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丛屏集市 ...
别苑的日子开始变得轻松,木桢常陪我登山,他似乎一天之间就轻闲下来,案头堆放的公文少了、没了,来往的信使多是一两句话就打发走的。我疑心之前他也不过做个样子,可木桢不肯承认,也不肯解释,只是哈哈笑着,携了我的手,继续往山头攀爬。
君墨山很大,山体绵延,向东与睿朝平安洲相连,正是钟骁游历之地。有时我会想,他可能也在君墨山的另一头,但世事就是如此,哪怕我们同在一座山头,也相隔太久太远,无法相见。
灵汨是我最爱来的地方,这里湖光山色、林深荫浓,藏身在树丛中,夏日的闷热渐渐远离,那泓水将我安抚,坐在水边,感受清凉的水气,双眼也被雾上水光。
“朝里来信儿,父皇希望我明年底能回京城。”木桢在我身旁,他的眼眸反衬着湖水,一点一点,好象有很多心事。
“戍边王爷的任期最短不是五年吗?这么快就让你回京?那下一任辽洲王爷又是谁?”说到朝事,话由不得不多,就算你不想理朝政,奈何身在其中,朝政也会与你息息相关。
果然,木桢扭头瞧我,轻笑出声,“一说这个你就着急了。”
我摇头,水面上有野鸭游过,带出一道道水痕,波光粼粼,扰乱了水中倒映。
“从下月起,辽洲丛屏正式与戬国通商。”
“丛屏?那个家家户户遍种菡萏的边境小城?”我想起钟骁的信,他站在街边,看见养在石缸里的一池池荷花,还有平凡的百姓、普通的表情,每一样都如此安详宁静,只要没有战火,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说不完的寻常幸福生活。
“你去过?”
“没。”我摇头,可仿佛已以看见了那满池摇曳的荷花荷叶,清风拂来,一阵阵水气花香。“以前想着,如果满条茈碧江都是荷花,那该多美。或者是灵汨,荷叶茂密、荷花清丽、莲蓬喜人、露水晶莹。”
“泛舟其间,三五好友相聚,一壶清酒暖人,人生不过如此……”木桢接口,携我一同起身,手指远方道:“嫣然,那边就是皇城的方向,离通城很远,但那儿也有你的家,一样真山真水,一样遍植荷花,一样会让你喜欢。”
“真的明年底就要回去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只看见连绵的群山,青岱色的山沿,将碧蓝的天空划分为天地的界线。
木桢笑了,眼底反射着湖光,比平日显得柔情,“明年底是怡母妃生辰,父皇望我同回祝寿。”
“怡母妃?”
“嗯,父皇的宠妃,十八岁入宫时,父皇已过五十,天生丽质,八面玲珑,在宫中人缘极好。”
又是芳华伴白头,又是高墙掩青春。我轻轻叹了一声,说不出的复杂况味。如果不能嫁给一个普通人,或者不能嫁给一个一心人,那生在这个朝代,还是有一个一夫多妻的成长环境比较好,省得见惯了爹娘的恩爱,怎么都学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你不像宰相府里长大的千金。”木桢轻扬了扬唇,侧身道:“倒像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
“你想说,我不够大气?”我仰头迎上他的视线,“从前你就该知道,何必强求。”
他微微一愣,并不与我较真,反而开怀,“还是那只刺猬,可知本性难移。”
“木桢。”迟疑开口,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
“嗯?”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你希望的那样。”
“我希望哪样?”他挑眉,“我知道皇室希望你是端庄大方的正妻,我知道岳父母希望你是被丈夫宠爱的女子,我知道你希望一生一代一双人,可你告诉我,我希望怎样?”
“你~”
“我希望我是你心目中的丈夫。”他接口,说到这句,却不看我,极目远眺,仿佛胸中自有丘壑。“也只希望你陪在我身边,无论世事变迁,不管苍海桑田。”
心目中的?我心目中的丈夫的形象早就模糊了,似乎也并不是最初期望的一生一代一双人那么简单。
“嫣然,我应承你,未来不是你想像中那么艰难。”
“我想像中是什么样儿?”扭头问他,我回答的,他不知道答案;他提及的,我也一头雾水。
木桢扬起眉毛,冲着碧波微漾的灵汨,朗声诵道:
问夫复何求?唯余一情,唯余一人,唯余一生……
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几窝飞鸟掠向湖面,阳光反射,我瞧不清远处的青山,以手挡眼,他的影子斜长,将我护在身下,太阳开始西沉,余辉将湖面染作金色,我的长发迎风飞扬,这个短短的午后,有些情意注定生成……
从那天后,木桢果然开始教我骑马,他的座骑青骢颜色,高大俊美,我向往了不止一天两天,可他不许我碰它,它也不让我骑它,一个骄傲的主人,一匹固执的良驹,战线统一,一同拒绝了我这个初学的菜鸟。
木桢给我选的马儿倒也不凡,映着太阳余辉,它浑身泛着淡淡的暗红色,红得透明均匀,虽是匹母马,身量娇小,但四脚匀长,鬃毛整齐漂亮,眉目清秀,一看就知道性子温顺恭良。
“取个名儿吧,虽说脚力上一般,可这么个模样,也是翻遍了辽洲才找到的。”
叫什么呢?我抚着它的脖颈,它轻轻哧了一声,却扭头与我亲近。
“烟霞。”我唤它,看见它眼眸里的温柔,衬着夕阳,分外动人。
“烟霞?好名字,就叫这个吧。”木桢爽朗应着,拍了拍马背,“上。”
精致的马案、结实的缰绳、刻花的马蹬……一切准备就绪,除了小脑迟钝的马主人。
坐在内马背上,身体僵硬,烟霞微微一动,感觉到它的肌肉滚动就紧张得不知所然,木桢让我夹紧马腹,结果我绷直了身体;木桢让我放松身体,结果我抓紧了缰绳。折腾半天,两人都是一身汗,我瞧了眼烟霞,它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这温柔背后是更深的讽刺——它不理我了,低着头一个劲儿吃草,也不管我“驾”了数声,半步也不挪一下。
木桢哈哈大笑,突然翻身上马,烟霞不妨猛然负重,扭头蹬蹄以示不满。
惊呼声才到嘴边,木桢接过我手中的缰绳,猛夹马腹,“驾”的一声,载着我驰骋而去。
烟霞的速度不快,但四足踏地,同样强劲有力。木桢纵马在旷野上由它四处奔走,并不十分强求去向。一面控马,一面在我耳旁道:“看见没,它就是你的坐骑,你紧张它就紧张,你放松了,它自然就放松。”
“道理谁不懂?”我嗔他,看见远处似乎起了一道尘土。“那是谁?”
木桢勒绳看过去,轻扬的尘土里冲出一匹俊马,“果然是格拉塞,我说这别苑四周外人如何进得来。”
“闪电也来了?”我起了兴致,喜欢他那匹纯白的坐骑。
“你能骑烟霞就不错了。”木桢摇头,低叹道:“眼高手低。”
说话间,格拉塞近了,闪电果然神俊,急驰过来,眼见着就到眼前,生生止了脚步,人马俱稳,神闲气定。
“王爷。”格拉塞抱拳,又冲我淡淡道:“王妃。”
“你来得正好,教了一天,也没什么进展,果然女人不适合骑马,怎么教都不会。”
“王爷,朝里来了信使,关于丛屏和睿朝通商一事,只怕还有得商榷。”格拉塞并不接话,看了我一眼,正色回道:“还请王爷即日启程,皇上的使臣在奕城恭候王爷,共商细则。”
木桢微皱了皱眉,“什么大事儿也值得左商量右商量,父皇既无什么意见,就照此行吧。”
“可四皇子那儿……”
“究竟他是辽洲王爷?还是我是?”木桢低喝,脸上的笑意尽失,余下只有威严和怒气。
“木桢~”
“别说了,我知道。”他打断我,气哼哼翻马下背,将缰绳交到格拉塞手上,“送嫣然回别苑,我去会会那个使臣。”
“天晚了~”
“能有多远?早点打发走了清净。”木桢头也不回,跨上闪电离开,剩下我和格拉塞,面面相觑,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可笑和无奈。
“王爷就这么个性子。”
“说风就是雨。”我接口,“从前听闻他处事淡然随和,怎么到了我这儿全是两样?”
挑了挑眉,格拉塞一笑了之。我却猜到几分——木桢的性格多样,总有一面是你始料未及的,他上要孝敬应承皇上与太子,中间还有这些兄弟羁绊,尤其是四皇子,与他政见不一,凡事相左,偏又年长于他,处处受制,心中憋闷也是正常。
“学会了?”
“你也听见他说我学不会。”
“我教你?”格拉塞试探着问,摇头道:“算了吧,今儿也累了。”
我低着头,没瞧见他面上有一瞬的失望,但即刻恢复了常态,仍是冷峻的,带着严肃,让人不敢亲近。
“府中好吗?”他牵着烟霞,我们迎着夕阳走去,好象被落日所融。
“嗯。”
“柳青好吗?”我继续问,想起那个温婉柔顺的女子,她应该思念自己的丈夫了吧?在钟骁,一生一代一双人是自然的;在木桢,这就变成奢侈与残酷。
格拉塞一愣,没立即答言,半晌方道:“你倒还惦记她。”
“怎么?不应该?”我挑眉,这不正是一个正妻该做的事儿?格拉塞呵呵一笑,深凹的眼睛微微眯起,黑白分明透着另一种与众不同的魅惑。
“格拉塞,你就没想过成亲?”突然对这个男子很好奇,他这么出色,却又一直单身。怎么可能?
“嗯?”
“成亲啊,你说的,你又不是太监。”和钟骁在一起是如同兄妹一般的安全;和木桢呢,普通夫妻?政治夫妻?我也分不太清;只有和格拉塞,我是完全放松的,只有一种角色——朋友。
“和谁?”出乎意料,他没回避我的问题,只是皱了皱眉,就好象真是件难事。
“如果你愿意,我想应该会有更多少女愿意。”我抿着嘴笑,不妨看见他的摇了摇头,一时间,敛了脸上的笑意,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我~”
“回吧。”他接口,不由分说将我扶上马背,并不跟上来,只是牵着缰绳,夕阳下,一个男人引着载着一个女人的马匹,缰绳被他拉在前面,长长的,在太阳脸上留下一道印迹。
到了八月,戬国和睿朝终于在丛屏开辟集市,正式通商。边境小城丛屏一时间热闹起来,街头巷尾,摆满了戬国的丝绸和辽洲的青瓷薄碗。木桢带着我微服私访,错身而过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模糊但平实的笑,普通人对生活并不强求许多,有所忙碌、有所收获,就已经活得很充实自在了。
“新任的辽洲王爷果然是个守信的,这两国开市通商说了这许多年,终究还是在他手上办成了。”茶馆里,邻桌在一旁议论,木桢低垂眼睑仿佛正闭目养神,然而微扬的嘴角告诉我,他也一样侧耳倾听着百姓对他的评价。
“可不是,从前要买一副睿朝产的碗筷,还得从桑夏国商人手里倒一道,价高不说,没的麻烦,这下好了,咱们的丝绸也有了卖处,买其他货物也方便许多。”
“还记得这王爷刚上任时,边境烽烟四起,那时我都差点弃家逃难了,谁知还有这么一天。”
“亏得那和亲公主。”另一人饮了口酒,夹起一箸牛肉大口嚼着,“所以说,还是枕头风厉害些。”
众人哄哄乱笑,好象瞧见什么风流韵事。
木桢微蹩眉,及至看见我也抿嘴而笑,方放下表情,微微握了握我的手,继续听他们道:
“听说这凤烨公主倾国倾城,乃戬国第一美人。”
“戬国第一美人不是宰相夫人吗?可惜他们的女儿大婚后早死,否则这名号还能轮到别人?”
“可不是?可怜钟将军情深意重,遭此打击,从此退出朝堂,游历山水之间,竟不知所踪了。”
……
木桢瞟了我一眼,而我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水,满满就要溢出,但始终没有溢出——这才是真实的人生吧?每常觉得自己无法接受、无法妥协、无法忍耐,到最后,都默默接受了、妥协了、忍耐了。
“管他可怜不可怜,早走未必是件坏事儿,信义王爷无道,他日得掌江山,还不知什么样儿呢,你们瞧戬国那些富商地主,早早就在睿朝屯田买地,其实也是谋一个退路,省得到时慌张。”
“嘘,你说话小声些,当心听者有意。”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四处张望。
“这可是丛屏,信义王爷管不着的地盘儿。”另一人哈哈笑,无所谓追了一句,“你若害怕,该早早迁往睿朝才是,怎么倒贪恋家中房舍,总是不走呢?”
那人长长叹了一声,半晌方道:“说得轻巧,我家可是世代在戬国这片地界上,从没离开过,这叶落还要归根呐,就算今日走了,明日也还得回来不是?”
“你说得是。”另一人接口,神色不由也开始沉重。
“听说钟将军的爹爹——威武王爷也请辞在家,这下戬国朝中越发没人了。”
……
心下咯噔一跳,有些隐隐明白,抬眼时,瞧见木桢望着我似笑非笑,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
“别谈这些烦心的,咱们且饮酒,得过且过,国家之事,轮不到你们操心,寻常百姓,有口饭吃、有件衣穿就够了。”那二人调开话题,只说起谁家的东西便宜,谁家的饭菜好吃。
木桢见没了下文,将银子留在桌上,拉着我离开。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钟骁的爹爹……”
“那又如何?”
我二人在街上小声争论,我恨他有所保留的坦白,而他呢?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象但凡瞒着我的事儿都是小事儿。
“我还知道景云帝准威武王爷一家离开戬国。”
“嗯?”
“可又怎样?他始终不肯答允岳父举家迁移,可知是防着你,留着你父母,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张了张嘴,接不下去。几月来,木桢一直明里暗里设法让爹娘能回奕城,但所有努力都是白费。景云帝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的底线,一旦危及皇权、危及大局,再亲再近的人都可以舍弃,更何况我们原本也只是君臣,为君生、为君亡,那是天经地义的。
“嫣然,这未必不是好事,再耐心些可好?景云帝年事已高,信义又没什么‘信义’。”
“你在让我耐心等皇帝殁?”我打断他,淡淡道:“我虽心急,可说到耐心等人死……我还没那个坏心。”
他一愣,不由开怀,不顾街上路人如织,紧紧将我搂在怀中,“果然是我的嫣然,有点小脾气,但终归还是那个善良柔软的嫣然。”
善良吗?柔软吗?我看不清自己,我只知道,有时善良柔软也是缺点,只期待某一年某一天,我不被自己的善良柔软所伤……
谢谢亲们的支持,看到你们的留言,说不清什么感觉……我会努力的。
还有,嫣然已经没有纯粹的爱了,她对钟骁也罢、木桢也罢,感情都很复杂。
大家都别忘了凤凰花开是一个千秋家国梦,只要家国统一强盛,其他的都是背景。
目前JJ暂时关闭了作者后台解V的功能,所以VIP以后一段时间内,我是无法解V的,等待JJ通知ING(而且在凤凰未结束前,解V本身也会是个极缓慢的过程)……
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丛屏集市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