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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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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芙一点也不感到疲惫,不过瑰拉似乎希望自己能够引开克里斯蒂娜的注意力,所以她很顺从地跟着克里斯蒂娜到了她安排好的住所。
因为清真寺是个独立的个体,虽然它和皇宫挺近的,不过所有清真寺人员的住宿全部在寺内,因为丽芙被称为贵宾,所以被安排到了一个非常华丽舒适的住房。
老实说,她被拉到这里,连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丽芙偏偏头,她听从安德烈的建议,剪掉了红褐色的长发,而将它们修剪成齐耳的短发,安德烈对此大家赞扬,不过瑰拉倒是一副很可惜的样子。丽芙本人觉得这倒没什么,反而长头发在工作的时候总是不太方便。
一般性来说,她总是会穿着占梦馆精致的女仆装,她的衣柜里大多是这样的衣服,安德烈有时候会给她买一点普通人类穿的衣服,不过她很少离开占梦馆,老实说这些新款昂贵的衣服买来似乎也没多大用处,它们被丽芙放在柜子的角落里。
刚才克里斯蒂娜告诉她,她可以在这里休息,丽芙于是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直到太阳西斜。这里不需要她来做晚饭,也不需要她泡咖啡,这里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并没有厨房。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是一个客人,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好无聊,”丽芙喃喃地说。
她轻轻地站起来,她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七岁,不过当殖民者踏上美国没多久,她就搭乘英国的船只流浪过来了。和那时候一样,她看起来依然只有十七岁。
就像瑰拉一样,她见到瑰拉的时候是那个样子,然后过了这么久,他依然那么年轻和充满活力。在漫长的岁月中,伴随着他们这些魔物的永远只有天性和寂寞,这两样东西,无法分享和被人类了解。也只有同为魔物的他们才能明白吧。
丽芙有点后悔,早知道那么无聊就不跟过来了,怪不得安德烈死活都不肯来呢。
她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打开窗户,外面是一个小庭院,离那个先知的房间挺远的,大概是这座清真寺中另一片庭院吧。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丽芙轻轻地关上窗户,然后走过去打开房门,是克里斯蒂娜,她端着食物走进来:“很无聊吗,丽芙?”
丽芙毫不掩饰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慢慢地吃饭,人类的食物对她来说,也是获得能量的一种方式。她很喜欢人类的食物,可以制作成各种味道,而且容易获得。
“你可以出去走走,”克里斯蒂娜柔声说,并且在桌子上放了一些钱,“记得回来的路就可以了,在以前□□对于女性是十分苛刻的,不过随着国家现在的开放,对于游客的行为已经不太干涉了。”
丽芙点点头,将晚饭吃完以后真诚地向克里斯蒂娜道谢,然后准备去街上走走。
“虽然是首都,不过这里的治安在入夜以后还是不太好,请一定要小心。”克里斯蒂娜是这样说着的,“也许我应该让两个人陪着你。”
“没关系,”丽芙在桌子上拿起刚擦干净的餐刀,把它收到袖子里,“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即使是首都,入夜以后人流开始减少,不过国家现在越来越向国际接轨,所以人们的夜生活开始丰富起来,不过就像克里斯蒂娜公主所说的,本地的女人很少上街,即使有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穿着毫无特色的黑色服装,一副不想引起人注意的样子。
丽芙毫无目的地走过繁华的街头,她好像很久没有一个人在异地这样走动过了,她之前去过很多地方,最终选择在瑰拉和安德烈的身边停留下来。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先留在这里,”那时候瑰拉对她这样说,“等想到以后再走也没有关系。”
所以丽芙在占梦馆停留下来,并且最终发现厨艺是一项十分有趣的事情。
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那条繁华喧闹的街道,而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非常明显的国家,你可以看到许多雄伟漂亮的□□建筑,同时你也不会忽视那些低矮的房子和还是泥土的地面,车子开过或者风刮过都能扬起不小的沙尘。
丽芙显然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有些商店建在街道的两边,它们并不想美国的街道那样整齐而统一,是非常简陋的商店,闪亮着简陋的霓虹,试图引起消费者的注意。
她沿着那里继续走,克里斯蒂娜说只要她记得回来的路就可以,所以她去哪里都可以。
一个异邦人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在这种阴暗的街道的确够惹眼的,所以等丽芙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几个男人围在一块阴暗的地方了,灯光照亮了更远处的景物,有汽车开过简陋的街道,但没有停下来。
丽芙困惑地看着他们。
他们说的阿拉伯语,不过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他们晃了晃手里明亮的短刀,然后另一只手则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武器在这里很容易被弄到,即使是枪械,在这里也供应充足。很多军火贩子就通过中东这条线路将军火贩运在几个大洲之间。
丽芙皱皱眉头,轻轻抖了一下右手,金属的餐刀柄滑落到她的手指上,她可以很轻易地解决他们。只不过那一瞬间她犹豫了,她重新将餐刀放回袖子里,然后打晕了那几个男人。
她轻而易举地走出阴影,没有人注意到那里躺着几个死里逃生的抢劫犯。
“还是很无聊……”丽芙叹息着说,她很久没有杀戮过了,和瑰拉、安德烈不同,她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本性是在渴求什么,不过有自制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救、救命……”
是阿拉伯语。
丽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一大堆垃圾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浑身发抖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腐败的味道,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根铁棍,蓝色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夜空。
她闻到了血液弥漫着的久违的味道。
×××
一片仿佛静止了一般的沙漠。
天空永远是黑色的,浓的像化不开来的墨。这里的天空不会变的明亮,它从来都是这个样子,隐秘而静谧。
“又到这里了……”安弥夜看着这片仿佛在沙漏中一般静止的荒漠说。
旁边抓着他的手的人抬头看看天空,露出一副怀念的神色:“虽然说我上次已经来过几回了,不过每次回来都会有亲切感。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还是感到怀念了。”
“这个地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安弥夜不介意诋毁这个地方,他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然后伸开手,任由沙子在他的指缝中滑落,“除了沙子就是荒废的建筑。”
“你说的没错,”金发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对于我来说,就算什么也没有了,依然是我的家乡。”
安弥夜不满地拍掉手里的沙子。
他第一次被这只蜘蛛吸引的时候的确是在这个地方,他来找一个案件的线索——也许是存心来找这只蜘蛛的,天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来到一片倒塌的遗迹,然后在一座废弃的宫殿里看到了他。冷漠而毫无感情,他亲吻他,只是因为他想获得他的力量。
虽然这个事情显然瑰拉本人并不知道,不过却被安弥夜记下来。那个亲吻是那么诱人,以致于他一再回味。当然,还有另外一次。
其实对于安弥夜来说他还是挺喜欢来到意识界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做一些在现实中不会做的事情——前两次他都亲吻他了,也许这次同样有机会。
“你在想什么?”瑰拉在安弥夜的面前晃晃手。虽然在意识界他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似乎对他来说没什么妨碍,连安弥夜在走神他都知道。
“我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正在胡思乱想的魔神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瑰拉困惑地问:“什么严肃的问题?”
“比如说……我们在哪里?”安弥夜迅速说,“意识界这个地方哪里看起来都差不多,它有地名吗?”
“它有,”瑰拉回答,然后不耐烦地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在现实世界中,他金色的长发只到胸口,但是在这里,头发长到了脚踝。
“我要剪头发,”瑰拉说,“它怎么能张这么长?”
安弥夜看看金发男子精致的侧脸,皱皱眉头说:“你又不是女孩子,干嘛老是计较头发长多长呢?”他可不想看到他剪掉头发,他觉得挺好看的呀。
“可是它妨碍我行动了!”瑰拉像个孩子一样向家长控诉。
安弥夜不高兴地说:“你在前面走,而它在后面飘,我不觉的有什么问题。”
“可是……”
“你不是说这里有个地名吗?”安弥夜立刻转移话题,“艾丽娅总说你娇气,我一直不太同意,不过现在……”
“好吧好吧,我们反正是来找人的,”瑰拉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不觉的我们有点幼稚吗?”
“好吧,好吧,”安弥夜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不剪头发怎么都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离先知最近的地方,”瑰拉说,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终于欣喜地摸出一根绳子,然后利落地将它系在头发上,“只有意识界的人才能找到意识界的人,艾丽娅可真懂啊。”
“她的知识有时候连我也自叹不如,”安弥夜跟着瑰拉走着,轻巧地越过高大的岩石,然后两个人到了比较高的地方。
“我们来看一下位置,”瑰拉站在巨大的岩石上向周围看过去。
这里没有星星的光芒,当然也没有月亮,这里的天空是一片黑暗,但是你的视线又不会因为没有光线而受到影响,他们可以轻易看到远处的景物。瑰拉虽然眼睛看不到事物,但是却从来不会迷失,他曾经将这个归于生物的本能,这里是你的地方,会迷失的永远只有外乡人。
一片平静的沙漠,在其中起伏着一些灰褐色的岩石,这里没有弱小的生物,在意识界开始荒芜以后,这里的生物种类变得更少,剩下的只是一些掠食者,比如梦魔、食梦蛛什么的。
“太好了。”瑰拉说。
“怎么了?”安弥夜问。
瑰拉回过头,冲安弥夜耸耸肩膀,“我也没来过这儿。”
安弥夜叹了口气。
“不过呢,我知道这里很接近一个地方,如果先知真的还在意识界,那么这是唯一能找到她的地方了。”瑰拉轻轻一跃,跃下了岩石,“我们得快一点,克里斯蒂娜看起来很着急,也许国家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了,”安弥夜不满地小声嘀咕。
瑰拉压根没听见这个,他一边轻快地在岩石中跳跃,一边指着沙漠尽头的一座高塔说:“你看到了吗,那里也许是先知住的地方。”
“那座高塔?”
“没错,”瑰拉对安弥夜说,“在意识界可能不辨方向,因为这里不像现实世界能给你指出很多地理方向,不过呢,在意识界生活的人从来不需要依靠这些来判断方向。”
“你说你自己就是指南针?”
“差不多吧,”瑰拉说,“反正我知道,在这片沙漠的尽头,也就是这座高塔所在的地方就是荒谬之海。”
“那里是海吗?”安弥夜眺望那个地方,除了沙漠就是沙漠,唯一能引人注意的就是矗立在地平线上的那座倾斜着的高塔。
“不,不过意识界的人都这么叫它,”瑰拉回答他,“荒谬之海就是一片混乱的空间,很久以前人们认为这是意识界的边缘,再过去大概就是什么混沌空间了。”
“真是片没有想象力的空间,”安弥夜不负责任地说。
“别在意,那时候的人都不致力于了解这个世界,”瑰拉露出一个寂寞的笑容,“他们忙着战争呢。”
战争,也是促使这个世界迅速冷清的一个原因。
“不过那会儿我还没出生,”瑰拉轻快地说,一点也没感觉到沉重的历史,“我是后来听别人说的,事实上,我觉得人类还不错。”
“为什么?”
“你看,意识界就这么萧条了,无数种族灭亡了,而人类依然在现实世界活的很快乐,”瑰拉耸耸肩膀,他站定在那里,他回头看着安弥夜,“这里只剩下我们,而人类满世界都是。”
“也许人类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安弥夜安慰瑰拉,“听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可是人类光顾着拍电影制造浪漫呢。”
“得了吧,那种灾难就连先知也无法得知呢,”瑰拉耸耸肩膀。
“她不知道吗?”安弥夜好奇得问,“关于世界末日什么的。”
“她只能触摸到最近的未来,那个世界末日还早着呢,”瑰拉做了个手势,“继续走吧,我们得快一点。”
在沙漠中走路的确非常费力,你有一个参照物就好多了,不过这是对一般人类而言,对于本地土著瑰拉和虽然来自异世界,但是是如假包换的魔神来说,这么点距离一点也不是问题。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座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塌的塔面前。
“这座塔让我想起了比萨斜塔,在意大利的奇迹广场那里,”瑰拉用看不见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高塔说。安弥夜甚至怀疑他的眼睛没瞎。
“噢,它比比萨斜塔斜多了,你以后可以称这片地方为奇迹沙漠,”安弥夜打趣说。
瑰拉不在乎安弥夜说的话,事实上,在意识界里的确是有很多对于现实世界上来说不太合理的存在,比如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或者由湖泊组成的峡谷。意识界比现实世界大的多了。
这是一座十分古老的高塔,它如此残破和颓废,几乎要与周围沙漠中的岩石融为一体了。如果在现实世界,它的身上或许还会爬满藤蔓,在它的脚下会滋长荒草,但是在这里不会,它是一座建筑,周围不会有任何的生命,除了住在塔里的人。
“我们上去吧?”瑰拉说。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安弥夜说,他已经发现这座塔没有门了,只有在顶端有两扇窗户。
他和瑰拉各自挑选了一座窗户,虽然塔比比萨斜塔低不了多少,不过凭他们的身手依然可以轻易地跳上去。
安弥夜轻松一跃,轻易跳上了窗台的高度,用手抓住凸出来的窗沿,然后手臂一撑让整个人轻松跃起,抬手打开了窗户轻轻地跃下窗台,到了塔的内部。
窗台的位置显示这里是塔的顶层,不过遗憾的是,他到达的并不是房间,而是楼梯间。安弥夜能在右手边看到盘旋而下的石质台阶,那里冰冷而破碎,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来过几次意识界以后,他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迹,但是到处一片荒芜和冷清,它曾经那么活跃,但是现在就像一片寂静的墓地。
他并没有多想,意识界的荒废并不是众多空间中唯一的,死亡的空间到处都是,那是一个空间的结束,就像人类从生到死一样自然。
他刚走到房间的门口——看起来这座塔里除了楼梯间就只有这么一个房间了,他刚抬起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瑰拉。
他的运气比较好,一跳就跳到了房间里,然后为安弥夜打开了门。
“看起来没人,”安弥夜眯起眼睛说。
“的确是这样,”瑰拉皱皱眉头,“可是先知之前肯定在这里。”
安弥夜走近房间,这是一间布置地舒适华丽的房间,让两个一直在沙漠中行走的人以为到了现实世界。
“就算在这么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世界,也不忘记享受啊,”安弥夜轻声感叹着,然后打量着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像废弃很久,倒像是主人刚才才出去。
“这是……纺车?”安弥夜走到放置在窗边的纺车前。
这是一架年代颇老的纺车,它看起来似乎来自某个老旧的博物馆中的收藏品,是这间房间里唯一不协调的摆设了。
它看起来经常被使用,上面没有一点儿的灰尘,纱锭被放在一边,纺车轮上还有白色的丝线,它们被绕在纺车轮上,并没有被取下来,似乎主人一会儿就会回来继续工作。可是纺车并没有在纺线,而只有一根在纺车轮上。
纺车是为了将两根纱缠绕到一起,在产棉量大的地区大量用于纺线,为织布提供原料。不过在这架纺车上,线只有一根。
安弥夜好奇得弯下腰,想要触摸这些线。
“等一下,”瑰拉忽然过来拉住安弥夜,“别动这些。”
“怎么了?”安弥夜轻巧地扶住正冲过来的瑰拉,并顺从地让他抓住了自己的手。
瑰拉紧张地看着这些散落在旁边篮子里的丝线,毫不在意对方已经轻轻地搂住了他:“别动……那些是命运女神的命运之线啊。”
“什么?”安弥夜愣了愣,向那些丝线看过去,他感觉不到一点别的什么力量,那些线看起来无辜而无害,就和这个房间里所有的摆设一样,只是摆设而已。
“这是命运之线,”瑰拉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甚至还有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兴奋,“‘窃贼’偷取命运女神的命运之线,用来获得未来的信息,那些丝线无法被他们族以外的人触摸,因为只有他们的手才可以解读出来。”
“为什么?”
“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清楚……”瑰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我之前听……好吧,我之前听那个亡灵法师埃尔森听过,他曾经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他说,也许‘窃贼’的手可以穿透空间。”
“穿透空间?”安弥夜皱皱眉头,“穿透什么空间?”
“……神界,”瑰拉说,“也许那里还有别的什么名字,但是那个空间里居住的就是我们口中的‘神’,那里的空间规则也许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也就是那里的人可以到达我们的空间,而我们却无法去往神界,但是……你看,‘窃贼’可以,他们的手指穿越了那个空间,来到了神界,然后他们就像小偷一样,偷取了命运女神的丝线,获得了来自未来的信息……”
“太……太荒谬了。”安弥夜隔了一会儿才说。
瑰拉沉默了一会说:“这是埃尔森的解释,也许是别的原因,但是我知道,如果‘窃贼’或者说‘先知’想要获得命运女神的信息,那么只有从这些丝线上来获得。”
安弥夜看着那些丝线,他有着想要触摸的冲动,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在这个空间,他还是愿意听从瑰拉的建议。
“先知之前肯定在这里获得命运的指示,但是现在,她不在这里了……”瑰拉轻轻推开安弥夜的怀抱,“我们必须要去找她……”
他刚转过身,身体涌上一阵无力感,世界就好像沙子一样溃散着,身体沉重地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瑰拉,怎么了?”
他听到安弥夜着急的声音,然后身体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视线被一片寂静的黑暗所取代。
安弥夜吓了一跳,瑰拉之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他看起来还是一副“意识界百事通”的样子,他还提起了埃尔森。虽然安弥夜讨厌那个曾经愚弄过他的亡灵法师,但是他也知道瑰拉是多么的不愿意提起,但是现在他愿意向他诉说一些东西——当然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不过安弥夜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
因为他知道瑰拉愿意谈起这个人,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虽然艾丽娅将这件事情拜托给他,就安弥夜本人来说,的确是不太愿意的,不过能这样跟瑰拉相处的话,找先知什么的事情他还是愿意的。
不过这会儿的情况急转直下。
“瑰拉?瑰拉?”安弥夜将逐渐昏迷的瑰拉扶到旁边的暗紫色软榻上,“怎么了,你没事吧?”
瑰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才有一会儿的意识涣散,似乎经过了很久的时间,但是他知道事实上,只有一会儿的昏迷。
“没事……”瑰拉艰难地说,“只是……有点累。”指尖似乎都没办法动弹,只好任由安弥夜这样抱着他坐在软榻上。
这就是突破空间规则的后果,强行带不是这个空间的人进入,会受到空间规则的反噬。不过意识界相对比较宽容,毕竟它连接着现实世界,所以瑰拉所遭到的反噬只不过就是力气丧失,短时间内无法自由行动而已。
“是因为……空间规则的关系吗?”安弥夜轻声问,对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不好受。这种情况在之前也发生过一次,那是追踪意识界连续杀人事件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之所以能恢复是因为……瑰拉吸取了他的力量的关系。
“我们得马上离开了,”瑰拉虚弱地说,“在来到这座塔的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先知,”安弥夜看了看周围,虽然这里是一副主人刚离开的样子,但是先知的确不在这里。
“我知道……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会……”瑰拉喘息着说,“我会很难受。”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不是吗?”安弥夜低头凑近瑰拉说,“你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技巧,跟梦魔相似的……技巧。”
“……什么?”瑰拉呆呆地问,如果他现在能看到安弥夜的眼睛,就会觉得对方的眼睛就像意识界的天空一样,永恒的寂静和黑暗。
他麻木的身体好像对外界一切都没有感觉了,这是理所当然的,违法空间的法则的后果就是这样。一开始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那是因为这种个例非常少,而这个已经逐渐荒芜的空间也需要一个时间来缓冲和反应。
但是瑰拉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柔软的唇和在他身上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对瑰拉来说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作为一个魔物你要习惯在暗夜的危险中游走,你也许是这个世界的掠食动物,但是同时你也会沦为别人的食物。魔物的世界很简单,没有人类社会那么复杂,不是努力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它的世界规则更接近除了人类以外的自然环境,也就是说,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成为更高等的掠食动物,蜘蛛永远无法变成狮子,这种规则不容改变,也无法改变。
但是这个力量强大的人却能给他另一种感受,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就好像一切过去都可以倾诉。也许这是因为虚弱而造成的假象,但是现在感觉起来的确是那么回事。
对方的唇温暖而柔软,就像对方说的,他和梦魔一样有一种天生的技能,这让他能在这么一个荒芜的地方生存下去,你总要想尽办法摄取能量的。
“您真是慷慨……”瑰拉轻声说,他微微张开唇,吸取对方的力量。强大而令人向往的力量,流过喉咙的时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个世界上除了遗失已久的神祗的力量,大概没有比远古的魔神更加强大和纯粹的力量了。
那种进入身体的感觉美妙地无法言喻,就像你毕生的愿望就是这个一样。
当然,在之前他还体验过一次,虽然享受的时候有种不顾一切的想法,不过过后却又心有余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到安弥夜都有点胆战心惊。不过对方似乎是忘记了这茬,显得自然而毫无报复心,这才让瑰拉放松下来。
因为没有魔神会喜欢自己当成他这种魔物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