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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必要的恐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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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啊?”源菜月打开门,有些心虚。
“菜月小姐,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开门,而且表情显得十分难过,恐怕你一定在门口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也知道了那个有点悲伤的故事。”恭介抱歉地说道。
身后的明日奈也垂下了眸子。
看来,菜月小姐自身也不知道事情中的一些隐情,所以,她才会在震惊之余透出了无比的难过,甚至是些许愤怒。可是如今,却必须让她接受这样令人心痛的事实。
“进来吧……”菜月的声音很小,几乎到了蚊子嗡嗡的程度,“真理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
佐藤真理记不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欺负的,但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高一新开学,对于男生们而言,讨论得最多的往往都是哪个女生最可爱的问题,去职员室送完作业准备去教室里取书包的真理,莫名就听到了那些男生的讨论。
“近藤,那个叫三浦明莎的女生特别漂亮,对不对?据说初中时期还是校花呢。”这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一听就是柴田。
“三浦是长得很好看啦。但是,你不觉得她有点太妖了吗?给人一种一看就不会是好孩子的感觉。相比之下,佐藤就很可爱,看起来也是个老实人。”
“是吗?我倒是觉得佐藤那样的女孩有点太过安静了。除了源,开学这段时间都没有看见她和谁说过话诶。”
“果然还是活泼一点的女孩你更看得上啊!”
真是无聊的话题,真理在心里想着,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去教室里取出了书包,就径直走到鞋柜那里。正准备去拿鞋子,便发现鞋柜里放着几只毛毛虫。她看得出犯人是谁,至少在目前看来,班里有勇气去捉虫子的,只有那个性格很像男孩子的假小子野泽绿了。
野泽绿和之前近藤、柴崎二人提到的三浦明莎走得很近,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像这样的恶作剧不断上演。不仅在鞋柜中,就连书包和笔袋里也时常会出现虫子,桌子上也会被刻上“滚开”、“不检点的人滚出我们班”之类的字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终于愈演愈烈。从普通的恶作剧晋升到了暴力行为。
真理第一次挨打是被三浦明莎和野泽绿二人拽着进了厕所的。拳头如流星般袭来,使得她只有抱头蹲坐在了地上,两个人不知道打了多久,才甩下一句“没错,之前的那些都是我们干的”扬长而去。真理把事情告诉了老师,可遭到的,却是更严重的毒打。两个人打完了还是不解气,索性把她关在了学校女厕所的隔间里。真理在寒冷的慢慢长夜中独自煎熬。
渐渐地,上学在真理眼中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每天来到学校,她不是在室内鞋内发现了图钉,就是毫无理由地被拖去揍一顿,有时直接当着全班女生的面,把她包里的书洒落在地,用脚踩上去。这一切并没有人敢阻止,也再没人愿意和真理说话。与被欺负的人交朋友的话自己也会被欺负,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就连菜月,都亦是如此。因为她遭到了不想一起被欺负就远离真理的警告。
就算是朋友,当自己会倒霉的时候,也会不在意地抛弃别人。在威胁面前,友谊一下子变得那么卑微,不值一提。
光是这样还不够,心狠手辣的三浦明莎不再满足于自己和绿单方面欺负真理。她开始命令班上其他的女生对真理施暴。轻则是拳打脚踢或者把圆规刺进手里,重则用不知道哪里找到的麻绳绑起来丢进了体育准备室。在关门之前,被命令的女生还需要像踢足球一样在真理被五花大绑的身上踢去,真理骨碌碌滚到了另一个女生面前时,再被踢回去。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好几个回合,三浦才同意她们停下来。原来真理引以为豪的长发,更是被三浦说“像抹布一样好碍事”,硬是拿着剪刀剪了一个乱七八糟。
真理知道,即使和老师或者男生们提这件事也不会有用,更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她默默地隐藏了这些事情,即使是出现了明显的伤口,也会以摔跤之类的蒙混过关,那天被剪掉的头发,也笑着说是自己觉得太热了想剪短一点结果没弄好。期间,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坚持三年,上了大学就好。家里人果然发觉她有什么异样,爸爸妈妈照样上班,妹妹理香也照样常在她面前撒娇卖萌。理香的微笑和对毕业的期盼,几乎成了支持真理前进的最大支柱。
可一切却从那一天开始彻底崩塌。
那天,真理照样受到了欺负。三浦明莎的单元测验结果不太理想,被班主任秋山责骂,她把一切都发泄在了真理头上。抢走了她的书包,扔进了深深的泥坑,还把真理也顺势推了下去。待在冰冷的泥坑里,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出来。去附近的澡堂洗好澡并换好自从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就习惯了准备的备用衣服,真理正准备回家,却在路上看见了三浦明莎。
和平日里学校的打扮不同,今天的三浦,穿着十分露骨的衣服,脸上画的浓妆适得其反,反而让她跟个妖精一样。她缠绵地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发出了真理从未听过的娇滴滴的声音。“好,今天去哪个宾馆都随你。”
真理想不到三浦居然会干这种龌龊的事情,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脚不知何时踩上了地上的落叶,发出“嘎吱”的声音。明莎看见是她,只吃惊了一下,就马上恶狠狠地揪住了真理,在这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夜晚,捂着她的嘴,强行将真理拖进了某家宾馆。呼救不得的真理意识中没齿难忘的只有一句话。“哥哥,听说你还有别的朋友也想找一个女生对不对?这女的我倒是觉得很合适。”
那个晚上对真理是无比屈辱的。被逼着给家里打了在朋友家过夜的电话,就被丢在了宾馆的床铺上。后面的事情恍若梦境一般让她无法接受,只有鲜红的血液残忍地宣誓着这是现实。她接连几天都精神恍惚,她忘不了那天的三浦明莎还有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对于一个女生,这是比任何打骂都刻骨铭心的。
可三浦明莎却突然发现,佐藤真理的脸蛋其实也是个小金库。自那之后,她开始经常用把那个晚上的事说出去作为威胁,强迫真理做出同样的事情。真理不敢反抗,也不敢把事情告诉警察。她知道,一旦说出去,她的一生就等于是毁掉了。根本不会有人怜悯她,只会有难听的议论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次,三浦明莎都可以通过真理得到不小的收入,而真理却连一日元都没有拿到,虽说即使是给她一亿日元她也不会要这肮脏到恶心的钱财。
三个多月后的一天,真理正在收拾书包,三浦明莎就走到了她面前。
“还是老样子,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吧?”明莎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嗯……”真理低着头。
“不过,这次的人有点特殊,他只对小学的女孩子感兴趣。你这个年纪在她眼里,恐怕就像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太婆呢。”似乎彻底忘了这么说她自己也是个老太婆。
“那你让我做他也没法接受啊!”找到了拒绝的理由,真理的心情稍微有些变好了。
“你是不可能了,不过,你家里那个妹妹,今年不是还在念小学六年级吗?”
真理怔住了。
理香!她要对理香动手!
难道只把她一个人拖下水还不够吗?就连理香都不放过!理香她还只是个孩子啊,这根本就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理香是她的妹妹,很信赖这个姐姐,她怎么可能伤害理香……
她只觉得怒火上涌。
真理第一次违背了明莎。把她推倒在地,奋力地跑回了家里。她知道三浦明莎一定还会找她和她的家里人的麻烦,发了疯地恳求父母搬家。虽然不知道她这突然是怎么一回事,但父母还是同意了。自此,关于今治市的事情,关于那所学校的事情,真理再也没有听说过,也不愿意知道。不管三浦明莎第二天去学校怎么宣传她的事情,只要能保护理香,她都不在乎了。
可即使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真理还是无法摆脱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和羞辱。本来就不外向的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也拒绝和外界的接触。她知道,只有好好待在家里才能免受伤害,也不会波及她爱着的家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