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一去千重也蒙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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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微微咬了咬牙，不能回去了，纵然身体在这里，心也早在当初的分离中渐渐远去。
我起身，拍拍衣裳，看着地上醉意蒙胧的刘彻已有几分苏醒。迷离扩散的双眸渐渐聚拢而起，眸中绵绵的情意渐渐淡隐而去，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冷的笑：“回不去了？金屋还在，人也在。为何回不去？”
“金屋？”我冷冷一笑：“那人心呢？自我离开，你又如何待我陈家？堂邑候府已然节节退后再退后，昔日的风光早已不在，你为何咄咄逼人？”
早在我还在长门椒房的时候，娘亲已放弃了诸多的权势，那些年，刘彻渐渐收拢了朝堂上下人心，我自问，堂邑候府待他刘彻不薄，助他荣登帝位，制衡窦家权势，安抚老臣，收买新士，桩桩件件不曾愧对于他。只是，人心难测，刘彻的心思更不是我可以猜度的。
“陈家，”刘彻听着，笑着，只是为何带着一丝苦涩：“窦家？”
刘彻从地上爬起来，朝我走来，“阿娇姐，倒是自问，我刘彻，可曾伤了陈家一人，可曾违了你的意思，否则，那窦家，还会如此残喘？”
心好像被狠狠的揪了起来，之后。默然，刘彻说的没错。若以着一个帝皇的手段，对窦家，对陈家，他已是包容了。只收回了窦家在朝堂上的权势，收回了名下诺大的产业。空留一个架子。
待陈家也是如此。
只是，我抬头，我介意的是什么？介意的到底是什么？他是皇帝，早在我决定勇敢面对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情意的时候，早告诉了自己，这些事情的必然。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可是？我慢慢的退后了两步，看着刘彻冷冽的面容，忽然有些害怕。
“阿娇姐—”刘彻抬手向我靠近。
“那三道圣旨上究竟说了些什么？”不一会，我已经退到了最后，抵着门，冷冷的问道，这些日子来，我所获悉的消息并不多。若真要知道，或者刘彻口中所知道的必然要比我多，也更全。所有人都会说谎，可是，我知道，若是刘彻所说，要么不说，要么便无虚言。
窦婴自景帝以来，虽以忠自称，可惜，这样的人注定徘徊在皇家和外戚中间。不得重用。
“圣旨？”刘彻的脸色明显一怔，转而面罩寒霜：“谁人和你说了这些？”
“不需要。”我摇头，纵然现在知道了那圣旨的内容，纵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那又如何？已经发生的，谁都改变不了。心口忽然有些疼痛，勉强忍住，我轻轻说道：“纸包不过火，就如你我一般，即使彼此如何小心谨慎，也不曾放下心房相待，刘彻，如今，无论是否有那三道圣旨，最终下了决定的人还是你。知道与不知道，本就改变不了结果。”
刘彻脸色有些发白，一连前进了几步，身体抵住了我，扣住了门，冷冷笑道：“阿娇姐若是不想知道，又何必回来？何必苦苦想要知道那圣旨？想来，阿娇姐未必放的下，不是吗？”
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吗？
“阿娇姐若真想知那废纸的东西，”刘彻勾起一抹笑容，道：“又有何难！那圣旨——”
“不—是”，忽然开始害怕知道，当所有的事情摊开的时候，便是要去面对的时候，心口开始剧烈的疼痛，好似被猛烈的撞击着，撕裂着心口，让大脑一片空白，压抑住那窒息的痛苦，我紧紧的咬着牙，希冀着如此可以减少从心口传来的剧痛，我的声音开始尖锐，撕裂椒房的空寂：“不是，不是。我回来，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关心的人，可是，不是你，是娘亲，是连夜，是那些真心关心呵护我的人，是我所要承担的责任，我承诺过的人和事，与你无关，与你无关—”
火热的唇吞食了我的尖叫，啃咬辗转，报复似的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咽进了这无情的亲吻中。
没有反抗，只觉得好累，眼前一片空白，然后虚软的倒下。
点点滴滴，许多过去重合在一起，糅合成片片无奈的片断，点点滴滴，那熟悉的人，那欢盈的笑，仿佛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蓦然回首，什么都没有，只余留空茫的一片。
白雾迷茫，却是无法感知，迷茫的找不到出口。我不断的向前跑，向前跑，却依旧找不到出口。
没有馆陶娘亲，没有纤尘，没有连夜，没有小星，没有我的姝姝，余留我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大地中奔跑。
白雾，还是浓浓的白雾。
我跑不出去，我疲惫的坐在地上，抱着双腿，蜷缩在雾气中。
“阿娇姐—”稚嫩的童生忽然小声的说道。
猛然抬头，那茫茫雾气已经散开，这里，竟是御花园。
那熟悉的背影，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人摇摇欲坠：“阿娇姐。”
“彘儿，你就不会自己去玩吗？”小女孩回过头，面容有些无奈，朝着后面吩咐道：“把小皇子带下去，不许让他再跟着我。”
小人被奶娘抱走了，眼中满是泪水。
画面一转，小人渐渐长开了。
小人坐在门槛上，怔怔的看着宫门。
“胶东王爷，阿娇小姐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阿娇姐说过会来的，”小人很倔强，依旧坐在门槛上，拢了拢衣裳。
“若能娶其为妻，定当以金屋贮之。”刘彻朗声道。
“这青梅竹马的，自然只有一人可以和彻儿匹配了。”我看着景帝道：“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淮南郡主呢？”
“阿娇，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了的。沉霭起浮，兴衰荣辱，朝代更替，哪一个不是交替着的。想的多了也无济于事。”窦太后如是说道。
“阿娇姐姐—”
“阿娇—”
我不想看，不想看，起身，转过头回跑，耳边却依旧不断的重复着“阿娇姐，阿娇姐”
蜷伏在大地上，就此睡去。
温暖的怀抱，如此的熟悉。
“阿娇，累了吗？”如同天籁，温和的问道。
睁开眼睛，那温润如仙，月华迤逦，绝世出尘的笑颜笑看着我，瘦弱的手指穿过我的发。
“纤尘”带着哽咽，紧紧的拽着纤尘的衣领，却空落落的落下。
抬眼，纤尘的身影迅速远去，迅速的消失。
“当时，皇上也在场，阿娇想请皇上说句公道话，那时，皇上看到的究竟是王夫人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阿娇所为。请皇上明示。”
记忆中，那个未成形状的胎儿萦绕在四周，四周突变血红红的一片，迷雾里，我看见自己吃下了堕胎的药物。躺在刘彻的身边，夜半十分，腹痛难忍。
血水蔓延了刘彻的裳，看着他惊愕的神色，慌乱的吼着，疼惜的眼。
孩子，那死婴，是我亲手弄下去的。
“啊——”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娘，娘——”
我睁开眼睛，姝姝坐在我的旁边，困顿的看着我：“娘，你做噩梦了吗？”
姝姝，她怎么会在这里，我起身，来不及穿鞋子，赤脚奔出门外。几个婢女跪下。
这里是椒房宫殿。
“娘，”姝姝打了个哈欠：“娘，姝姝很困，好不容易把混蛋哄走，你又吵醒我。”
记忆渐渐清晰，余留下怅然。
“姝姝，你不是在外婆家么，怎么到了这里？”我问着睡意惺忪的姝姝。
姝姝继续打着哈欠道：“外婆和我说你来宫里了，就带我来宫里，然后又要给我的打扮什么的，打扮的和飞蛾一样。我就知道外婆有鬼拉，骗我小孩子，所以我就偷偷跑了。躲到一个有好多好吃的地方。”
姝姝困顿的继续说道：“然后，看一大群的太医跑来跑去，就溜进去看了，谁知道，娘你和死人一样躺床上，吓死我了。还看到混蛋，所以我就和混蛋说，娘你醒了绝对不想看到他的。然后他就离开了。”
就这样么？有些不敢相信，以刘彻的性子竟然会这样离开。只是，我疼惜的看着姝姝，过了这个年，姝姝就有六岁了。若是注定我撇不开长安的一切，可是姝姝不一样。我想到了赵爷，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我牵过姝姝的手道，“姝姝，我们回家。”
夜深，我牵起姝姝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一去千重也蒙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