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宴》奈倪

21、我艹

　　海离乘坐两个小时的航班，临近中午的时候，抵达S城机场。

　　在机场大厅取了行李，海离往出闸口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举着个牌子，上书：海离。

　　海离心中纳罕，并没有跟家人说自己几时到，怎么会有人来接自己呢，难道是搞错了，接的是另一个海离？或者是小叔托了朋友来接？她拉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前问清楚，万一是来接自己的，就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这时，她手机响了，詹白发来一条信息，说托了朋友接机，等碰了面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不要随便就跟人走了。

　　海离有些好笑，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会随便跟人走呢。

　　收起手机，她向举牌的男人扬手示意，对方把牌子放下，满面堆笑的冲她挥挥手。

　　走到跟前，男人热情的跟海离握手，“海离小姐，你好，我是老方，詹白的朋友，詹白让我送你回家，咱们走吧。”

　　“谢谢。麻烦你了。”

　　两个人一起去乘电梯，老方接到一个电话，口中说道：“老弟，放心，人已经接到了。”又把手机递给海离：“詹白有话跟你说。”

　　海离把手机接过来，放在耳边。

　　“詹总。”

　　“到了？”

　　“到了。”

　　“信息收到了？”

　　“收到了。”

　　“为什么不回复？”

　　海离怔了一下，说：“我以为不用回复。”

　　“哼，借口。”

　　海离：“……”这口吻，可以说很怨妇了。

　　詹白默了一瞬，又道：“到家后给我打电话，我得知道你到底需要几天假期，以便安排工作。”

　　“好的。”

　　从S城到海风镇，六个多小时车程，老方不敢耽误时间，让助理打包了食物带在路上吃，羊肉烧饼肉夹馍三明治鸡腿堡，中西风味结合，以尽量满足海离的口味。

　　车子快要到达海风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海离给小叔打电话，让他开始准备饭菜，再订个房间。小叔说家里中午得到消息就开始张罗了。

　　挂上电话，海离对老方说：“方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顿便饭，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返程吧。”

　　老方呵呵一笑，说：“海离小姐，你太客气了，我跟詹白多年的朋友，他交代我办这点事，我义不容辞。”

　　海离认真道；“詹总的人情是詹总的，我还是应该向你表示感谢，方总就不要推辞了，无论怎么说都到家门口了，没有不到家里歇歇的道理。”

　　老方：“那就叨扰了。”

　　**

　　到了家门口，只见屋里屋外灯火通明，院子里凉亭下面已经摆上了八仙桌，桌上酒水果品齐全，每一个盘子都是精心擦拭过，在灯光熠熠闪亮，摆盘也很讲究，水果按颜色形状分类，一看就知道是小婶的杰作。

　　海离时隔多日回到家，心里涌动着温暖和幸福，她充满感情的用家乡话叫道：“爷爷，小叔小婶，我回来了。”

　　两层小楼里，爷爷在二楼的阳台上闭目养神，海棠的表哥楚明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小叔小婶和另外两个乡亲在厨房里忙活着做菜，流理台上倒扣着六七个盘子，另外还摆着三个空盘子，十道菜算是他们海家接待宾客的最高规格。爷爷听说是海离的老板拜托朋友送孙女回来，承蒙人家关照，自然要尽心招待。

　　一番寒暄后，饭菜上桌，老方被安排和爷爷一起坐主位，楚明也被请上桌一起用饭，楚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时不时的瞄一眼老方和海离，眼神暧昧，语气不善的问海离：“小离这次去温迈赚了不少钱吧？回来都坐上大奔了。”

　　爷爷他们对楚明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对老方面带歉意的笑一笑，显见的这些天他们都把楚明当瘟神对待，供他吃供他喝，但不招惹他，也不给他好脸。

　　海离放下筷子，说：“楚明，你等会吃了饭就回去，明天我们谈一谈，你如果一直赖在这里，只会得不偿失，而不会解决你的问题。”

　　老方从詹白那里多少了解到了一点海离一家目前面临的困境，詹白有意拜托他照应，于是他便对海离说：“海离小姐，如果家里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在海风县我也有几个经商从政的朋友，多少也能帮上忙。”

　　楚明闻言转头看老方，他的衣着气度，还有他的座驾都表明了他确实有些能量，楚明有所顾忌，便嘴硬的对海离说：“谁想赖在你们家，既然你傍了大款，有能力替海棠拿钱给我，那还啰嗦什么，明天我们约个地方，你把钱给我就行。”说完，站起身给自己打包了两只羊蹄，再加上一瓶酒，拎着就走了。

　　**

　　詹白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接到海离的电话，两个小时前回消息给他，说已经在海离家吃过饭回到宾馆，准备第二天上午就回省城，海离的事他已经拜托当地的朋友，他们会主动和海离取得联系。

　　詹白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一遍微信，再刷一遍短信，最后连工作邮箱和私人邮箱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一条来自海离的消息。

　　坏女人，坏透了。

　　居然如此不把他放在心上。

　　简直嚣张。

　　转念又平静下来，或许她是欲擒故纵也在等着自己主动联系呢。以前他接触过的女人们很会玩这一招，而他呢，要不要上当，全凭心情，内心对她们很难产生尊重之情。可海离不一样，如果她也如此，他反而会觉得，嗯，有志气。

　　现下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把手机一丢，双臂抱在胸前，四平八稳，等着。

　　十二点的钟声在詹白的心中敲响，他所期待的并没有发生。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然而，编好了理由，却没机会说出口，只听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艹！

　　**

　　次日上午十点，詹白出现在办公室，苏西来送文件，詹白见到她便问：“海离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她需要请几天假？”

　　苏西：“……您是她的直接领导，您都不知道……”更何况我呢。

　　詹白无言。

　　苏西问：“詹总是有什么工作要交给她做吗？”

　　詹白下意识的摸着脖子转动一圈，“感觉今天脖子有点不舒服。”

　　苏西：“……这个，也只有海离专业了。”

　　苏西汇报完工作出去没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詹白应声，井茴推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

　　詹白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和井茴到沙发上坐下。

　　井茴说：“我来跟你说一声，我打算不进公司了……”

　　这时詹白的手机响了，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海离离。

　　井茴不经意抬头望过去，只见詹白嘴角显出一抹迷之微笑，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终于等到了海离的电话，詹白反倒矜持起来，不冷不淡的问她有什么事。

　　海离说：“我收到一个未接电话提醒，来自你。”

　　期待落空，詹白有点挫败，越发假装不在乎：“我认为有必要了解一下你那边的情况，也好让老方有的放矢。”

　　海离说：“抱歉，昨晚我和小叔送方总到亲戚家的宾馆后，我一直陪着我爷爷聊天，就忘了向你汇报情况。目前情况还能控制，昨晚楚明就走了，方总说会找当地的朋友出面解决这件事。”顿了顿，海离又加上一句：“谢谢你，詹总。”

　　听着海离说话，詹白的内心感受到一种温柔，他整个脸庞都亮了，让一旁的井茴感到匪夷所思。

　　詹白突然决定去海风镇，在没有提前和海离沟通的情况下，因为海离给他回了一个电话之后，又没有了消息；因为他被一种思念煎熬，迫切的想要见到她；因为他有些话想当面跟她说，还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总之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必须做这样的事，至于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全不在意，也顾不得在意。

　　直到他乘坐的航班飞向海离的家乡，他的内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得以有空闲好好想一想他和海离之间的一切，他无法确切的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海离对他造成了吸引，他可以确定的是，海离激起了他不曾释放过的年少轻狂的热情与冲动，让他做出了这一辈子都没有为女人做过的举动。

　　拥有这样的生命体验，简直令他感激。感激上天让海离这样一个又冷淡又热情，又简单又复杂，而且美丽无比的女孩出现在他生命里。

　　飞行途中，詹白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春梦。

　　（张侃侃不傻，她立刻就觉察出了段陆恒细微的变化，隐隐的冷淡与疏离。
　　她脸上显出一丝不安，但碍于旁边有人，不好多说，正打算先换个话题活络一下气氛，只听段陆恒说：“订婚的事，你不用操心，一切我来安排。”

　　张侃侃瞬间心花怒放，甜蜜和幸福像一颗流弹击中她，令她感到有些眩晕，有些飘飘然。

　　“哎哟，要订婚了啊，段少对你真好。”
　　“恭喜恭喜。”
　　“侃侃要请客啊，让大家沾沾你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