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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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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商轻甫和盛王商世存两人正好同坐一席,烈王举杯示意,盛王回敬,两人饮尽一杯酒后,烈王开口道:“闻得皇兄几日后即将启程返回北境,下次再面不知当是何年何月,皇弟心中万分不舍,皇兄为国奔波操劳,长年驻守边境,实是我等敬仰的榜样。”
盛王道:“有劳皇弟牵挂,皇弟亦尽心为国励精图治,同为商氏皇族,各自做好份内之事,为父皇分忧也是为人子的责任”。
烈王笑道:“皇兄所言极是,皇兄这次回京为北境招纳贤才雷厉风行,收获定然不小,皇弟先在此恭喜了。”
盛王自是得意:“多谢皇弟吉言。”
烈王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缓缓说道:“听闻我那师弟前几日去拜访皇兄,不知他有没有失礼冒犯之处,毕竟是刚入仕的少年郎,经验浅,礼数上如有不周全之处,我这个同门师兄先给你赔个不是。”
盛王的笑容渐敛,半晌问道:“本王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你所说的师弟是指哪一位。”
“哦,他难道没有向皇兄提及吗,那我那位状元师弟可真是鲁莽不通人情了,皇兄,还请你见谅。”
盛王见他故作谦恭的姿态,呕得肝火儿往顶上冲,他双手攥得死紧,心里涌出莫名的悲哀,他之前极受父皇的恩宠,自从大皇兄放弃储位之后,他是被当作储君来栽培的,父皇早早让他出入朝堂,政事上听从他的参考,即使在某件事上出现失误和渎职,父皇对他也极尽耐心,亲身教导。京里的那些贵家大族皆以他马首是瞻,追随者无数。自从六年前边境出现异族骚乱,他被父皇寄予厚望调任北境的镇北大将军,本以为依靠显赫的军功能确立储君之位,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个皇弟自成人以来,可谓异军突起,他陪伴皇帝身边,恭谨孝顺,深沉稳重,在政事上见识通达,手段高明,极合皇帝心意。朝中大臣见风使舵者不在少数,几年下来,烈王是水涨船高,不只和他齐头并进,某些方面甚至远远超过他这个皇兄,他常年待在边境,幸得皇妹商蕴卿在京为他经营周全,才不至于落得无可挽回之势。
盛王瞪着对方那副得意的神态心中愤恨不已,可他毕竟不是生作蛮来之人,隐忍下怒火,强笑道:“我竟不知皇弟和君侍讲有着同门情谊,倒真是缘份不浅。”
烈王持杯笑而不语。
是夜,盛王府南书房内灯火通明,盛王幕下几名谋士正在谋划献策,几人窃窃议论,各自发表良策,盛王低头沉思良久,然后说道:“本王明日进宫谨见皇后。”
至四月,盛王一行千余人启程去北境,京城依旧繁华昌盛,天气渐热,脱去夹袄的君荆贺身量又高了不少,清秀俊俏的的面容和颀长均称的身材往往引得待嫁闺秀频频注目,不时传来一声:“好标致的小官人。”
君荊贺无奈地看过去,却羞得姑娘们一哄而散。
这日,他信步走到一临江酒楼,酒楼占地广,生意庞大,里面汇集了各地风味的佳肴,也有专门唱曲跳舞助兴的艺女,胡人擅舞,在此谋生的极多,异域风情往往让人眼前一亮,所以京城的达官贵人及文人雅士常常出没于此。
君荆贺上了二楼的雅座,周围热闹嘈杂,一楼正中的高台上有女唱着曲儿:阮亭合向扬州住,杜牧风流属后生。廿四桥头添酒社,十三楼下说诗名。曾维画舫无闲聊,再到纱窗只旧莺。等是竹西歌吹地,烟花好句让多情…。
君荆贺手拍着桌子随着韵律轻轻摇摆,他也是很想念二十一世纪的音乐,只是自己对音律五线谱之类一概不通,所以无法将它们搬入这个世界,古律悠远绵长,唱腔空灵婉转,完全有别于现代音乐的浮躁,他自得其乐地享受着。
楼下有一个声音叫着:“曹官,过来给裴大人请个雅间,要上次那个临江的大间,再找那个玉馨小姐过来作陪。”
“什么,那可不行,要她马上过来,这可是新上任的城卫吾裴大人,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君荆贺扒在栏杆上头朝下望去,果然是邹文远,他哼了一声,这邹文远自从成了盛王的幕僚,为盛王倒是尽职尽责,拉帮结派不计手段的。
燧朝开国以来明令禁止各皇子结党营私,但是经过数百年的时间,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们前仆后继地以身试法,到了近一百年,即使高高在的皇帝陛下铁腕治理也无法阻止,在未宣布真正的储君前,各皇子之间的争夺往往血雨腥风,本朝皇帝英明神武,在他的软硬兼施治理下各亲王之间暂且算是兄弟友爱,只是如今皇帝陛下己到花甲之年,储君之位又空悬,今年来众皇子也是蠢蠢欲动,其中势力最强的当属盛王及烈王,另外二十二岁的深王商照坤近年来依靠外祖父桓国公的势力也强势崛起,各派系网罗招纳良才,明争暗斗不休。
君荆贺听完了曲子心满意足下楼来,哼着调儿满城溜达。近一个来月,他先后将东南西北几区逛了个遍,东市富足,大多为官府衙门和富豪贵族聚集之地,道路宽阔平整,边沿处有完整的排水系统,路边酒楼客栈豪华大气,而西市为平民居所,房屋栉次鳞比,通行道路较窄,路边不过是些烧锅当铺之类,南面多为商业聚集地,驿站商铺林立,北面主要是皇城,高大森严的城墙围绕,再北上去则是十万北卫军的驻地。
天色将暗的时分,他才慢慢走回杏林街,刚拐了个弯,只见他家一仆役正慌忙地赶着路,一见着君荆贺赶忙上来禀道:“老爷,快回家罢,烈王殿下正在府上等着你呢。”
君荊贺跨入门厅,果然见烈王正端坐在椅上,元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侍候,烈王正问着他什么,元慎恭谨的回答着,君荆贺上前道:“下官参见烈王殿下。”
烈王眉头微皱,道:“君大人端得好是好风骨,来到京师两月有余,竟不来与本王相见。”
君荊贺忙答:“王爷事务繁忙,下官莫敢相扰,还请王爷见谅。”
烈王不想和他绕舌,问道:“你如今在翰林院可还适应。”
君荊贺想了想,说:“还行。”
烈王瞪着他不语,君荆贺只得如实回道:“陛下召见过几回。”
烈王听后甚为满意,父皇对这个师弟还真是器重,于是又道:“陛下这般看重你,你自好自为之,前日陛下和本王说起,直道你是难得的良才,不知陛下与你议了何事,竟能有如此评价。”
君荊贺道:“不曾说些什么,只是为陛下解读了几本史书,另外不过论些书画之类。”
烈王皱眉:“除此之外,陛下和你谈论了哪些朝中之事,譬如,让你谈论民众的生活,边境的防卫、朝局的走向。”
君荆贺沉思不语,烈王这般明显是拉他下船入伙,他挺直脊背说道:“王爷,承蒙佳惠,只是无可奉答,我本性懒散,进入仕途,只想以自身绵薄之力造福一方百姓,无意参予派系之争,不论是烈王殿下您还是盛王殿下或深王殿下,我都只以陛下之令为己任,只想置身于本职工作,余者不偏不倚,只取中立态度,王爷对下官的厚爱实在无力回报,所以…”
说着从怀中拿出烈王在景州府给他的那块墨玉,双手奉上,接着说道:“这块宝玉只得原物奉还,还请王爷恕罪。”
烈王脸上一时阴沉的可怕,难怪,原来他早已知晓了朝局里各方的意图,并且揣摩了圣意,早早就将自己置身其外,年纪小小,刚入仕途就有如城府,治天下者,以人为本,若是此人为善,则是大燧之福,若为恶,则是朝廷之妄灾,烈王冷笑,如是后者,就休怪他痛下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