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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人生如棋 ...
生产?他知道我有了身孕?我抬眼问他,永隆帝脸上只有沉默,他的眉端紧扭,似乎也在挣扎,刚毅的脸上看得见木桢的影子,好象也是我的亲人。
“皇上,嫣然无德无能,只要皇上保嫣然腹中骨肉一命,爵与不爵,都在其次。”
“其次?”永隆帝低喝,右手一摔,将案前的圣旨横扫在地,“果然如人所说,目中无君、目中无夫。”
“人?又有人说?那若是嫣然只求爵位呢?其余都不计较,骨肉也可分离,是否如皇上的意?如众人的意?”
“放肆。”他打断我,怒气已显,再三压抑,方才缓缓开口,“朕念你有孕在身,顶撞之事,不予追究。”
“谢皇上龙恩。”我俯身跪在地上,心里不是不怕的,怕得我想哭,眼泪掉了下来,瞬间被地毯吸没,再抬眼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此次戬国事变,木绎与木桢在丛屏会面,你可知道这其中有何隐情?”片刻功夫,永隆帝恢复了为君者的沉稳,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气,但我知道他在猜测,对他来说,皇子的任何动向都事关社稷。
“还望皇上恕罪,王爷素来不对凤烨细说朝中之事,想来两位皇子会面,也定然是为眼下戬国政局不稳之事。”
“戬国?还有戬国吗?”永隆帝嘴角轻扬,显然有些不屑,“从今后,那儿就是睿朝的一部分。”
跪在地上,纵然地毯厚实,时候长了,膝盖也有些酸疼。烛光照亮了这宽敞的大殿,一明一暗间,殿中的铜仙鹤也显得温柔,我想像自己腹中的孩子,借我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他一定觉得新奇,看什么都很有趣,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他的爷爷,而我,是他的母亲。我们之间的关系被这一点点血脉相连,现在,永隆帝对我来说,不再只是一个君王,也是一个亲人。只是这亲,亲得太复杂,让人难以靠近。
“起来吧。”良久,永隆帝挥了挥手,带几分倦意,轻叹一声道:“桢儿这个王妃之位,一拖再拖,不是没合适的人选,就是不如他的意。如今倒是如了他的意,却不如众人的意。”
低垂着眼睑,我半倚着下首一张椅子,静听他的下文。
“你可懂朕的意思?”微一顿,永隆帝扬声问道。
话断在当中,我一头雾水,有些明了,细想又不甚清楚,摸不透他究竟什么心思。
“凤烨听旨。”不用我回答,一切自有答案,永隆帝走至案前,并没翻看那两道圣旨中的任何一道,可他高声传命,也许有了第三种可能。
“戬国宰相齐畅之女齐嫣然,外秀慧中,恭敏贤德,自被封为凤烨公主和亲睿朝,颇识大体,戬睿合并,功不可没,今又身怀皇室血脉,故加封为和王妃,享王妃俸禄,居崇亲王府紫菡院。”
和王妃?这头衔透着些不寻常,依睿朝风俗,但凡皇子正室,总随皇子同一封号,我有些困惑,才一抬眼,看见永隆帝探究的眼神,还有不容你细想的威严。
“谢皇上隆恩。”
“今日不必回府,就在这清心殿安置。”永隆帝一摆手,华丽的屏风被拉开了,那后面放着一张华丽的宫床。
“皇上,这怕不合规矩。”莫名慌张,这举动太过异常,若是传扬出去,又如何解释得清?
“规矩?规矩是朕定的。”永隆帝轻笑一声,“好生休息,明日你就知道这规矩到底是怎样的。”说着顺手将两道圣旨扔进一旁的火盆中,火舌一卷,那张黄纸瞬间化为灰烬。我急步跟上前,却被宫女拦住了,永隆帝大步迈出清心殿,殿门开阖关闭,他的背影被挡在厚重的大门之外,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的我,还有面无表情的宫人。
“让我出去。”我嘶吼,没人应,她们自顾自的准备浴汤,几乎是强行替我脱下衣服,又将我架到浴桶中。想要挣扎,又顾忌着腹中骨肉;想要呼喊,但究竟什么都没发生。格拉塞还守在宫外,不远的距离,却因为这道道宫门,可望不可及。
“请和王妃早些安寝。”为首的宫女低垂着眼睑,替我换上宽大的睡袍,有小宫女往香炉中埋了香木,蜡烛一闪,我有些心慌,以为这将是个不眠之夜,但晃惚间,阵阵倦意袭来,没一会儿功夫,竟顺利沉入深眠。
依稀的梦境里,总是永隆帝颇为复杂的眼神。无论是对戬国或者睿朝,我这个和亲公主已没了任何作用,留在木桢身边,不过是个话柄,可他给了我一个名份,一个皇室承认的名份,一个与常理不符的名份。这名份如同一道不为人知的门,打开以后,不知会面对怎样的情景。
天蒙蒙亮时,听见外头悉悉索索打扫院子的声音,竹制的扫帚哗哗扫过落叶。再细细一听,那声音隔得近,又不像在打扫院子。
我有一瞬的怔愣,分不清此处为何处。直到看见帐顶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这才反应过来这儿是皇城清心殿——皇帝批折议事的地方。
“父皇,此次收复戬国,四哥功不可没,若无四哥前方与桑夏国对峙,打压桑夏国锐气,儿臣断不能顺利制信义于死地。”隐约间,有人在外头说话,惊得我混身一颤,分明就是木桢,他回京了,他知道我在这儿吗?猛地起身欲拉开屏风,有太监拦住我,什么都不说,只是行动已表明皇帝的意思——他让我留在这儿,让我听他们的对话。
“五弟机警,想得又周到,但凡会有闪失的地方都预先作了布置,这才一举制敌,做哥哥的好生钦佩。”
他二人相互吹捧,不像素来行事,永隆帝一直没吭声,半晌,方听见他缓缓道:“兄弟齐心,方才立下此功,你二人不必推诿,各有各的功劳。”
“若不是父皇神机妙算,儿臣也没想到戬国竟如此脆弱。”
“这只是千里之途第一步,失地易收,人心难聚,顺朝皇族虽没落了,也还有追随的旧势力。朕欲将戬国另立为同治洲,不知你们有何想法。”
“父皇英明,天下易得难守,这同治王爷的人选只怕要费些思量。”说话的是木绎,我被拦在屏风后,开始的焦躁慢慢平稳,细细听下去,好象一切答案都将揭晓。
“哦?既然你们也虑到这儿,可有什么人选推荐?”永隆帝挑高了半个音调,想是手上还翻着奏折,时不时传来翻页时的啪啪声。
殿内安静下来,忍不住透过屏风往外看,桌案隔得远,有些看不真切,永隆帝坐在龙椅之上,背对着我,木绎与木桢坐在下首的绒凳上,对视一眼,半晌,木桢朗声道:“父皇心中定有人选,儿臣不敢妄论。只是这同治洲既为同治,需得彰显朝廷同心同气之志,这人选可贵不可贱,位高不能低。”
“老四呢?有何想法?”
“父皇,儿臣与五弟意见相类。”木绎抱拳起身,我听见永隆帝轻轻一笑,“你二人倒难得意见相类。”
“父皇~”
“罢了,这是好事,不必分辩。”
“父皇,儿臣还有件喜事,说予父皇高兴高兴。”木桢上前,走得近了些,我看见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此次收复戬国,凤烨沉稳大胆,立下大功,又在回京途中,发现有了身孕,真正是双喜齐至。听闻昨日父皇召凤烨入宫,定然也有所耳闻。”
虽然身处这莫名之境,猜不透永隆帝的心思,可乍一听木桢这么说,我还是不由上扬起嘴角,有些想哭的冲动,又有些幸福的感动。
“果然是喜事,所以朕命她在你母妃处安寝,不必来往奔波。”永隆帝淡淡道,末了又加上一句:“只是这喜还不全。”木桢有些诧异,刚欲询问,皇上继续道:“听闻老四麾下有一员猛将,乃是戬国威武王爷钟言洌之子钟骁,此次破敌制胜,全凭此人智勇双全,可有此事?”
众人面上皆是一窒,连我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这事到了今日,早不是什么秘密,但永隆帝刻意提及,难不成真的只为嘉奖钟骁?
木绎瞟了一眼木桢,上前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军中,确有此人,睿朝与桑夏国一役,也全凭此人胆大心细,率百余人突围,这才扭转局面。”
“哦?这么说来,果然是个人才?”
“依儿臣看来,不单是个人才,亦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他们一家可是顺朝老臣。”
“父皇,钟言洌死于信义登基的奉德殿,早就对顺朝心灰意冷。儿臣曾截获钟言洌给钟骁的书信,信中说到睿朝势胜,要钟骁尽力促成戬睿合并之事,言语沉重,措词恳切,亦可看出他一片真心。”
他们父子一问一答,听得我心惊肉战,只怕永隆帝对钟骁不利。可他突然笑了,笑声爽朗,起身走至兄弟二人跟前,哈哈道:“老四得了良将,老五即将为父,果然是至喜之事。”
“谢父皇。”
“你二人立下军功,收复戬国,朕再替你们添了几喜。”永隆帝说着说着脸去几分笑意,目光陡地严厉起来,我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总是找不住头绪,只听他继续道:“传朕的旨意,将淳定候爷之女许氏蕊儿指予崇亲王爷为妃,封号睦王妃,与和王妃一道执掌崇亲王府。”
“父皇……”木桢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笑容僵了,不为这名份,但为这精心策划的谋略——从此后,崇亲王爷两位正妃,谁也占不了便宜,既堵了丽妃及众人之口,又为木桢挽回了面子,更平衡了各派关系,这样一来,就算木桢有专宠之心,也得顾着各方关系,难做到专宠之实。
难怪昨晚永隆帝说——规矩,都是朕定的。
心下苦笑,闷闷作痛,强忍着泪意,倚床榻而坐,不待木桢多言,永隆帝复沉声道:“钟言洌为国而亡,追封为从命候。钟骁骁勇善战,立下奇功,特封为车骑将军,享二品俸禄,赐婚中书侍朗之女孙氏婉梅为妻,择吉日另行婚仪之事。”
有什么寄托与信念,就在这一句话当中碎破了。永隆帝断了我的所有念头,也断了木桢的私爱之路,更断了钟骁心念旧爱、伺机而动的一切可能。千算万算,我们都没能算过皇帝,几个女人几步棋,已将一切部署妥当。牵一发动全身,从此后,我连半步都不能逾矩而行。
“父皇,儿臣还有话说。”木桢犹在挣扎,可他并不坚决,因为他知道,拒绝的后果决不是他想要的。
腹中隐隐作痛,这时泪才下来,我趴在靠枕之间,紧紧拽住锦被,生怕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想抗旨?”永隆帝反问,带些嘲讽。木桢微一征愣,俯于地上叩了三个响头,“儿臣不敢,只是儿臣有个请求。”
“说吧。”
“请父皇准儿臣带凤烨一道归隐,不问朝事。”
“大胆。”永隆帝低吼,“红颜祸水,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弃祖宗家业于不顾,断送自身前程吗?”
“父皇息怒,五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待儿臣好好劝劝五弟,绝不会令父皇失望。”木绎见情势急转,忙上前相劝。
我冷冷笑,小腹开始收缩,一紧一松,逼得我咬紧牙关,双目红肿。
“父皇既赏儿子佳人,儿子就带着佳人一道归隐,绝不抗旨,但请父皇准了儿子的请求。”
“五弟,还不闭嘴。”
泪落下来,我反而笑了,这是世间莫大的讽刺,我知道木桢爱我,但他的抗旨,更多的是不甘心被人摆弄,哪怕这个人是皇帝。心下无限凄楚,但为这盘缜密的棋局,而你我,再尊贵也只不过是永隆帝手中的一枚棋子,千方百计,也逃不过他的棋盘。
殿外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听见我冷冷的笑。
“王妃,王妃……”有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唤,那尖细的声音刺得耳膜嗡嗡作响,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哗啦一声,屏风被我扑倒,却不是我刻意的,小腹疼作一团,再也不肯让我有喘息的机会,我趴在地上,趴在那面倒地的屏风上,看见自己的血,慢慢流了出来,染红了金线绣成的屏风,可那屏风上的鸟儿,还如以往一样——或展翅、或驻立、或遥望、或啄翎……
“嫣然。”木桢嘶吼着,天地为之一恸,他将我托起,而我觉得自己好象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天花板远了、人的脸也远了,只留下他们的表情——惊恐的、复杂的、漠然的、诧异的……交织在一块儿,变成一个个怪物,生生将性命催促。
最大的赢家是永隆帝啊,嫣然的绝望是因为这如棋的人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算计在里面了……
不过彩虹总要在风雨后才会出现,所有的经历,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历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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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人生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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