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蝶[科幻推理]》梦落遗尘

12、铁石心肠

　　半个小时的时间，是为了做什么？
　　艳姝夫人带靳默隐来的，是她自己的房间。
　　前所未有的待遇。
　　她有很多入幕之宾，但是领到房间里的很少。
　　更何况，那些能够进入她房间的男人，都是真心实意对她好，并且费尽心思讨好她的。
　　只有靳默隐这个人，对她不屑一顾，甚至于完全没有将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艳姝夫人将靳默隐带到床边，让他坐下。
　　靳默隐的表情很平淡。
　　无喜亦无怒。
　　艳姝夫人站在他面前，手指搭上胸前的盘扣。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抹神情。
　　有人说，没有不受诱惑的人，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艳姝夫人，诱惑力足够了吧？
　　她的手指动了。
　　一颗。
　　两颗。
　　三颗。
　　顺着领口而下的手指，细长而精致，漂亮得如同雕塑一般。
　　她保养的很好。
　　是真的吸取了男人的精气。
　　还是用金钱堆积起来的青春美貌？
　　旗袍敞开。
　　她的身体，真的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岁了。
　　线条优美而紧致，还隐隐能看出薄薄的肌肉。
　　非常美丽。
　　她走向他。
　　旗袍缓缓滑落在地。
　　艳红的内衣。
　　艳红的内裤。
　　高挑的女人，身材比例极好。
　　她遇到过的男人，哪怕不倾心于她，也抵挡不住她的身体诱惑。
　　没有人。
　　没有。
　　从来没有过。
　　直到她……遇到了靳默隐。
　　她往下看了一眼。
　　这个男人的两腿间没有任何动静。
　　艳姝夫人轻轻笑了笑。
　　充满了挑逗之意。
　　她来到他面前，缓缓的……跪了下来。
　　她懂的。
　　她擅长的。
　　玩弄男人的法子。
　　房中术。
　　人们形容房事，会用欲|仙|欲|死。
　　艳姝夫人通过让男人在床上欲|仙|欲|死，便能在床下，让他们为她生、为她死。
　　艳姝夫人的手轻轻搭上靳默隐的大腿。
　　男人，喜欢征服。
　　野性一点，会让他们兴奋。
　　若是这个野性的女人，顺从的跪倒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更兴奋。
　　艳姝夫人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瞳眸中，显露丝丝缕缕的渴望。
　　她是真的渴望他。
　　但是。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
　　得不到的，挠心挠肺。
　　得到了，就不想再珍惜了。
　　你要问，艳姝夫人是真的想要把靳默隐拐上床？
　　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人，能够拒绝她。
　　这样一来，她的梦，才能延续下去。
　　如果靳默隐不是她认识的靳默隐，不是她幻想中的靳默隐，那么，她还会对这个男人高看一眼，还会对这个男人有莫名的情愫，对这个男人……求而不得么？
　　艳姝夫人的手往上爬去。
　　跳过重点部位，摸上他的腰，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他的颈项……最后落在他的脸颊上。
　　捧着他的脸颊，近乎于深情的看着他。
　　“只不过是身体而已。”
　　她笑着说道。
　　“男人，我很清楚。身体和心，是可以分开的。我知道你对外面那个女孩子不一样。就像我对你不一样。但是，你觉得这是爱情么？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
　　靳默隐没有动作。
　　从坐下到现在，坐姿挺拔，不动如山。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他的身体。
　　全然无动于衷。
　　“我的事，与你无关。”
　　靳默隐看着她，眉目清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艳姝夫人妩媚的笑了，“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不担心，你会与我发生什么？我是女人，很清楚女人的心理。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吧？所以她不能名正言顺的吃醋。看她的样子，也不是个会抱怨的人。很有可能，她只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压抑在心里。”
　　“她的事，也与你无关。”
　　令艳姝夫人感到惊讶的是，他的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的确，男人女人，她都很了解。
　　有的人，的的确确生性冷漠。
　　但是如果有在意的人，反而更加易怒。
　　有一部分人，对自己的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一旦牵扯到身边的人就会失去冷静。
　　她想，如果是靳默隐这样的人，他若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应该会很霸道，恨不得圈禁对方一生一世，甚至不给任何人看。
　　那么，若是她用那个女孩来挑衅他，哪怕表面上冷静，也不过是……强装冷静。
　　难道说……
　　“靳警官，你的面具，到底有多少层？你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过？”
　　艳姝夫人充满爱怜的抚摸他的脸颊。
　　“艳姝夫人，我们之间，只谈交易，不谈私事。”
　　艳姝夫人眉梢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可乐的事，忍不住笑个不停。
　　“靳默隐，明明是你来求我，却摆出这么一副冷脸。你当真不怕，我出尔反尔？”
　　“我说过，我相信艳姝夫人的职业道德。”
　　越是在道上混的，混得好的，混得久远的，越是有原则。
　　不然，黑白两道群起攻之，她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抗得住？
　　“你说你相信我，就像那个女孩相信你？我们不谈感情，我们来谈谈女人。你说，我哪里不够好，你竟然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还是说……你在意我的年龄？”
　　若是别的女人，应该会很介意自己的真实年龄曝光。
　　年纪越大，越是介意。
　　可是艳姝夫人不同。
　　她真的，经历过太多事。
　　如今的她，反而觉得年纪小不是什么好事。
　　年纪小被人欺骗，年纪小被人伤害。
　　年纪小不懂事，做了那么多傻事。
　　而且，女人啊，女人味啊，是需要岁月来发酵的。
　　若非有这些年的经历，如何能成就得了此刻一举手一投足便能使人神魂颠倒的艳姝夫人？
　　但是，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完全不为她所动。
　　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语言。
　　“为什么？你才不过二十六岁，而且没有经历过女人。你怎么能铁石心肠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正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女人，所以不懂得女人的好处？我愿意教你啊。无论多少次都可以，而且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只有你，能让我做到这个地步……靳默隐。”
　　“我不需要。”
　　他看着她。
　　“艳姝夫人，我们只谈交易。”
　　艳姝夫人深深叹息，原本捧着他脸颊的双手改抱住了他的脖子，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以我现在的性格，像你这种……我得不到的男人，就该狠狠的毁掉。可是我又想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你变脸色？”
　　在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完美的人，完美的事。
　　靳默隐看似无坚不摧，但是他一定有弱点。
　　本来，艳姝夫人以为，魏相叶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他的弱点。
　　不过现在看来，还欠了火候。
　　魏相叶对于靳默隐的重要性，应该只限于证人。
　　艳姝夫人将红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息。
　　“靳默隐，你摸摸看，女人的身体，和男人的不一样。今天晚上，我是属于你的。你想要怎么做都可以。就算伤害到我也可以。你抱抱我，就算我求你……抱抱我。”
　　靳默隐垂下眼，伸出了手。
　　艳姝夫人嘴角带着笑，满怀欣喜。
　　他伸出手……
　　……推开了她。
　　“半个小时到了。”
　　艳姝夫人似乎被什么冻结在了原地。
　　“你……”
　　若非心有所属，就是当真铁石心肠。
　　很显然，靳默隐是后者。
　　一直一直，都是后者。
　　艳姝夫人自嘲的笑了一声，走到衣柜前又拿了一身旗袍出来换上。
　　“靳警官，如果刚才抱着你的人是外面那个女孩子，你还会无动于衷么？”
　　没有回答。
　　因为。
　　没有答案。
　　“魏相叶没有信错人。我也没有。”
　　艳姝夫人虽然被拒绝了，但是心头仿佛有什么大石头落下，心情反而更好了。
　　她走向门口，回头对他笑。
　　“那么就来看看，你有没有信错人。”
　　转动门把手。
　　门被打开。
　　靳默隐走在艳姝夫人身后。
　　他很高，越过艳姝夫人的头顶就能看到眼前的景象。
　　白色的少女，侧躺在沙发上。
　　睡着了。
　　艳姝夫人突然觉得可笑。
　　她那么大费周章的，到底都做了什么？
　　门里的人硬如磐石，门外的人静如流水。
　　他们都没有把她当回事。
　　好，真好。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靳默隐走到沙发边上，微微蹲下身。
　　“相叶。”
　　少女身体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直起身。
　　“你回来了。”
　　如此平静而平常的对话。
　　没有半点紧张感。
　　像是理所当然。
　　艳姝夫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根烟管，捻了烟丝，点火。
　　“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靳默隐和魏相叶同时看向她。
　　没有动怒，而是等她的下一句。
　　艳姝夫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竟然有了一种“败给他们”的感觉。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她这个年长了他们十几岁的老江湖，倒显得比他们更加沉不住气了。
　　“你们如果想要知道杀人的是谁，隶属于什么组织，幕后老大又是谁，我的确都不知道。不过，另一个组织也在追查他们，而那个组织的标记是蝴蝶。这些，你们警方也查到了吧？”
　　“你了解这个组织多少？”靳默隐问道。
　　“这个组织很早就有了。具体几年前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那是一个比我这里还要系统化的情报组织。我不知道的事情，他们肯定比我清楚得多。”
　　“什么组织？”靳默隐接着问道。
　　“我们道上的，称他们为……‘鬼蝶’。听说组织里每个人身上都有蝴蝶纹身，而且以鬼怪和蝴蝶为名。你们追查的那个女人，代号是‘赤魅蝶’，专以色相套取情报。她的本事，可能连我都要自愧不如。这个时代啊……还真是年轻人的时代呢。”
　　又是一口白烟吐出，艳姝夫人的容貌变得有些飘渺。
　　“年轻女人。”魏相叶轻声道，“你确定她是年轻女人？”
　　“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毕竟我这个岁数，经历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比的？赤魅蝶带着人来过我这里。只要她是真的赤魅蝶本人，我能断定，她是个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虽然原本的容貌是个谜，但一定不会丑。她的自信，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很自负，自负自己的美貌，自负自己吸引男人的本事。”
　　“不以真面目示人，以艳姝夫人的经验来看，其中的理由又是什么？”魏相叶接着问道。
　　“小姑娘，你想套我的话？你这张脸的确没有必要，但是其他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更在乎自己的容貌。有的女人喜欢化妆，有的女人喜欢整容，有的女人……像是赤魅蝶那样的女人，她偏偏喜欢给自己换一张脸，你说有什么理由呢？”
　　“因为猎奇。”魏相叶垂眸笑了。
　　一张脸用久了，看腻了，就换上新的脸皮。
　　个人爱好，的确没什么理由。
　　“怎么才能找到‘鬼蝶’的人。”靳默隐插话道。
　　“我个人觉得，你不用去找，赤魅蝶也会来找你的。”
　　赤魅蝶和艳姝夫人不同。
　　她是真的猎奇，她觉得世界上所有男人都要拜倒在她裙下。
　　勾搭一个，勾搭上了就丢掉。
　　若是勾搭不上……
　　她还没有过败绩。
　　因为这个女人用的手段很高明。
　　因人而异。
　　什么样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都是调查之后，做足了准备才出手。
　　当然了，因为她是情报组织的人，所以很有计划性，资料也很齐全。
　　“像你这样一朵高岭之花，既然我想摘又摘不下，赤魅蝶肯定会对你很感兴趣。”
　　靳默隐抿着唇，像是在思考。
　　魏相叶的右手手指轻轻抚上左手。
　　靳默隐突然抓住她的右手。
　　魏相叶转头。
　　“我们走。”
　　魏相叶点头。
　　“好。”
　　艳姝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都不是池中之物啊。”
　　轻声，如同呢喃。
　　她听见了。
　　魏相叶勾起嘴角。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是我太罗嗦了么，怎么一个场景怎么写都写不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