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沉沦 ...
-
“精灵和人族?”佩丽丝夫人立即矢口否认:“你开什么玩笑?”
“这是真的。”柏莱姆语气却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侧了侧身,金子似的阳光洒了一地。
低阶的吸血鬼惊叫着退到黑暗中去。佩丽丝一把扯过散在地上的蔷薇色坎肩披在身上。
她遮着阳光往外面一望,脸色就苍白了下来。
陆陆续续有更多吸血鬼凑到门前,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往外探。
亲王临走前留下一层结界,所以黑城堡的光景不至于让人看不下去,但也不大妙,先是哪个胆小的血奴尖叫起来,接着是踩踏、拥挤,盘子和玻璃杯踩碎了一地,穹顶悬挂的吊灯咯吱咯吱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他们纷纷瑟缩着藏进了阳光照不到的黑暗,已经有吸血鬼悄悄幻出了原形,随时准摆着奔逃。
克罗尼亚不知什么时候藏了起来,一时半会这混乱的场面也找不到她。
几个颇有威望的吸血鬼元老慌慌张张地聚在一起,唯一一个尚带点儿冷静的柏莱姆正在为他们汇报情况:“精灵和人族结盟,凌晨偷袭……巡逻的血族全部被银质十字架刺穿了心脏……”
佩丽丝苍白着脸,仰头看向外面。
血族的视力很好,阳光下,和那只碍眼的女性精灵有几分相似的冷峻面庞她看得一清二楚。
精灵的新王高举弓箭,人类的骑兵穿戴着坚硬的盔甲,手持蓝焰的尖矛。
玻璃似透明的结界泛着红光,摇摇欲坠。
血色的蝙蝠在白天的阳光下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很快便被烤的身体枯焦,化作湮粉泯于空气。
自寻死路。
佩丽丝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忘了嗤笑,这儿的蝙蝠不能见光。
于是她不再看了,扯着鱼尾裙悄悄藏进角落。指尖幻出一直小巧的血蝙蝠,理了理坎肩上的黑色流苏。她对着蝙蝠轻声说道:
“通知亲王。”
“怎么抓得这么紧?”辛问道。
水红眼睛的美人立刻松开了手,不知怎么,他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只是现在还没办法脱身。
“他一向很听话,只是这次……”长桌的另一端,艾琳娜咬紧嘴唇,抬起袖子掩住半边脸倾诉:“不知为何忤逆了我的命令,和人族搅合到一起……”
精灵向来避世,辛曾在两百年前来过精灵峡谷,所以他知道克罗尼亚和卡西索是眼前这位祭祀一手带大的孩子。精灵从自然而生,无父无母,艾琳娜就相当于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如今孩子们接而连三的叛逆,想必艾琳娜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修伯特看起来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垂落的黑发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大抵能明白。”辛揉了揉怀中人类的头发,却若有所思地看向艾琳娜:“一个人很孤独吧。”
漫长的岁月里,独自一人蜗居在空旷的巨龙巢穴,周围只有死寂与金银财宝相伴,所以才会耐不住寂寞来到人类的国度。
所以才会耐不住寂寞爱上一个人类。
“是很孤独……”女性的精灵祭祀神色在阳光的雕琢下看不大清,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一人一龙,语调忽然古怪的很:“但我不止一个人。”
修伯特蓦地抬起眼。
他看向虚空,刚才……又听见了一声轻笑。
还是错觉?
“两位长途拨涉,一定累了。”但还没等他问出口,艾琳娜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不如先去休息如何?”
精灵峡谷的夜晚总是和熏而漫长的。
银发男人伸手接住停留在他窗棂边的萤火虫。
修伯特被安排睡在他身侧的房间,漂亮的人类执意如此,于是他只能和爱人分居两方。心烦意乱的时候,那么一瞬间,一股无名火就猛然腾升而起。
龙生性好淫。
他已经忍了两百多年了,如今还要再忍多久?
辛扯过银壶往骨瓷杯里倒了杯水,泛着澄黄色暖光的萤火虫扑扇着翅膀又飞进漫漫夜色。
他想起了临走前艾琳娜拉住他,单独对他说的话:
“辛——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年纪还小,我看不出什么,但我就知道你是个偏执冷漠的怪孩子,也许你们银龙一族都是如此,但如果你爱上什么人——你会极力满足他的一切愿望,你看你变得这么幼稚,不择手段,就像你怀里的那个孩子。”
“我和你是一样的,辛,我敬仰‘他’,什么都愿意给他,你能理解我的孤单,一定也能理解这一点。”
“所以,辛……”她神色复杂的蠕动着嘴唇:“别怪我。”
他捧着茶杯无所事事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会儿呆。
忽然披上外衣,出了门。
夜空的星子闪着银亮的光。
银发银眼的男人在人类的窗前站了一会儿,藤蔓纠缠上复古的窗棂,他终是没抑制住敲了敲门。
水红眼睛的人类开了门。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男人按住在门窗上,唇齿交缠。
这四周显然不是很安静,灌木丛里似乎有哪个偷窥的精灵惊呼一声。但辛没停,他的手在凝脂似的小脸上反复摩挲,人类漂亮的水红色眼睛因惊诧而瞳孔收缩,他们的柔软的唇舌交缠,缱绻,鼻息呼到对方的脸上,啧啧水声,牙齿细细碎碎的按压着柔嫩的唇。
香甜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头脑。
只是一个吻,就让他的自制力溃不成军,晕头转向。
右手顺着衣摆滑进了衣服,白皙滑嫩的皮肤让人不想松开,他轻轻揉了把纤细的腰肢,果不其然感觉怀里的身体一颤,那张如梦般漂亮的小脸上,因快.感产生的生理眼泪氤氲了微卷颤抖的黑色睫羽。
他的呼吸一紧,接着自甘沉沦的疯狂迷醉。
直到舌尖触电一般的痛。
修伯特先是狠狠咬了下那只放肆的龙的舌头,接着攥起他的银色头发,猛地把他背过身压在木质窗棂上。
辛猝不及防,被狠狠地一撞。
他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味儿来,自然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的乖巧薄弱的人类伴侣突然这么大力气,头皮撕裂一般的痛,看得出来其主人的用力之大,听见耳边冰凉的声音:
“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