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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瘟疫(5) 决定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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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看着乱七八糟的,快收拾一下吧。”小刀催促道。
“这,这个桑子怎么办?”何嘉宝说。
小刀在腰间的口袋你掏了一阵,手中捏了一把碎草,在地上抄起一个碗,又在水桶里舀了水,将草叶泡在里面,一碗水不一会儿便渐渐变成紫色。
“来,帮我把他扶起来。”何嘉宝奋力拉起桑子死沉的身体,后脑勺被小刀打出的血糊了他一手,“他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吧?”
小刀卡住桑子的嘴,将一碗紫水灌了进去,喝了半碗,洒了半碗。
“我没用大力打他,死不了,喝这个够他睡两天的了。”
小刀钻进方才桑子藏身的仓库,将桑子裹了,塞住嘴巴,同何嘉宝合力,推到仓库中,用大帆布掩盖住。
“好了,快把地上再收拾一下,水也擦掉。”小刀催促道。
“收拾什么啊,还不叫阿妈出来再说!”何嘉宝抓狂道。
小刀跑到船尾,来开仓库的小门,叫了两声,香叶便弯着身子出来了。何嘉宝跑过去,扶住香叶,“阿妈,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小刀轻弹了何嘉宝额头一下,“怎么跑到这里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捕鱼祭这个机会求凌燃带你出海,我和阿妈同来接应你,然后我们一起逃出去。”
何嘉宝一怔,他起初还记挂这事,但同凌燃出岛又带两个医生回来,一直精神紧张,一时将和小刀的约定忘记了。
“那你们打算现在走?”何嘉宝试探道。
“我和阿妈两天前摸上了这船,上来之后不见凌燃,也不见你,后来阿绳和桑子他们上来过,他们怀疑凌燃出岛,我和阿妈想你会不会也出去了,便一直藏身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何嘉宝惊魂未定,哦了两声。
“哦什么啊,你和凌燃到底有没有离岛?”小刀追问道。
何嘉宝十分为难,不想让凌燃离岛带人回来的事给更多人知道,但小刀和香叶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想骗他们。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出去了。”小刀说,“叔叔前几日偷偷回来过,我见他时刚好被凌燃逮到,我吓个半死,但凌燃没为难我,叫我放风看着,他和叔叔说了很久的话,最后还将叔叔安全送了出去。你们这次离岛,是不是去找治瘟疫的办法了?”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何嘉宝说道。
香叶抚摸着何嘉宝的脸,“宝宝,你好像长大了。”
何嘉宝握住香叶的手,“阿妈,我们真的要离开吗?什么时候。”
香叶神情微滞,随后又温柔的笑了,“也不急,等凌燃回来,将刚才那个人交给他,不要让他出去乱说。”
他们三人将船舱整理好,何嘉宝上了甲板,海面风平浪静,没有凌燃的踪迹,他心中此刻天人交战,他确实很想离开,可是,没有凌燃,无论去哪都好像没什么意思,心里空荡荡的。而且,凌燃一心想解决掉瘟疫的问题,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不想撇下他离开,哪怕他帮不上什么忙。
小刀上了甲板,“宝宝,你在干什么?”
何嘉宝说:“小刀,我不想走了。”
“什么?”
“至少现在不能走,你和阿妈可以先走,过段时间我去找你们。”
何嘉宝以为小刀会大骂他一顿,但小刀竟然安静下来,良久才说,“你喜欢上凌燃了对不对。”
何嘉宝揪着手指,默认了。
小刀叹口气,坐在甲板上,“算了算了,我的计划看来是泡汤了,最开始的时候阿妈拦着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她,现在你又掉链子,我怕是永远也走不成了。”
何嘉宝同叹气,“你和阿妈先离开吧,逃出去躲开瘟疫,是最好的选择。”
小刀:“阿妈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
何嘉宝说:“不走也好,怕是也走不了。岛上瘟疫,肯定有很多人萌生想走的念头,岛上的戒备肯定会更严,没有凌燃安排是走不了的,你和阿妈还是先回家吧。”
小刀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出去生活也成问题,阿泰叔叔这几年日子过的紧巴巴,我也不想拖累他。”
凌燃同阿鹰将卞子方和李医生安置在山上的树屋上,约好入夜后再带病人来给他们查看。凌燃留下阿鹰保护他们,自己返回海上。等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进了船舱,见桌上扣着一个碗,有食物的香气。何嘉宝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凌燃坐下,揭开碗,是一大碗还有温度的鱼汤,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何嘉宝正在打盹,听见动静醒了过来,“你回来了,院长他们都安排妥当了吗?”
“入夜后再带病人给他们看。”凌燃点头,“鱼汤你熬的?”
何嘉宝说:“我阿妈和小刀来过,阿妈做的。”
“他们怎么会来?”
“我以后再同你解释,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何嘉宝下床,招呼凌燃过来。
他打开仓库的门,掀开帆布,露出了正在熟睡的桑子。
凌燃一怔,“他什么时候来的!”
何嘉宝将帆布撂下,门重新关上,“他老早就躲在这了,我们回来时说的话也被他知道,我们吵了几句,他要捉我去见阿绳坦白我们离岛的事,还好小刀来了打晕了他。”
凌燃拉住何嘉宝的胳膊,“他没打你吧?”
“没有,现在怎么处置他?”
“老在这关着也不是办法,我叫阿鹰把他带回岛上看管。”
凌燃重新坐下,将一碗鱼汤喝了个干净,何嘉宝道:“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这几天你够累了。”
凌燃说好,然后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何嘉宝吃饱睡足精神了,蹲在床边看凌燃的睡容,睡着了的他显得很温柔,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样子有些疲倦,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青的胡茬。何嘉宝伸出手,隔着空气临摹着他的轮廓,然后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有点傻。何嘉宝心里也很开心,常年生活在山林中的人警惕性很高,但凌燃在他跟前这样毫无顾忌的入睡,应该是很信任他了。
天彻底黑透,凌燃才醒过来。
“我去接病人给卞院长和李医生看,先送你回花岩,你和你阿妈他们一起吧,这个时期,放你回去,部落里不会说什么。”
何嘉宝沉默几秒,“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凌燃也看了他半晌,“好吧,但一定要小心。”
凌燃划着小船带何嘉宝回到了岛上,趁着黑摸进了番龙部落的边缘,他们在一个低矮的木屋中停下,凌燃推了推门,直接便开了。漆黑的屋内只有少许月光,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老妇,何嘉宝在部落里没见过她,床边立着拐杖,应该是甚少出门的残疾人。
凌燃低声道:“阿月的奶奶,被阿月传染上的。”
何嘉宝想起来了,阿月,眼睛很大很漂亮的一个姑娘,已经死了。
“把布拿来。”凌燃道。
何嘉宝将大帆布递过去,凌燃将人裹了个严实,然后扛着肩上,匆匆出了部落。
天一黑,何嘉宝就不辨东西,跌跌撞撞跟着凌燃在山里疾行。
“累吗,小心点走路。”
“没事,不用管我。”
“到了。”
何嘉宝看到了一棵异常繁茂的大树,树干之粗壮他见所未见,“这里?”
凌燃仰头,树屋就在枝叶之间,不仔细看真的看不见。凌燃上树将卞子方和李晋叫下来,二人带了口罩和手套下来,阿鹰还在,也一并走了出来。
阿月的奶奶平躺在树下,卞子方仔细检查,李晋抽血记录,折腾良久,才终于妥当。李晋摘下口罩,“老师,取样已经完毕,可以回去化验。”
卞子方眉头紧锁,“小李,这病你怎么看。”
李医生问:“这位老婆婆这样有多少时日了。”
凌燃答:“快有七天,这病病发特别快,一般的年轻人不足三天便会死去,月奶奶捱了这些天,我才能带他来给你们看。否则,只能去看尸体了。”
李医生道:“我觉得这是一种寄生性病毒,越是身体强健者染病死亡越快,这种风烛残年的老人反倒可以撑一阵子,具体是什么我们还要回去研究。”
卞子方掏出手机给阿月奶奶拍了一堆照片,“大帅哥,明日最好我们再去拍些照片,死亡的人也好,病中的也好,我们回去好申请帮助。”
凌燃道:“那你们须得打扮成我们的样子,否则不好办。”
“这位老婆婆就不要送回去了,我们带了一些治疗传染病的药物,先尽量医治,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能想出治疗的法子。”李医生说道。
树屋很大,有两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何嘉宝和凌燃在另一间等着。
“坐吧,累了就躺在床上睡吧。”
何嘉宝脱了鞋子躺在床上,窗户上是斑驳的树影,照进来几缕月光。“我觉得院长肯定能相出办法,太阳岛会有救的。”
“但愿吧,凌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