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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八百比丘尼 ...

  •   茨木死了。
      死于大江山妖怪退治,三月初七。

      打探消息归来,乌鸦“哇啦哇啦”悲鸣着、落于大天狗肩头……它浅灰色的鸟喙间夹了一撮红毛,极力想保持平衡所以扑棱翅膀,导致,不知从哪里沾到的血就溅到大天狗的脸上。

      天色微醺,晚霞昭昭。大天狗轻声喃喃:“茨木童子,吾钦佩汝为大义而死。应以生灵祭之。”振翅欲飞,劲风晃动院内桃树,花瓣簌簌而落,他则扶摇直上。

      狐崽儿正窝在蓬松的尾巴里打鼾,突然被揪着后颈肉二话不说带走,心情郁闷。偏偏风中夹杂着股肃杀之气,呼吸间他能感受到属于大天狗的威压,只能选择顺从:“嗷呜~是是是,小生陪你去,哼。”

      须臾间,已至某处神社。

      大天狗抽出长笛放置嘴边吹奏,悠扬的笛音响起——妖力放肆地在空中窜动着,越来越浓郁,随之凝成实体、如同铁链般“咻咻”延展而出,无数链条蹿入黑暗中,等铁链收回、上面竟捆着两个小孩儿。

      不,不是人类的孩子。如鸟雀般的爪子当做双腿,手臂也化形不完整,仍是翅膀。身着蓝色衣裳的男妖童正警惕得瞪大眼睛,而旁边瑟瑟发抖、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妖童显然十分害怕,缩在哥哥怀里嘤嘤哭泣:“呜哇!哥哥。”

      妖狐不明白:他们是?

      系统002:宿主,大天狗说钦佩茨木为大义而死,要以生灵祭之。而谈及祭祀,那必是童男童女命之献祭。恐怕,这对小孩子,便是羽衣童男和羽衣童女。神社附近这种小妖最多。生祭,就是用咒术夺取他们的性命封印在结界中,或者抽取妖力禁锢在特定地点,做地缚灵。

      “不要!”狐崽儿摇晃着小脑袋拒绝——夕阳余晖将尽、夜空中点缀繁星。他看着被铁链困住的那对兄妹:童男虽然害怕,却瞪圆眼睛如同小狮子般发出警惕的声音,伸出小胳膊欲保护妹妹。而童女虽然泪流满面,也是一副拼命想活下去的样子,咬住下唇。

      他们让妖狐心软。

      然而,大天狗戴上那副银灰色的长鼻子老爷爷面具,用妖力扭曲空间、硬生生撕出一道阴界裂缝。双手结印,铁链正将童男、童女往阴界缝隙里面拖。

      为何要这样做呢,一次又一次。狐崽儿这样想着,忍不住上前咬住他的狩衣衣摆,示意“不要因为大义而舍弃原则”。然而大天狗面具之下的神情无法窥伺。他丝毫不被影响,继续献祭仪式。

      妖狐:欺负小弟弟、小妹妹!小生好气啊!

      系统002:宿主,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宿主重生后性情大变,竟多了【仁义善良】。然对于妖来说、这些是极其多余的属性。举个例子,比如大天狗,他乃是崇德天皇的怨灵所化。童男童女祭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仪式。总之,一句话总结:在平安京,强者拥有支配弱者生命的权利。

      “强者,拥有支配弱者生命的权利?”妖狐微愣,然而没等他细想。突然有人从身后捏着他的狐狸尾巴,倒吊着提起来!确实是人,女人。而且悄无声息地接近,呼吸如此微弱,竟让妖狐没有察觉。

      狐崽儿可怜巴巴:“小姐姐~放开我。”

      大天狗的献祭仪式被打断。手持长柄蓝色团扇转过身来,正对着缓步而来的女子——这女子长发束起。身着蓝白相间的束腰和服,上满绣着凤凰纹饰。手中也拿着长长的权杖,同样有神兽凤凰的气息。

      “那是,吾的狐狸。”语气很冷漠,银灰色老爷爷面具之下不能窥伺他的神情,然妖力瞬间暴涨!还是能让人察觉到威胁和警告的意味。于是女子笑了:“啊啦啊啦~大天狗大人,请不要如此生气。小女不过是顺着占卜之梦的线索而来,特地寻求大人的帮助。”

      狐崽儿哭唧唧:小姐姐,先放小生下来啊、快脑充血了啊!挣扎着踢爪子,然而无济于事,竟被更加过分得拎着尾巴甩来甩去!

      长发女子轻笑:“啊啦~小狗的尾巴很柔软呢。”

      妖狐:小生不是狗,是狐狸!嗷呜~”

      一番折腾下来,她才对着大天狗自我介绍道:“小女因误食了人鱼肉而在世间游历了八百年之久,大家都称呼我为八百比丘尼。大天狗大人,也请这么称呼我吧。占卜之梦告诉我,你可以帮我实现愿望。”

      解下丑陋的老爷爷面具。大天狗俊俏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淡金色头发被风吹乱,他如同深海般深邃的眸子微眯,红润的唇瓣微张道:“吾如何帮汝?”说着摊开手掌,继续道:“……那是吾的狐狸。尾巴不准揪,会秃。”

      妖狐哭唧唧:放开我啊小姐姐~

      “哦?这样。”八百比丘尼也眯眼,这是她虽然嘴上说:“好啊,将小狐狸物归原主,”可手上动作却不停,拎着狐狸的尾巴开始甩!旋转得越来越快!快得已经出现幻影了啊,那是什么,风扇还是漩涡?!

      大天狗:……

      “好,汝说是遵从占卜之梦而来,那吾如何帮你。”大天狗让步。看见狐崽儿在她手中被把玩的模样,内心深处就涌现出浓郁的恶意。甚至脑内晃过一个念头:拿八百比丘尼献祭。然而,一想到她说吃了人鱼肉,不老不死。方才打消此念头!所以说,人家大天狗也不是善茬,别被美色欺骗了。

      八百比丘尼:“小女在京都东南角的一处名唤凤凰林的地方,等待着命定之人,安倍晴明的到来。小女想要大天狗大人,利用阴界的力量在那里设一处封印神兽凤凰的祭祀坛。请务必用阴界的力量,并且设置解除咒术的条件为:需要活人祭祀。”

      大天狗:“汝为何这样做?”

      八百比丘尼笑盈盈:“为了小女的晴明先生啊。”说着,将已经晕得七荤八素、而且因为倒吊时间太长而充血脸红的小狐狸提起来,朝着狐崽儿轻笑道:“是不是啊,小狐狸。小女和晴明先生的故事,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妖狐哭唧唧:小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系统002:宿主,人家小姐姐会占卜,已经认出你的身份是妖狐了。况且她说的没错。宿主几年前在京都作死,因缘巧合下,撮合了八百比丘尼和安倍晴明。

      妖狐:_(:з」∠)_握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八百比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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