榻,自由自在的在空中游荡彻底的远去。

      徒留一室的静谧,一人自门扉而来,步履放缓的来到榻前熟睡的人儿身边。

      来人一身白衣青厥,齐踝披风。长发仅有一根素色白巾束起,甚是风流俊秀。非是宋珏再无二致。

      只见宋珏无奈地轻叹一声,转到梅花榻的另一端任劳任怨的将久久滑落在地的一袭乌发好好疏理一番安妥放置榻上。

      “还是这般孩童心性。”

      若说这世上最会拿问题难住他的人,便是眼前这个人。且只得受着,仍是无怨无悔。

      窗棂内案台上摆着青玉瓶,一簇拥娇嫩妖娆的花朵儿。仿佛在室内也能感受到清新绿意。

      忽地,一阵风拂来。吹落几片花瓣,悠悠地游荡飘落在久久娇艳的红唇上,无知觉的微抿一下。

      宋珏眸色一深,轻手抚着她腮边细碎的发。渐渐俯下身子,微阖眼眸任情愫发酵。吻上那片娇嫩的花,轻捻慢挑吞吃入腹。

      睡意朦胧中,久久无意间反咬一口。

      却惹得宋珏动作越发肆意,清冷又火热不已的唇缓缓游离。一朵朵越发娇艳美好的花在她的身上绽放,衣襟松弛露出白皙凝脂的蝴蝶肩,覆身在上。

      屋外一地清冷落寞,屋内一片火热撩人。

      屋檐下燕子犹自欢愉歌鸣,二三成群落在枝头玩耍。

      嘀嗒、嘀嗒,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绿芽端着食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不由的担忧主子稍加不注意又如同之前一般着凉生病。

      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入目便是敞开的房门。巨大的风屏遮挡着,远远的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小姐身旁。

      绿芽心中略有疑惑正欲呼喊,只来得及张口,便被人急忙捂住。当下心间一颤,各种危急念头浮上脑海。正欲与歹徒一决生死之际,对方却松开了手。

      “绿芽,是我。”宋七开口解释道。

      闻言,绿芽转过身来。顿时松了一口 ,颇为埋怨道:“宋七是你呀,以后莫要如此了,刚才我还以为是歹人进了相府行凶呢。”

      话音一落,脸色巨变,惊呼道:“遭了,刚才我看到一道身影,不知夫人怎么样了?”动作急忙的欲跑进去。

      宋七动作迅速的将她拦下,说道:“无碍,那是相爷。难得主子回来看看夫人,你可莫要打扰主子与夫人了,此事也不得对外人提起。”

      “奴婢是知晓事情的。” 说完,二人便转身而去。

      昏昏沉沉的不知今夕何时的久久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隐约可闻淅淅沥沥的雨敲打在屋檐窗棂上的声音,烛光摇晃微闪。

      感觉喉咙略有着干,不由得出声道:“绿芽,倒杯水来。”这一出声,倒是将自己吓了一跳。

      久久心中疑惑道:“为何我的嗓子如此嘶哑,我只记得自己明明睡在梅花榻上。”

      这一思索便感觉各种不对劲了,先不说身子略有乏力酸痛,貌似半睡半醒间自己好似见到宋珏了,还同对方共度良宵。仿佛他真的回来了,这一下久久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夫人,现已夜幕沉沉,可用膳。”绿芽在外侍候听见呼唤,连忙入内端着一杯茶水走到床榻边。

      喉咙得到缓解后,久久迟疑片刻询问:“今日可有什么人来过?”

      话落,绿芽便满脸不自在,深深的垂下头去,瞅了眼尚不可知小姐,小声道:“相爷突然回来了,不过在夫人醒来前又离开了。”

      想起之前,相爷要了一桶热水时瞥了一眼床上的小姐,绿芽不由得满是羞意。

      听罢,久久似想到什么连忙扯开衣襟,果不其然布满的吻痕。顿时红晕染上脸颊,水润的眸子羞意难掩,愤愤道:“登徒子!”

      颇不好意思的望了眼绿芽,道:“上晚膳吧。”久久愤愤不平的决定化愤恨于食欲。

      而某个轻薄了佳人的登徒子却早已离去,正马不停蹄的夜奔边塞。

      边关驻军营中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正在打扫荒凉的战场,随行军医正在包扎受伤士兵的伤口,一切井然有序。

      楼玄正听着手下报道今日战场的内容,听完后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那人恭敬的离去,正巧一人走进大帐。俯在楼玄的耳侧密语。

      “拿来。”楼玄眼神一棱,言简意赅。

      来人自袖中掏出纸条交于他,便退在一旁。

      甫一展开信,一目十行,遂将大意记在心中。将信件置于烛火之上,顷刻即燃。不过一会儿,便只剩下一小戳灰烬。

      昏暗跳跃的烛光下,楼玄目光凛然。

      “计划照旧。”。

      “是。”

      了了过去了几日,京都突接急报。

      宋珏失踪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好好的人怎么就失踪了。

      随后,便见明帝派出多方人马寻找宋相的踪影。

      一时之间,京都的人们纷纷猜测原因。莫不将同情目光落在刚嫁进相府的颜家小姐,战场无情,宋珏恐怕凶多吉少啊。

      而在沸沸扬扬的传言中,丞相府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正房里,久久正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眼神闪烁不已。

      仅一张单薄的纸,便将所有的前因后果说明。

      大意便是图梁、晋成二国围攻边关要塞,大军赶赴及时阻止了梁州的沦陷。战场上多次交锋,抵挡对方进犯的脚步,甚至于逼退二三十里。

      而在一次合力绞击中,兵分两路的主子被来自四方不明力量的死士围攻。虽然顺利的突围,但损失惨重,主子因此也身受重伤。

      只得从战场上掩饰身份,以防幕后黑手。

      如若有任何不详的消息传至京都,望夫人莫急,有蒲柳先生在主子尚无甚大碍。

      直教人看得心惊胆战,久久深吸气平复心情。

      到底这消息说好也不好,虽不知其中三方的势力来源何处。绝对是有明帝的势力,琅嬛宋家到底有些什么,竟能引得杀身之祸,乃至灭门之危。

      久久半边身子撑着雕花案台,捏着宣纸良久。叹息一声,最终将其投进茶壶里。

      轻薄的宣纸墨迹触水即散,再不见半分言语。

      暗卫道:“夫人可有什么话需要属下带到?”

      久久冷笑:“看来他玩的很爽啊。”差点真以为他死翘翘了。

      暗卫:“……”相爷对不住了,属下不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夫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T^T

      京都又要风雨欲来,不过有宋珏留下来的暗卫在。想来还是能睡个安稳觉的,如此久久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绿芽,传我的命令下去。自今日起丞相府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若有阳奉阴违着,就地棒杀。”久久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

      绿芽一向与自家小姐同进退,望着小姐从未有的肃然神情。面色一正,低头恭敬道∶“是,夫人。”

      很快,世家们便发现京都的格局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压祚。首当其冲便是以正宫嫡子身份的大皇子,先是手上各部势力贬的贬、罢黜的罢黜,乃至自己也被斥责禁足。手上更无一丝权利,已然败落下风。

      春风得意的莫过于后宫最受宠的雪贵妃与六皇子,如今势力更是雄厚,越发的横行无度。自此太子一党越发萎靡不振。

      原本因宋珏的存在而保持平衡的局势,彻底的混乱不堪。风雨飘零的京都人心惶惶。

      久久在相府中倒也悠闲自在无人打扰,只担心父亲是否会深受影响,还有宋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偌大的丞相府没那个人陪着着实无趣。

      纷纷扰扰的京都并不能影响久久的心,虽闭门谢客丞相府依旧是按照以前的模样忙碌。

      三月又三月,时而的捷报往来。边境得胜的消息传来,不日大军凯旋而归。

      这一消息着实振奋了压抑的京都,人们皆欢快的走在大街上、悠闲的坐在茶馆里。或赞叹楼玄的功德、或叹息宋珏薄命。

      却无人知晓楼玄与宋珏乃少年至交,此一战役一早便计划好的。甚至于失踪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无非是为了将一切魑魅魍魉彻底消灭罢了。

      楼玄大军回京,同样也预示着京都的势力将再次洗牌的后果。可惜,无一人能勘破其中的真相。

      天下兵马大元帅,哪方势力能的到他的效力,便意味着皇位稳坐再无后顾之忧了。

      不过,想来明帝也明白这一道理。楼玄进京,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择主,要么夺权。

      各方势力不由得振奋不已,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的肆意。已经是到了撕破脸皮的结局。

      随着楼玄迫近的脚步,明帝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大概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现在解决宋珏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可不动手眼看着机会溜走更为让他恼火。

      而骄傲自大的六皇子在听从一个门客的自荐,决定先下手为强将所有的皇子废掉的昏计。这样,即使楼玄回到京都也只能归顺自己。

      甚至觉得这个办法十分一劳永逸,因此奖赏不少了东西。却没看到离去的门客脸上轻蔑的笑意。

      所以在楼玄即将抵达京都复命的前一日深夜中,当六皇子意图谋杀其余四位皇子的行迹败露时,明帝闻讯口吐鲜血,昏倒在地命在旦夕。

      久久便明白宋珏的反击的计划开始了,为此比平时多喝了小半碗汤。让身旁伺候的绿芽惊讶不已,生怕主子积食过多。

      舒眉想道∶“该死的明帝总算是要死了,宋珏也该是时候回来了吧。”

      领着大军进京复命的楼玄即刻将皇宫兵乱彻底镇压,只可惜除了实力略强的太子得以保全,其余皇子已惨遭残害。明帝的身体经次一遭算是彻底衰败,落得个缠绵病榻的下场。

      朝局稳定后,明皇退位,新皇登基。经历倾覆之危的禹国迎来了新的生机,举国上下莫不欢喜庆贺。

      甚是宽阔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地驶来。一座孤高耸立的寺院,诵经朗朗传来。

      微微摇晃的车辕直直的荡进久久的心底,茫然无措悄然袭来。

      抬手拢起车帘,静静的聆听车辕上的宫铃叮铛清脆。阵阵微风拂过,夹杂着绿草与泥土的清新。放晴的天空碧如澄洗,偶尔结对飞过的鸟儿。几声清越的叫唤,如孩童的呓语。

      一望无际的田野,辛勤劳作的老汉。接天连野的庄稼随风扬动,使人心境开阔。倒是与京都的生活完全两样。

      望着望着,想起之前的一句话,久久的思绪开始发散。

      菩提寺的碧霄花谢了,夫人可否与之共赏?

      碧霄花呀……

      久久轻声呓语着。

      一个原本远在边境的人却出现在京都,且只为传一句碧霄花而已。若说其中没有怪异之处,久久却是不信。

      恍惚想起,曾经与那人闲暇之余的玩笑。

      “凋零的花便没有可赏玩的机会?”

      那人轻裾白衣,敛眉轻笑戏称∶“听闻菩提寺的碧霄花即便是凋零也风华无双,不若趁机会走上一遭。”

      如此,那人是……

      回、来、了。

      久久自觉不真实,在绿芽的呼唤中收敛心神。缓缓的迈上台阶,今时不同语往日的心情。格外的忐忑,格外的不安,隐隐有欢喜有怨恼。

      一切都阻拦不了自己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步伐,那么急切,那么焦急,那么…

      思索着,再一次来到慧远大师庭院门口。遣退所有伺候的下人,深深地吸气吐气。推开紧闭的门扉,脚步再不犹豫的向前。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清竹挺拔的身姿,不见其面。但久久的心却好似安定了。

      阳光微漾,清风微凉。

      一池塘的碧霄花摇摆着,虽是凋零的时刻,花姿却越发娇媚。满庭花香袭人,红艳似火。颤抖着盛开最后的美姿,缓缓的花瓣凋零。不消片刻,铺就满池花被。偶尔微风吹过,露出碧澄澄的水面,如莹莹无暇的玉。

      那人转过清减的身形,清雅俊秀眸光明亮。带着轻松而熟悉的笑容,嗓音微沉似温柔一如当初∶“夫人觉得落花抑当赏不赏乎?”

      久久再也无法缓缓的镀着步子,不假思索小跑。随即,紧紧的抱住面前的人,深埋的头吐露真心∶

      “此花,当赏。此中人,深念。”

      ﹡ ﹡ ﹡ ﹡

      史记∶“宋珏,解禹国边境倾国之祸,扶天启帝于乱贼逆臣谋害之危。特封忠义侯永世承袭,其妻超一品诰命夫人。天启四十年间,乞骸骨。天启帝再三挽留仍离去,隐于岭南。世元十一年,随其妻而去。世人多为传颂,新帝特为吊唁,册封一品护国公袭三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相爷跪下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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