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耀云

46、教孩子

　　几辆摆渡车浩浩荡荡的开往射击中心户外训练场，下了车后见到的是一大片碧绿的人工草地，以及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的运动员。
　　蒋忠义带着龙跃进了训练区，其余的人都站在场边等着看好戏上演。
　　“钱玉呢？”蒋忠义问一个教练员道。
　　“没来呢！”那名教练员尴尬的看了蒋忠义一看，蒋忠义咬牙花子跺了一下脚，拿着光脑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那名教练员也认识龙跃，拍了拍的肩膀说：“今天就靠你了，一定要把那小子打趴下。”
　　“我知道，我尽力，我先去换装备吧。”
　　“好，行，跟我来。”
　　龙跃看了一眼场边的自己的队友，队友们冲着他握拳，给他鼓掌加油，叶罗辛站在人群里依旧对他竖着大拇指。
　　那边龙跃换着行头，这边蒋忠义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在哪呢？怎么还没到。”
　　“我已经到总局了，马上就到，用得着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吗？”钱玉不耐烦地说。
　　“你快点，就等你一个人了！”
　　“知道了，真烦！”
　　挂了光脑，钱玉打了个哈欠，他在夜店里玩到半夜三点，中午被蒋忠义一个电话给吵醒了，现在他还困着呢！
　　钱玉和他的名字一样生的粉妆玉琢，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但是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下面却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米八三的个子身材很好，精神却很糟糕，头发染成了红色，脖子上还纹了个刺青，浑身上下看着流里流气的，一点都没有个运动员的样。
　　进了户外训练场有认识他的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懒洋洋的挥挥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看到场边围了一大圈人，一脸迷茫的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你可算来了！”蒋忠义眼尖的发现了钱玉，赶紧跑过来，国乒队的众人原来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龙跃身上，龙跃早就换好装备了，猎枪，手套，眼镜，耳塞，一个不少，站在靶位上不断试着枪，调整着枪的精准度到适合他的位置，并且试射了一发，这一发并没有中，打完后龙跃又调整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枪等着钱玉的到来。
　　蒋忠义的一声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回头一看说：“这孩子够个性的啊！”
　　“你这头发啥时候染的？”蒋忠义看着他那一头鲜红的头发说道。
　　“就这几天的事，你说的高手人呢？麻溜的打吧，打完后我还回去睡呢！”
　　“你这大眼袋，大黑眼圈，你昨晚又去哪了？”
　　“你知道你还明知故问。”
　　“你！”
　　“行了，快点的吧，我还有事呢！”
　　蒋忠义憋了一口气，把钱玉领进了场，龙跃砖头就看见了一个挎着肩，插着兜，打着哈欠的钱玉，微微的皱了皱眉，今天真是来对了，看他这样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迟早出去丢国家的脸！
　　钱玉的样子也让一向纪律严明的国乒队队员到教练都看着不爽。
　　“这要是放我手底下我早给他踢出国家队了。”□□一百个看不上这个钱玉，那语气嫌弃的都快死了。
　　“老蒋也不容易，你看他那白头发蹭蹭的往上涨啊！”王耀说。
　　“叶哥，我师兄的枪法行吗？”阎青问。
　　“跃肯答应过来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叶罗辛也就跟着龙跃去玩过两把，他其实对龙跃的实力并不清楚，但却无条件的相信龙跃的决定。
　　钱玉走到龙跃面前站定，龙跃对他露了个笑脸，伸出了手说：“你好，我叫龙跃。”
　　钱玉斜着眼侧着身挽着手，上下打量了一下龙跃，没有接龙跃伸过来的手，而是对一旁的蒋忠义说：“就是他？”
　　“别人跟你握手呢！没看见啊！自我介绍啊！”
　　“连我名字都不知道还来跟我挑战？胆够大的啊！”钱玉扭了扭脖子说。
　　“你这孩子......”
　　钱玉看了看旁边围观的众人说：“那都是你带过来的？”
　　“对，都是来给我压阵的，怕我打不好。”龙跃笑笑说。
　　“你带这么多人来你要是输了不久丢人丢大了？”钱玉说。
　　“这不还没比呢吗？谁输谁赢这可说不准啊。”龙跃依旧笑眯眯地说。
　　钱玉嗤笑了一下，一点也不在意，如果真是能打败自己的高手，蒋忠义早就抢着收到自己手底下了，还用得着巴着自己？
　　“既然你不怕丢脸，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钱玉过去换装备，蒋忠义一个劲的帮钱玉给龙跃道歉。
　　龙跃笑着说：“没事，我今天不把他打趴下，我就不是国乒队的人。”
　　钱玉换好了装备上来，蒋忠义过去和技术人员说了一声，技术人员把两旁的超大显示屏打开来，摄像机也准备就位，让国乒队的人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
　　“你先来我先来啊？”钱玉扛着自己的专用枪过来了，懒洋洋的开口问。
　　“你先来吧，你是主人。”龙跃做了个请的手势。
　　“怎么？怕了？”
　　“我是怕我先打把你打怕了。”龙跃笑眯眯的说，像个纯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
　　这话听在钱玉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话，眼前的这小子看着这么面嫩，估计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看来今天自己得好好露一手给他瞧瞧，也给老蒋瞧瞧，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这种天才哪里都能找到呢。
　　正式进入比赛环节，一切按照正式比赛走，钱玉先打第一枪，枪托抵肩，砰的一声飞碟在空中爆开，彩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
　　挑衅的对龙跃一笑，龙跃也回给他一个笑，抬手同样一发命中。
　　“哇！龙哥厉害啊！他这一手啥时候练出来的？”林远问一旁的阎青。
　　“你问叶哥，叶哥肯定知道。”
　　“叶哥，叶哥，龙哥这一手啥时候练的啊？”
　　“嘘，别说话，专心看。”叶罗辛盯着两旁的大屏幕，眼镜一眨都不眨。
　　两人换位，第二枪两人又是同样命中，龙跃犀利点了点头，钱玉这小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太过自傲太过自以为是。
　　继续换位，第三枪，第四枪，直到前十枪都是一样的命中。
　　“在现场看和看视屏感觉是不一样，你看龙跃那眼神。”□□捅了捅王耀的胳膊让他看：“一股子逼人的杀气扑面而来啊，我总算是知道老蒋当年为什么会那么不要脸的跑过来挖人了。老蔡，你看。”
　　“龙跃打枪的样子你们不觉得像叶罗辛吗？一样的杀气逼人，锋芒毕露。”蔡枫说道。
　　龙跃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放慢自己的呼吸抓取最佳的时机，扣动扳手，一击而中，双眼如要吃人的狼。
　　也许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太浓，也许是钱玉还没有睡醒，到第十五枪的时候，钱玉先脱了一靶。
　　“Fuck！”钱玉骂了一声，转头看向龙跃，龙跃丝毫没有受他的影响，沉着冷静的扣下了扳机，第十五枪命中。
　　后来的比赛，钱玉又脱了三靶，虽然后来稳了回来，但是已经被龙跃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第二十五枪了，钱玉脱靶四枪，而龙跃一靶未脱。
　　钱玉知道自己就算最后一把不脱靶自己也输了，但还是以最后一把击中结束了比赛。
　　而一边的龙跃没有受一点影响，以二十五枪全部命中完美的结束了比赛。
　　场边观赛的国乒队，队员和教练在最后一靶尘埃落定后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大声地给龙跃欢呼着。
　　“别高兴的太早，我没服。我现在状态没到最好的时候。”钱玉心里太不服气了，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训练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天也没有睡饱，状态自然是不佳的。
　　“那能怪得了谁，只能怪你自己。”龙跃拿下头上的棒球帽说。
　　“我们再比一场。”钱玉不甘心的说。
　　“再比多少场都一样，你赢不了我。”
　　“我们来比速射，如果这你都能赢我，我就服你！”
　　“好，我奉陪，你说怎么比。”
　　“十个靶，随机抛靶，中间间隔不超过一秒，敢不敢？”
　　“你都差成这样了你都敢，我又有什么可怕的。”龙跃又把帽子戴回了头上，枪上了肩，对钱玉说：“这次我先来吧。”
　　话音说完，对蒋忠义点了点头，蒋忠义对技术人员点了下头，靶机开始抛靶。
　　每个靶子之间的间隔只有一秒，蒋忠义手心里捏了一把汗，钱玉在最巅峰的时候最多只能中七个，龙跃也不知道有没有玩过这个，还真不好说。
　　靶子一个一个升空，然后蒋忠义的眼珠子就瞪直了。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全中！十个全中！
　　所有靶子的抛靶角度都是不一样的，一秒钟的反应时间，一秒钟的反应时间，全中，全中！
　　蒋忠义再一次暗恨，为什么当初说不动龙跃转到射击队来，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技术和反应能力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人和枪合二为一，犹如天神降临，如果龙跃转到射击队，他绝对是能改写整个中国户外设计历史甚至是整个世界户外射击历史的人！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国乒队也看傻眼了，最后还是在叶罗辛的带领下才想起了鼓掌，二十几个人鼓出了上百人的气势。
　　钱玉被震慑了，全中，居然是全中！怎么可能？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轮到你了。”龙跃放下枪，对钱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用比了，我认输。”钱玉原本还高傲的挺着的肩背瞬间塌了下来。
　　“不比就认输？”
　　“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知道，不用比了。”
　　“那我现在能知道你叫什么了吗？”
　　“我叫钱玉，幸会。”钱玉主动的伸出了手，龙跃抓在手里握了握，说：“这世上的高人多了去了，要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好好听你教练的话，你有天赋有潜力，别自己把自己给玩废了，知道吗小孩。”
　　“小孩？你多大，你最多比我大一两岁吧。”
　　钱玉仔细的打量着龙跃，内双的眼皮，白白的皮肤，一笑眼睛看不见，嘴里的牙白到发光，比自己矮一个头，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却在场上杀气四溢，打乱了自己的步调。
　　“我都二十七了，我听你教练说你才十九，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二十七？不可能，我不信。”
　　“这有什么可作假的，骗你又没有钱拿。”龙跃开始脱身上的装备。
　　“你在哪个俱乐部，你这么好的能力为什么没有来国家队？”
　　“我在国家队啊。”
　　“不可能，我没在射击队里看见过你。”
　　“我不在射击队，我是打乒乓球的，那些人是我的队友和教练。”
　　“你是国乒的？”
　　“对。”
　　“为什么？你射击这么好为什么去了国乒队？”
　　“你平时没看过乒乓球比赛吧。”龙跃走过去还枪，钱玉跟在他后面不停的问，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龙跃说的是实话。
　　“没有。”
　　“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乒超联赛了，这样吧，我在的俱乐部每场给你留一张贵宾票，你有空可以来现场看看我打球，乒乓球可有意思了。”
　　“你乒乓球也和射击一样那么好？”
　　“不，没有射击好。”
　　“那你为什么要去国乒？”
　　“因为那是我最初爱的啊，射击即使我练得再好，也代替不了乒乓球在我心中的位置，而且在乒乓球上我还没有打败那个拦在我前面的人呢！”
　　“谁？谁拦在你前面？”
　　“所以有空看看和乒乓球有关的新闻吧，我现在和你说多了你也不明白啊。”
　　“你给我留票？”
　　“对，我给你留票。”
　　“我会去看。”
　　“好，我等你。”
　　“我什么时候能再和你切磋。”
　　“等我有时间吧，好好跟着蒋指，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单从你的持枪姿势来说就不完美，可以雕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昙花一现还是做一个改写中国射击户外历史的人，好好想清楚，想清楚你就知道前面的路在哪了。”
　　龙跃拍了拍钱玉的胳膊，过去和蒋忠义打招呼，蒋忠义对他千恩万谢，龙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挥了挥手道了再见，朝他场外的队友走去。
　　“龙哥，牛叉啊！”
　　“龙哥威武！”
　　“龙哥，你太给我们长脸了。”
　　国乒队的队员围着龙跃大呼小叫高兴坏了，龙跃隔着人群和叶罗辛对视一眼，叶罗辛宠溺的一笑往外走去。
　　钱玉看着龙跃和自己的队友有说有笑的离开，没来由的心里发酸，他在嫉妒，嫉妒能和那么强大的人成为队友的人。
　　“小子，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了吧，好好想想，想想......”
　　“蒋指，我错了，对不起。”
　　钱玉突然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把蒋忠义给吓了一跳，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桀骜不驯的徒弟突然这样，自己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啊。
　　“咳咳，知道错就行，改了就好，回去好好睡个觉，想一想，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场训练，有问题吗？”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师傅，他打醒了我，我一直都是那个坐在井底的青蛙，我不想做青蛙，师傅。”
　　“你小子。”浪子回头，蒋忠义鼻子发酸，心底里把龙跃是千恩万谢。
　　钱玉看向越来越远的国乒队伍，在转弯的时候，龙跃转过了头对他挥了挥手，笑着消失在了拐角处。
　　钱玉提着枪，问技术要到了刚才的录像，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研究今天的比赛录像。
　　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龙跃，谢谢你把我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