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皮衣（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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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芳菲三月，本该大好的花期，却被一场接一场的雨水霏霏淋进泥里。
晴明本就在山中受了些凉，遇到这样的天气，别说出门应卯了，就是寝台不想下的。
索性称病告假，蝶姬和颜静在厨房弄些新花样，莲姬陪着因死了乳母而受惊的和子。
晴明知道莲姬在想什么，和子的眉眼像她。
莲姬在把和子当做是她。
坐在她对面的砚姬执棋许久也不肯落子。
她们坐在廊里，风裹着雨打了进来，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晴明手中把玩着冬日攀折下来的梅花，因一直被晴明的灵力所护，花开至今未败。
在一片灰色的世界之中，红梅耀眼似能灼伤眼。
睛明看着砚姬一步步落进她早先布好的圈套里。
砚姬落子后，问晴明“竟未见过你的新式神。”
晴明笑了“你今天来找我莫非是想见他。”
砚姬蹙眉“我是来找你的。”
晴明为砚姬添了杯水，笑得风清月霁“本就是句调笑话，竟然真的恼了。”
砚姬转头院里淅淅沥沥的雨“晴明对妖怪的态度，就像是男人对女人一样。”
晴明被这么新奇的说法逗笑了“怎么说？”
“怎么样的温情都碎在雄心壮志面前了。”砚姬的声音如风雨一般飘摇。
“哦！”晴明落子，染着胭脂的眼角上挑，艳红的色泽衬着她眸中的笑意一片魅惑“终是砚姬懂我。”
场中，砚姬已被晴明杀的十不存一了。
砚姬推开棋盘，一旋身便倒在晴明怀里，望着晴明那熟悉的笑靥“这些年，晴明越发的假了。”
晴明苦笑，伸手揽着砚姬，顺手解开砚姬的发带，为砚姬梳理起头发“砚姬你竟然悔棋。”
砚姬别过头，不想再看她“你明明是个阴阳师，却为何满腹思谋？”
晴明望着她那张清幽若空谷之兰的面庞“那砚姬明明是一方砚，就怎么学会了下棋？”
“因为，活着。”晴明也不等砚姬回答便自己接过话“就会不断的学着新东西。”
砚姬闭上眼在晴明怀里躺了一下午。
直到感到妖气往院子袭来才睁开眼，伸手抚着晴明的脸。
晴明愣了一下，展颜笑道“砚姬你这样，就真的像男人和女人了。”
砚姬露出个和晴明差不多的笑“你真是什么都不懂了啊！抱我回去吧。”
“和孩子一样呢。”说着顺手抱起砚姬。
砚姬忽然见到一地碎红，一脸疑惑“怎么枯了，你不是很喜欢吗？”
晴明让砚姬撑开伞，走下廊，在泼天的雨里笑得有些恣意“过了花期，便找不回当时的情怀了。”
砚姬露出一个惋惜的笑“我与之晴明，怕便如此花。”
晴明有些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啊！”
晴明路过海棠树下时，和站在树下的大天狗打了个招呼，顺路介绍了一下砚姬。
砚姬顺势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大天狗很认真的思考起，黑晴明和雪女的关系。
自己有没有得罪过雪女。不不，不应该这么想黑晴明大人，雪女也不是那样的妖怪。
像这样背后“议论”别人实在很失礼。如果黑晴明大人和雪女真的有了首尾也会……好吧，他们不会说的。
晴明以为这一天会很顺利的过去的。但晚上阴阳尞传讯给她，说出事了。
晴明换上白色的直衣，独自登上牛车，然后大天狗跟着上来了。
晴明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不体贴的式神了。
晴明带着大天狗一起到城外的沼泽地去。
忠行师博和保宪师兄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的那具尸体让晴明不经倒抽口冷气。
真是太惨了。血肉模糊，整张皮都被拨了。
“晴明你……”来了，茂贺保宪看到晴明身后的大天狗，硬生生把话改成“不是喜欢女……妖吗？”
没等晴明开口讥回去，保宪就被自己父亲兼师傅的忠行踹了一脚“胡说你师妹什么了。”简直哪壶不开提那壶。
晴明也不在理自己师兄，望向那具女尸“这就是右权大纳言的孙女。”
“对啊，已经确定了。”保宪回答“是一个月前被私奔的那位姬君。”
“有些事就不要说这么清楚。”晴明蹲了身抚着那具体的脸“她活着时候我还见过了，真是位美人了。貌美若花、肌肤似雪。”
茂贺保宪撇嘴“你能别这样了吗，以为自己是什么风流公子吗。”
晴明起身，把手往保宪的身上揩了两下“我真是位痴情的公子啊！和师兄一点都不像，明明是一起长大的。”
“你们俩个闹足了没有”忠行呵斥道，半斤对八两，有意思吗？
晴明端正脸“这是第一次发生剥皮的事吗？”
“几十年前，美浓守正夫人因嫉妒侧室，化生魂剥下侧室的皮。”
晴明笑道“那么谁会嫉妒这位云英未嫁的藤原姬君了。对了，她是和谁私奔的？”
“说是下人，现在来看，怕是妖怪。”
“以收藏人皮为爱好的……妖怪吗？”晴明阖眼思考。
“晴明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这位姬君吗？”保宪在她身后说道“我们在朱雀门看守的人看到了一只会发光金色的蝴蝶便跟了过来。”
晴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又是朱雀门。”
“晴明啊！这些你占卜的到的东西，对它们你不能着急。这是天意，一定要等它来才可以解决问题。”忠行看着她着这样就知道她又钻牛角尖。
晴明很快就带着大天狗回去了，这件一事时半会也无从下手。
晴明掀开车帘，雨依旧不停歇“大概明天早上，大纳言孙女被害的消息就会传遍京都。”
“大抵我死的时候，就会像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又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质吧。”
“死人不会觉得悲哀的，但是活人会。若我不是思绪过重的人，总是可以开心一点的吧。就像莲姬期盼一样。”
转头看大天狗“你没有对我抱有了什么期盼吧？”
不，我只要等你死掉，去完成我的大义就好了。
晴明到家的时候，颜静已经在等她了。晴明这才想起自己让颜静每晚上来找她，教她怎么保命。
晴明在找书的回时候忽然问道“如果是剥皮的话，阿静会想到什么？”
“画皮啊！”
“画皮？”
颜静想起来，这个时候蒲松龄还没有出生了“有一个狰狞的鬼，用彩笔在皮上画出美丽的五管，披上去变成一个美女去吸食男人的精血。”
颜静想起晴明说的好像是剥皮。
“妖怪的话我不知道，人的话，是有成为连环杀人犯的可能性的，一般不会停，作案也会越来越频繁。”
晴明拿书的手一顿，回头看颜静。
“妖怪和人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皮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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