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人鬼殊途 师叔不妨娶 ...
-
两人都是一惊,此时天色还不算晚,但这草屋附近向来人迹罕至,全真教的人没事也不会过来。平时有人靠近草屋,以王重阳和周通的武功,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刚才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教点穴教的意乱神迷,没留神那么许多罢了。
屋外那人喊了声“周师叔”,又问恩师是否在屋内,想是全真七子来了。周通问了一句话,听那人回答时的声音,知道是丘处机,便给王重阳使了个眼色,让师哥待在屋里,自己出去应付师侄。
王重阳的来历,只有洪七公、郭黄二人,以及黄药师知晓。告知洪七公是为了帮他治伤,郭靖、黄蓉则是自己猜了出来,告知黄药师,却是请他为王重阳治病。几人也对此事守口如瓶,并无他人知晓。
全真七子是王重阳亲传弟子,关系亲近,非比寻常,但也一直不知真相,只以为恩师已死,他们见到的不过是恩师的阴魂罢了。
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告诉了七子,便会有一大堆的麻烦紧随其后,这事若被传到江湖上,更是不好收场。不料丘处机却听到了王重阳的声音,周通只得出去救场。周通答应了一声,赶忙披了件上衣出门,否则丘处机这急性子,等不了一会儿便要闯进来了。
王重阳静静坐在屋里,他最好还是不要现身。虽说他不是第一次“显灵”了,但也不好频繁与徒儿接触,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起疑心?
周通一出门就紧紧地关上了屋门,丘处机就站在屋前不远处,见周通出门,忙迎了上来:“周师叔!”他直直盯着屋门,也顾不上行礼,一把拽过周通,神情激动:“我刚才听见师父声音,莫非是师父在屋内显圣?”
“嗯?什么显圣?只有我一人在屋中,哪有别的什么人?”周通若无其事地瞧他一眼,又问:“处机,你来干什么?”
丘处机半信半疑,他亲耳听见师父声音,怎会有假?他若与师父阴阳相隔,永不再见,也就罢了,偏偏前不久恩师显圣,激起了他对恩师思念之情,如若现在恩师就在屋内,怎能不去拜见?
“师叔稍候,待我入内一看!”丘处机拱手行了一礼,急冲冲地就要进屋。
周通一看不妙,抬手就是几掌,轻飘飘将他打了回去:“说了没人,就是没人,怎么你还不如你徒弟懂规矩?快回重阳宫去,别扰了我的清静!”
这攻击来得突然,丘处机大惊,他从前没少和周通交手,知道空明拳的招数看上去威势甚轻,实际上厉害非常,只得用全真掌法挡开。两人交手,丘处机退开几步,才知道周通确实只是轻出一掌,并没用多少内力,知道他并没动真格的,笑了笑说:“师叔之言有理,只是有件事,却要说与师叔知道,师叔听完,我再走不迟。”
丘处机克制住对恩师的思念之情,见周通若有所思,暗想:“周师叔不愿我进屋,想是恩师所命,我又该如何绕过师叔,去见师父?”
周通也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打量了他一会儿,便问:“什么事?你说吧。”
丘处机本就是来汇报正经事的,此时只得按捺住心中激动之情,道:“我昨日询问了弟子才知,数日前有一妇人到重阳宫来,却被众弟子阻拦在山门外,两下一言不合便动起了手,那妇人出手狠辣,伤了数名弟子,却也被众弟子所布天罡北斗阵所困。”
周通越听越心惊,他隐隐有种感觉,那妇人就是瑛姑,丘处机接着说:“刀剑无情,那妇人受了伤,众弟子正要将她擒下,那李莫愁却突然出现,救走了她……”
原来瑛姑亲自来找过他,却被全真弟子拦在门外,还受了伤,怪不得要让李莫愁送来手帕。瑛姑虽被全真弟子所伤,可这事也不能完全怪罪弟子们,金轮法王刚走,全真上下的警戒程度都提高了一个等级,一个身份不明、还出手狠辣的女子,不被当成敌人才怪。
周通有些恍惚,只听见丘处机语气中略有怒意:“也怪弟子们太过无用,误会之下,竟使双方各有损伤!如今想来,那妇人便是刘贵妃了,她上终南山自是来寻师叔……”他顿了顿,见周通神色复杂,笑道:“师叔非我道门中人,若是当真对刘贵妃有意,不必遮遮掩掩!段皇爷既已出家为僧,也并不怪罪你二人之事,师叔不妨娶刘贵妃为妻……”
周通吓了一跳,大叫:“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不娶她!要娶你自己娶!”
丘处机暗暗好笑,见周通一副“你不妨娶娶看”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喜欢刘贵妃,还是碍于此事太不光彩,才不愿娶刘贵妃为妻,试探道:“师叔是否仍有顾虑?”
周通叹了口气说:“我对刘贵妃无意,只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才做了对不起朋友,对不起师哥的事。”
丘处机不知道周通是从二十年前来的,更不知道周通的真实年龄,见师叔如此,忽然想到多年前,郭靖坚持不娶穆念慈的场景,长叹一声说:“感情之事,也确实难以强求。”
他见周通有些失神,眉宇间略有疲色,趁机说道:“那么便请师叔回重阳宫一趟,谭师哥还有事要与师叔商量。”
周通听了刘贵妃的事,心不在焉,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他还没走出几步,便觉身后一阵风掠过,回头看时,见丘处机已经到了屋门前,想起师哥,大吃一惊:“处机回来!”
丘处机特意引开周通的注意,就是想趁机进入草屋,一看究竟。此时更无犹豫,重重一推屋门,果然见到屋中还有一人。那人穿月白衣衫,背身而立,听得丘处机进门的动静,不慌不忙转过身来,目光中颇有些冷意,丘处机见是恩师,大喜过望,到恩师身前跪拜道:“师父!弟子拜见师父!”
这声师父喊得情深意重,王重阳在屋中听到两人说话,听得丘处机要周通娶了刘贵妃,本来心中大为不悦,此时见徒儿敬爱之意甚诚,怒意便消了大半,淡淡道:“你不知人鬼殊途?还不速速退下。”
丘处机长叹一声,道:“弟子何尝不知,只是想念师父之心,却无一日消减,明知师父在此,做弟子的焉能不来拜见?”
王重阳叹了口气。
周通进门时,见这师徒俩相对无言,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只得劝道:“我师哥虽死犹生,指不定哪天全真教有难,他便要出手救你们了,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
他不提这事还好,他一提,丘处机更是惭愧,对着王重阳连着磕了三个头:“都怪弟子无用!”丘处机抬头,望见恩师如同昔日一般的容颜,心中动容,诚恳道:“若能夜夜听从师父教诲,弟子愿终生为师父守墓,”说着又是深深一拜:“周师叔性情……周师叔活泼好动,师父不必太拘着师叔,弟子自愿来此服侍师父……”
当日周通自请为王重阳守墓,全真七子都以为这是恩师的意思,否则以师叔性情,哪受得了守墓时的寂寞?
不料王重阳怒道:“你不将大道发扬光大,却缠着个死人不放,是何道理?你当速去,我不愿见你,也不用你来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