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皮衣（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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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看着那个在漫天大雨里狼狈的琴师，雪白无垢的衣服被雨水浸湿，身形消瘦的男鬼。
“十几年后，那位夫人的女儿长大了。姿容端美，才华横溢。可你又杀了她是吗？”
是的，晴明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这个琴师就是这宗剥皮案的犯人。她所能确定的，只有十几年前的犯人，就是这个琴师。
琴师直愣愣地看着晴明，忽然笑了“原来阴阳师大人还没确定啊！”
他复弹起三味弦“大人看到须磨的海吗？岸边有青山环绕，碧色的海在晴天，一望无垠，只待风吹起水光潋滟。良子说，她想看这样的海，我就带她回去了。我们还没到须磨，良子就想要回去了。”
水里浮现出与侧室夫人相像的年轻女子，她甜美的笑靥和被杀的恐惧与痛苦。
良子说的是在郊外发现的那具女尸，也是晴明故事里那个女主人公的女儿。
晴明想揭开他的面具，好好看这个事隔十多年，与别人母女都有瓜隔的鬼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那六女公子呢？”晴明问道。
“我就是想杀她们了。我抚摸她们娇嫩的肌肤，我就嫉妒，就想要。”杀人是会上瘾的“可我杀不了呢，以津大人把我送给了晴明大人做礼物。”
晴明捏起术式，手起手落，镰戈生命。
瓶中之水术，将心之所想展现成幻像，做不得假。
所以晴明和大天狗被迫围观了琴师那不知怎么形容的故事。
须磨的海水，在晴空下那般鲜艳。鲜嫩如春桃的少女亭亭玉立，她抱着个眉眼颇似她的少年，泛舟海上。
晴明看着那个少女，觉得她好像是良子，眉眼间的活泼，好像不似平安京贵族女子的风情。
但随着情节的推进，晴明知道这个少女不叫良子，而是叫节子，那片海是须磨海。
晴明转头问大天狗“这是良子的母亲吗？”如果是的话，时间真厉害。
晴明所见到的那位侧室夫人，是在水中的幻想里。那位夫人的面容上罩着一层幽怨及戾气。
和雅记忆里的节子，善良大方。和雅就是那个琴师，节子的弟弟。
春时古樱结花，粉白交错，层层叠叠。十来岁的节子穿着樱色相叠的五衣，五官尚未长开的少女只能说是粉嫩可爱，两颊是健康的粉色，和雅比她矮了一头。
节子弯腰握着弟弟的手，不知写了什么。
“要把信交给父亲哦！”节子这么对和雅说。
和雅按姐姐说的，把信交给了自己的父亲，然后被愤怒的父亲打了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节子十分厌恶和雅，厌恶的恨不得杀了他。
但和雅却很喜欢节子，他对节子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
后来节子嫁到了京都，没过多久，和雅也去京都投奔了姐姐。
接下来的发展简直莫明其妙，在和雅刚到京都那个晚上，节子就向和雅……投怀送抱。
这个说法比较委婉。
在晴明反应过来之前，大天狗就用团扇遮住晴明视线。晴明转头看她家天狗那张特别好看的脸，问道“我看漏了什么吗？”
“这种东西有看的必要吗？”大天狗觉得今晚就不利出行。
“就当尊重死者。”
晴明就想不通节子为什么这么做，但如果故事按这样发展下去，藤原良子不会是和雅的女儿吧。
晴明觉得这个故事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节子怀孕是意料中的事，孩子的父亲是谁，根本说不清楚。但节子怀孕的时候，把和雅送到了自己丈夫怀里。
晴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推开了大天狗挡在她眼前的扇子，直钩钩的盯着和雅。
她觉得和雅不太对，说不上来。
但大天狗却被晴明的举动气地不轻，怒极反笑“安倍晴明，非礼勿视你懂吗。”
“我在想事，别闹。”思考中的晴明随口哄道。
良子的出生令节子万分失望，似乎因为节子的失望，和雅也跟着失望。
晴明不知道为什么，和雅会那么向着节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施害人所想及受害人之所想的事。
这样的和雅，为什么会杀节子。
晴明跑到的雨中，想摘掉和雅的面具，可那张面具却像粘在脸上一样。
水中的幻像，已经到了和雅杀节子的场情景。
节子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头，头顶划出了一道十字，水银灌了进去，节子痛苦的尖叫，整个幻境都充斥着这种痛苦。
晴明终于摘下了面具，连着皮撕了下来。
大天狗从晴明身后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漆黑的鸦羽为她挡下风雨。
“和雅，是不是死在火里了？”晴明问大天狗。
“嗯。”
和雅放了一把火把他和节子的尸体一起烧了。
晴明闭着眼，将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疑点依旧颇多。但琴师杀人这点晴明觉得没有错，但他不是和雅。
他为什么觉得他是和雅，他又是谁？为什么下午的时候，那个少年要和她讲那个故事？浮世屋那么容易放她离开又为了什么？
“她是节子。”大天狗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晴明转过头去看大天狗，他们靠的极近，近到足以令大天狗看到她伪装下的冰冷。大天狗放开晴明，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男人与女人的动作特征是有区别的，大天狗可以看出瓶中之水术所展开的回忆中，和雅并不像是个男人。
和雅的记忆，从一开始便是绕着节子转的，和雅记忆中的每一幕，都是节子看到过的。
“所以，节子是把自己当成了和雅。”晴明的站在雨中，声音不大，宽大的衣袖被风雨盈满。
如此，回忆中的违和感就都说通了。
节子死后化成了鬼，但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当成了和雅。
可节子到底不是和雅，和雅真正的想法节子不会知道。这就造成幻像回忆里的和雅成了一具依附节子的傀儡。
琴师说过，她嫉妒那些皮肤娇嫩的女子，她想要那身美丽的肌肤。
因为节子死前被剥了皮，死后被烈火焚烧。
晴明对大天狗弯起嘴角“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皮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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