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离可好》一只傻的

24、番外·秦武阳（8）

　　及冠后，我渐渐随着夏无且的安排开始认领自己的差事——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他都让我做过，譬如看府内的账本，跟着管家去挑选仆役，操办自己的及冠礼……
　　甚至他还让我充当贴身侍从进宫面圣！也不知以他的身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能保护得了他什么，不过许是这些年里被他养得好，我的模样已和当初刺秦时大不相同，那回进宫倒也未被人认出。
　　但夏无且的身份不止侍医这么简单。这一点他虽未明确告知却也没有特意隐瞒，毕竟没有哪个侍医有如此身手，我当年便有所感，如今接触了事务后就愈发明显。
　　我不知道他到底希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也许是觉得知不知道也都无所谓吧，他不谈起，我也不想去问。
　　关系的转折发生在高渐离出现在嬴政面前之后。
　　那日夏无且进宫，并未带我，我本也不在意。可他回府后在我房门外徘徊了许久，久到我忍无可忍去开门把他拽进屋：“何事？”
　　他看着我，眼中似有些挣扎：“武阳，我……今日在宫中看见了高渐离，你认得他吗？”
　　高渐离？
　　久远却不可磨灭的记忆呼啸而来——是当初出发前荆轲苦苦等待之人，是出发时击筑送别之人，是荆轲临死前托我带话给他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听见与当年有关的人出现，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眼眶发热，有些浑浑噩噩地伸手去抓夏无且的衣袖：“他，还好吗？”我听见我的声音在颤抖。
　　“抱歉，武阳，”夏无且反手握上我的手臂，“我今日前去便是奉皇上的命令弄瞎他的双眼的。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勉强对着他笑了笑，各侍其主罢了，我没资格也不会去要求夏无且抗命。
　　夏无且压着我的脑袋抵住他的胸膛：“以防万一，我不能带你去见他，但你若是有什么话……我接下来几日都要去为他换药，我可以替你带给他。”
　　我能感受到我的眼泪滑落又被他胸前的布料吸收，晕开点点湿痕：“他……他不认得我，但我知道他对荆轲很重要——是重要到临死都在挂念的人，所以可以麻烦你吗……麻烦替我把荆轲最后的话告诉他……”
　　“好。”
　　夏无且应着，又握住我的双肩稍稍拉开我，盯着我的眼睛道：“带了话，能解开你的心结吗？”
　　“什么……”
　　他伸出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了却此事，可以把你从当初那件事中解脱出来吗？”
　　“夏无且，我……”
　　“我会替你带话的。但这件事，你也要好好想想。”
　　我沉默地看着夏无且离开，心绪大乱。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哭的时候，没哄好人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