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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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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一室春光,当君荊贺从商蕴卿身体里出来时已至子时初,一次次的索取,让他一身已被汗水浸透,身边是柔软的美人,已沉沉睡过去的商蕴卿早已不堪疲惫。
自此,两人才水到渠成真正成了夫妻。
天已大亮,守了一夜的萝湘与白荷领着一众侍女在公主寑房外焦急不已,都这个时候了,要是往日,公主也早该醒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门推不开又不敢用力拍。白荷在房间外走了几个来回,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诶,要不,咱们去找闵大人吧,他武功高强,让他飞到房顶上去看一看。”
萝湘无语的看着她,这是什么馊主意。
“还是再等等看吧。”
白荷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殿下从没这个时辰还待在床上不起的,这也太奇怪了,萝湘你说是不是殿下生病了,那可不得了,不行,我还是去找闵大人…”
萝湘道:“死丫头,瞎闹什么呢,公主生病了不还有驸马在旁边吗?你看,驸马不也没起床吗?”
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昨晚屋子里隐隐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现在细细一想,她终是明白过来了。
“白荷,快去让人多准备些热水,从现在起,谁也不许踏进这房间半步,快去。”
白荷不得其解,“这是做什么?诶,萝湘,好好的,你脸怎么一下子就红了?……哎呀,要死,你掐我作什么…”
萝湘真是恨不得掐死她,什么都不懂,“叫你去就去。”
“哦。”
商蕴卿睁开眼晴醒来时,外面早已阳光普照,室内光明透亮。这个时候,应该过辰时了。
商蕴卿微微侧过头,就看见了躺在她身边的人,这人紧挨着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就这样交缠而眠,商蕴卿虽然想极力忽略身上的不适,但她一身的痕迹和某处隐隐传来的疼痛无一不是在提醒自己已经和眼前人做了那最亲密之事。
几丝光线透过窗纱淡淡地照在他安静熟睡的脸上。其实一直以来,商蕴卿并没有仔仔细细端详过他。
现在,那双平日里散发出流光溢彩,如一颗明珠般闪亮的眼睛此时正安静闭着,没有那灼人的目光,这时才露出他长眉秀目的雅致。
君荆贺长的好看有才学,这是公认的事实,要不然那些宫里的侍女们也不会常常在私下悄悄欢喜议论。他五官端正,一张脸光洁柔和,没有别的男子那样粗砺硬朗看着让人不适。
可是,这人明明看着斯文,一到那事上却莽莽撞撞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商蕴卿正要起身时,却冷不防突然对上了君荆贺刚刚睁开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君荆贺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流光。
“你醒了。”
“……”
“不多睡会儿,……蕴卿……”
商蕴卿不想理会他,随手披上一件钩绣着花蔓的银纱衣就开门出去了。
门外守候的萝湘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公主殿下衣衫凌乱,开口道:“备水沐浴。”
萝湘立马说道:“早已经备下了,殿下现在就可以去了。”
商蕴卿看了萝湘一眼,随即抬腿朝外走,一面头也不回的吩咐到:“去将房间收拾好。”
七月廿二日一早,君荆贺接到升职的旨令,由翰林院正六品侍讲升为翰林院正五品侍诏,特许入内阁兼仼内阁常侍,成为大燧史上官阶最低的内阁学士。
朝堂上,除深王及其外祖父桓国公一派上疏阻拦外,盛王及烈王两派皆满意此事得成。
元慎近日收到驿站的快报,不出半个月,覃氏即到达京城。
七月廿五日,北境传来甚为忧心的战况,瓦刺鞑靼两部大败丹泰大军,破丹泰重地紫星城,屠杀丹泰百姓近两万余人,丹泰皇储图茂再次请求大燧出兵相助,朝廷内外一片哗然,主战派再次上书,瓦刺鞑靼两部势如猛虎,如今打下紫星城,夺得城内百余座粮仓,更似猛虎添翼,若再不及时出手镇压,任由其坐大,将对我朝形成巨大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烈王派系与中立派郑相自是极力反对,一旦出兵,即是宣战,大燧立国至今数百年的平和安宁即将一去不返,未知的后果任谁都担当不起,皇帝毕竟年岁已高,自两日的激烈争论之后,龙体已不堪承受,抱病休养于宣宁宫,国事交由内阁总相解王与朝中宰相郑绍昌两人协商解决,一时间风云四起,风雨欲来。
君荆贺刚入内阁就面临如此艰难处境,不由心生烦乱,而长公主商蕴卿即借父皇龙体抱恙,为尽孝道为由搬回潇云殿以就近照顾。君荆贺晚间单身一人难以入睡,如今没有公主在侧,即使入睡,也极不安稳。
这日深夜,君荆贺紧闭双眼沉沉进入梦境,梦中境象由一阵光怪陆离又支离破碎的苍穹深处渐渐明朗,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道路宽阔平坦,汽车穿流如梭,君荊贺怔怔地立在一处,身边是来来往往如潮水般的人群,他望着这个许久不见的世界,心中一片茫然。
顺着市立图书馆一路下去,再过一段两旁种着高大梧桐树的单行道,前方就是他前世家的地方,这是一段深深刻在脑海深处的回家之路,他一步步走在他之前踏过无数次的土地上,身边偶尔跑过一个熟悉但已窜高许多的少年,或者一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亦或一个更显沧桑的友邻,这些人熟悉无比却又更加陌生。
君荆贺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客厅被粉饰一新,墙上自己的遗照已取下,一个身影在阳台上忙碌,不一会那人晾晒完衣物匆匆进来,又一头钻入了厨房,他愣愣地看着,这是他那双手从不沾家务、大男子主义十足的父亲,卧室房门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出来,这是他的母亲,一个四十几岁高龄孕妇,她略显苍老的脸上重新散发出为人母的柔和光芒,厨房的人手持汤勺探出头来说道:“你进房好好休息,这汤就快好了。”
“碗筷我来摆,你坐着,来,我来扶你。”
君荊贺望着忙前忙后的父亲,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不久后这个家中将迎来新生命,母亲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腹部,他情不自禁也跟着伸出手贴于母亲庞大的腹部,里面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一个美好希望。
母亲低语吟喃着:“念念,你今天要乖哦。”
念念,这个家庭新成员叫念念,君荆贺眼泪不由流了下来,父母以这种方式思念着他,他靠近母亲,轻轻说道:“念念,你一定要乖乖的,要好好爱爸爸妈妈,不要像我一样经常惹他们生气,你一定是个乖宝宝,我也爱你。”
屋外依旧夜阑寂静,沉静如水,君荆贺睁眼晴,他回到这里,这里同样是他的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将彻底告别前世的亲人和一切,他将完完全全属于这里,这里是他一生的归属。
晨时,君荊贺穿戴整齐进宫探望皇帝陛下,太监总领齐泰随他一路前去,这齐瑞三十岁左右,白净无须,见人总是一副和善的笑脸。
他紧随着君荊贺的步伐一面轻声说道:“陛下前两日急火攻心,吃不下食物,又加上国事劳累了一番,龙体必是承受不住,太医进宫瞧了,原也不是什么大病,只须好好静养一番,长公主殿下亲自服疾于榻前,陛下念她一番孝心,这才勉强开始进食了点东西,不过,这两天陛下龙体欠安,外面的人不管是谁一概不见。不过刚巧,今天陛下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驸马爷正好可去以谨见,陛下病色刚好,头一个见了您必然欢喜。”
这齐泰在宫中多年,见人见物自是八面见光,若是其它皇室子弟,他绝不会这番交底。这宫中敬事房总管太监薛荣年岁己至,其余各宫总领太监暗中攀附各方势力。这君驸马如今刚成气候,齐泰便一心想先于他人傍上这棵大树。
齐公公这样殷勤,君荊贺稍稍思索了一番后即了然于心,他拱手道:“多谢齐公公告知,劳烦带路。”
齐泰忙道:“驸马言重了,长公主殿下一向待奴才不薄,奴才定以驸马爷马首是瞻。”
和盱殿,早起的宫人们已忙了一早。商蕴卿放下一小碗余下的清粥,“父皇今日胃口略好,午膳应可进食一些肉糜,父皇以为如何?”
太医曾叮嘱饮食要清淡,但商蕴卿看她父皇精神好了不少,适量食些肉类应该不妨。
皇帝笑道:“你看,父皇老了,如今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父皇说哪里的话,俗话说老当益壮,何况父皇您也不老……”
父女两人正轻松说着话,宫外有禀:“陛下,外面君大人求见。”
君荆贺!
皇帝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女儿,吩咐道:“去,去请驸马进来。”
君荆贺进入殿中,叩见过皇帝后,便站立在一旁。他已两日不见公主,心中很是十分想念。坐在一旁的商蕴卿虽然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了面色的憔悴,君荆贺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不已,他满眼疼惜的看向商蕴卿,公主与他目光相遇后略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
这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关怀羞赧,明眼人一看就明了。皇帝见两人这样,心里顿时大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