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莫非见鬼？ 三人成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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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的宋人大多不懂武功，但此地是终南山下，武林人士切磋的事情他们见多了，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他们知道王重阳武功超群，那蒙古人远远不是对手，都是谢天谢地，感叹自己和家人有救了。
百姓们受道教文化影响不小，他们见王重阳相貌俊美，又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自然而然想到终南山的许多传说，有人便想，莫非是神仙下凡，化身为侠士？又见王重阳三两招就制服了这蒙古王子，又是惊讶又是敬服，要是身边有香，说不定人手一支早都点上了。
周通走下楼时，王重阳吩咐了一句，众百姓听在耳里，听他说要一刀杀了那蒙古人，都感大快人心。周通就比较迷茫了，这好好地睡了个觉，怎么就跑出个什么“王子”来？他顺着王重阳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个公子模样的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几岁，暗暗纳闷，这人怎么惹师哥生气了？
周通暗想，王重阳从不滥杀无辜，既然他叫我杀了这人，自有其中道理，也不多问，便说：“谁借我把剑用用？”
无人应答。
众百姓很想帮周通个忙，暗想最好能把蒙古人杀个干净，奈何手中无剑，也只能干着急。随身带着兵器的只有蒙古人，更不会帮着外人来杀自家主子。
果不其然，那些蒙古武士见周通要剑，都是大怒，他们入侵大宋之后，所到之处，作威作福，哪有宋人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之前武士们被王重阳气场威慑，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见了周通，都要抢上前来给他好看，霍都一惊，忙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们。
霍都知道自己远远不是王重阳的对手，若是他那些手下一拥而上，难保这位高人不会出手，但周通的武功如何他却未曾试过。他见周通不过三十几岁模样，暗想若无名师指点，此人武功再强，也强不到哪儿去，自己或许有一拼之力，便用话相激：“两位究竟是不是全真门下？”
周通见无人借剑，倒也不拘小节，不用兵刃，一掌杀了这小子也是一样的，听了这话笑道：“杀不杀你这狗王子，又和是不是全真门下有什么关系了，问这废话干什么？”
霍都噎了一下，又冷笑一声说：“我等听闻全真教乃中原武林正宗，特来讨教，没想到有些人却是如此窝囊，连师承也不敢明说。”
霍都看向王重阳，暗暗想到：“这人掌法似乎是全真一路，他二人既是师兄弟相称，想必都是全真门下弟子，却不可能是全真七子。”他听说全真教辈分最高的是全真七子，而七子都已年老，以这两人年纪，绝不可能是全真七子之二。
周通点了点头：“是不敢说，怕说出来吓死你。”
霍都气得只想杀人，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又出言相激：“想来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侥幸得胜，不过是因为中原武林无能之辈居多，可惜他如今已经归位，否则大可与小王比一比，让小王好好领教一番！”
这话辱及重阳祖师，若真是全真门人，必然按捺不住，周通却只是哈哈大笑：“就凭你吗？你连给我师......给王重阳提鞋都不配！”
霍都听他说到“我师”二字，却又不往下说了，暗想王重阳乃是全真教创教祖师，周通要说的不外乎是“我师父，我师叔，我师伯，我祖师爷云云”，看来此人果真是全真门下，可他听了这番侮辱本派祖师的话，怎么不怒反笑？再说了，若真是全真门人，为何竟直呼本派祖师之名？
周通见霍都面有惊疑之色，笑道：“我便是全真门人了，你想干什么啊？”
霍都用话激周通说出师承，只待周通一说自己是全真门下，他便有话回答，此时心中一喜，冷笑道：“这里还轮不到全真弟子和我动手，待小王回去休整一番，他日必定带人亲至重阳宫，找全真七子好好讨教。”
至于到时候上不上重阳宫，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霍都说完话，便命令手下要走，周通使出金雁功，一个翻身，拦在众武士及霍都身前：“本教刚换了新掌教，马钰他们忙得要死，没空搭理外人，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要领教领教王重阳的武功，怎么见了他的传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通冷笑了一下，欺身向前，朝霍都拍出一掌。
霍都大惊，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依照武林规矩，今日就该罢了，等到来日他们上重阳宫讨教之时，再分胜负。他没想到周通仍旧不依不饶，只得与周通对了一掌。
对掌之时，霍都又是大惊，只觉得一股忽实忽虚的内力从对方掌中传来，他被周通掌风一带，整个人向前直跌下去，重重摔了一跤。
周通这一下，大折蒙古人锐气，宋人都欢呼叫好，但方才两人对掌的门道，却没人能看出来。霍都也不过以为是自己大意，发挥失常，站起身后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挥扇进攻。
只是他一味在扇子上用劲，却不知周通这门功夫，乃是至柔的内家功夫，不是用来和敌人比刚猛的。应对方法不对，霍都的武功也还没练到家，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被摔得半死的命运......
“小王是来领教全真武功的，”霍都大叫了一声“且慢”，说话已经和气了许多：“阁下武功虽高，可用的却不是全真教的功夫，就算赢了小王，也不能令小王心服口服。”
周通闻言一愣：“我用的不是全真教的功夫......你瞎吗？”
周通一直比较低调，他的空明拳没多少人见过，虽说空明拳以柔克刚的手法，看着的确很像全真教的招数，但霍都见识过王重阳使全真掌法，先入为主，觉得空明拳与全真掌法分明是两种套路，便猜测这是哪位前辈高人的大作，未必是全真派的武学。
在场宋人多是文人和普通百姓，也不知道周通用的是不是全真武功，但想管它是不是，有这种对敌人开嘲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这明明是全真教的武功，你输了想赖账吗？”
“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霍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忍住怒气说：“是不是全真教的武功，空口无凭，咱们一试便知。”
周通来了兴趣：“你想怎么试？要我再摔你几次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霍都忍住吐血的冲动，冲着王重阳叫道：“便请令师兄上前来，将阁下刚才的拳法演示一遍？”
周通创出空明拳之时，从王重阳那里得到了不少指点，师哥的学习能力非常人可比，看自己使了几遍，便已清楚其中门道，因此这拳法王重阳还真会，但周通不想麻烦师哥出手，不耐烦道：“师哥，不必听这小子啰嗦！”
王重阳笑而不语。
周通又对霍都冷笑：“我师哥是一派宗师，像你这种狗王子，我师哥向来都不放在眼里，难道会和你动手吗？”
霍都心中抓狂：“……”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刚刚把我打到吐血的那个人是谁！
周通冷笑：“和你多玩一会，本也无妨，可谁叫你得罪了我师哥，我师哥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霍都见周通面露凶光，暗道不妙，他自知不敌，心中寻思退走之计，面上却毫不示弱，冷哼一声说：“小王武功不及阁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王师父便是蒙古国第一国师，金轮法王，全真门下尽是些以大欺小之辈，不知是否有人敢和小王的师父较量较量？”
金轮法王？周通恍然大悟，这蒙古王子竟然是霍都！
周通哈哈大笑：“金轮法王，他有什么了不起了？还不是和你一样，给我师哥提鞋都不配！”
霍都听周通说什么“和你一样，给我师哥提鞋都不配”，猛地想到周通先前说过类似的话，提到了一句“我师”，便不再往下说了，后又直呼全真祖师王重阳名讳，联系两句话推断，似乎这个“我师”的言下之意，便是“我师哥王重阳”。
他又看了一边的蓝衫人一眼，暗自心惊，莫非眼前这两人，竟是王重阳的师兄弟？他想到周通提起王重阳和全真七子之时，都是直呼其名，并无多少恭敬之意，更是确信了几分，暗暗叫苦，怪不得这两人武功如此了得，原来是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兄弟！
王重阳不知道金轮法王是谁，他想师弟也未必知晓，听了周通的话，暗暗好笑。霍都的激将法，王重阳自然心中有数，便只微微一笑：“蒙古人到了大宋，好威风啊。”
刚才霍都吩咐部下，不管男女老幼，全都一刀杀了，王重阳见他这般蛮横，不免心中有气，这蒙古王子死不足惜，只是死他一人，却也于事无补。王重阳自抗金失败后，深知自己武功虽高，但仅凭一人之力，无法力挽狂澜，大宋未来如何，不是他能左右的，只是终南山下众多百姓，何其无辜？
“伯通，”王重阳叫住正准备下杀手的周通，对霍都淡淡一笑：“今日饶你也罢，但若终南山下有一人死伤，这账却要算在你身上。”
王重阳虽是微笑，可霍都却骤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意，知他此言并非威吓，再不敢多说一句，与众武士狼狈退去。
一行人回了暂居之地，丐帮的彭长老见霍都心事重重，败兴而归，忙问原因。
霍都暗想：“客店之中，那两人似乎是王重阳的师兄弟，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我非宋人，不清楚中原武林情况，但自然有人知道。”
霍都不提刚才之事，只旁敲侧击问道：“我听说，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有两个师兄弟，此言当真？”
彭长老曾是丐帮长老，在帮中很有资历，王重阳在世之时，与丐帮前帮主洪七公又颇有些交情，全真教的情况，彭长老也多少知道一些，虽然不知霍都为何有此一问，仍是笑道：“王重阳只有一个师弟，倒没有两个，号称老顽童周伯通的便是，据说这周伯通的武功由王重阳亲传，深不可测，如今全真教中，当属他武功最高，但听闻此人不喜俗务……”
彭长老正要说“此人不喜俗务，并不常在重阳宫中，倒不必过于担心”，霍都听彭长老说到，王重阳的师弟名叫“周伯通”，心中一惊，退走之时，他确实听见那蓝衫人喊了师弟一声“伯通”，莫非就是周伯通吗？
霍都又听彭长老说，周伯通的武功是王重阳亲传，想到周通曾说自己是王重阳的传人，心下更是确定了几分：“那周伯通是什么模样，你可曾见过？”
“这……这倒未曾见过，”彭长老犹豫了一会，又说：“不过，六年前，有人在乡野酒店之中，与周伯通见过一面，传说此人鹤发童颜，丝毫不显老态，当晚王重阳阴魂在酒店之中显灵……”
霍都听到前边，暗暗点头，那个叫“伯通”的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似乎与传言相符，可听到后边“王重阳显灵”云云，又颇觉胡说八道：“王重阳死了那么多年，不在全真教显灵，好端端跑到个乡下酒店去显什么灵？必是有人装神弄鬼……”
霍都正要嘲笑宋人愚昧无知，这种传言也信，未及出口，彭长老接着说：“王重阳在酒店中显灵，从西毒欧阳锋手中救下全真七子，又深责师弟周伯通违背了他的遗训……这遗训究竟是什么，我等外人，也难以知悉，只听说那周伯通大惊，连声说道“不敢再犯”，天亮时便不知往何处去了。”
彭长老笑道：“这类传言甚多，也不知是真是假，也有人说，是王重阳觉得师弟太过顽劣，怕他恃强行凶，全真上下却没人能治得了他，那晚回阴世之前，便将师弟带到自己墓前，要他为自己守墓，有时王重阳阴魂夜间出行，便将师弟带在身边，多有指教。”
霍都听了彭长老诉说，忽觉遍体生寒，王重阳既然只有一个师弟，那“周伯通”却喊那蓝衫人“师哥”……
他二人神情亲密，不似假装，莫……莫非…….
霍都回忆当时情景，又仔细琢磨了一番“传说”，越想越觉得那蓝衫人神情诡异，惊得浑身发软，猛地坐到椅子上：“我……我今日见鬼了不成？”
彭长老正要接着说，其实这老顽童周伯通顽皮胡闹，倒更可能是五湖四海到处玩去了，但见霍都神色有异，便住口不言，忽又见他强撑着精神站了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武士们大多都歇息了，霍都不管不顾，召来众人吩咐：“都给我听清楚了，谁敢在终南山伤了一人，我要他全家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莫非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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