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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小郡王的手 ...

  •   祁兰陌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目光沉静。

      除了姜嬗以外的人都能隐隐察觉出来他的异样。

      变的人不止是姜嬗。

      还有这个年幼便失去父母的小世子。

      他总是悄无声息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身上完全没有这个年岁的孩子该有的生气,一身暮气沉沉,苍白中透着阴霾,看着有些吓人。

      朱儿走门前路过的时候依稀透过帘子瞧见这一幕,总觉得奇怪,可她受了教训,主子的事情是万不敢多看多问的。

      其他人都知道,他只有在姜嬗面前才有些鲜活气儿,会撒娇,会委屈,会哭会笑,他会展示出他最乖巧的一面。

      片刻,院子里连那一点沙沙的脚步声都没有,小小的祁兰陌跳下了罗汉床,一步一步走出门外。

      一天之中总是会有这样一个时机。

      这个院子像是陷入了死寂一般,一个人都没有。

      但并不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们或许在回廊的拐角处,又或许在茶水间。

      他和祁兰盛不一样,他的院子里从前也有很多丫鬟婆子,可是一个一个犯了错贬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人填补进来了。

      他顺着正房徐徐而行,不显眼的小人贴着墙根走,个头还没窗户高。

      后院的窗户下,姜嬗拿了个竹编的篮子倒扣,上面还放了块石头,将那东西罩的严严实实,他抬脚踢开,里面拿他衣服包裹着的那条小花蛇还在,那蛇睁眼,他猛地抬脚踩住蛇头……

      姜嬗熬了安神茶端来,祁兰陌睡着还没醒,她将他抱起来,他猛地惊醒,瞧见姜嬗便习惯性地靠在她肩头,搂住她的脖子。

      姜嬗抚了抚他的背,道:“我给你熬了安神茶,你喝点会好些。”

      他扭头看见那热气蒸腾的茶碗,乖乖地抱住,低头吹了吹便贴着碗沿小口小口吞咽。

      姜嬗安顿好他之后,便带了个火折子走到后院窗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篮子点燃。

      她瞧着那火渐渐烧起来,将篮子底部烧了个大窟窿,底下的衣物也烧成一团,可始终没有什么东西出来。

      姜嬗眉头渐颦,立刻拨了些土将火盖灭,又拿着小树枝将残碎的衣物拨开,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那条蛇的踪影。

      难道是那人一直监视着他们,然后又回来将蛇放走了……想到这种可能,姜嬗心下顿时惊骇不已。

      翌日文苑恢复了课程,李先生中途歇息出去了片刻,祁兰盛便悄悄揉了纸团砸在祁兰陌脸上。

      祁兰陌正看着窗户外面,陡然被东西一砸,回头瞧了对方一眼,对方无知无惧,只朝他扮了个鬼脸,他也不理对方,只是低下头去将李先生吩咐要练习的字帖写好。

      祁兰盛见他如木头般无趣,只好掏出自己兜里的小玉马来玩。

      待日常修习的课程结束后,祁兰盛兴冲冲地抓着奶娘给他做的小囊跑了出去,自打那次偷跑成功后,他每每结束了课程便要偷偷溜出去,叫身后丫鬟婆子一顿追,甚是有趣。

      后面林奶娘紧追了过来,“小郡王你别乱跑,当心跌着!”

      祁兰盛哈哈大笑,抬手把手里的小玉马丢了过去正中林奶娘脑门,一下子就把林奶娘砸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腰,我的头……”她脑门上立马青紫了一片,坐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丫鬟来扶她,她忙赶着她们继续去追。

      祁兰盛像是发现了新游戏一般,从自己小囊里又抓出了个小金猴,往那些人身上丢去,越丢越兴奋,再将手伸进去时却摸到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咦?”他动作一顿,忽然掌心一痛,他立马丢了小囊,可手上那物还缠住手腕上。

      “啊!是蛇!”

      祁兰盛登时脸色煞白,还没来得及将蛇甩掉,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边姜嬗刚到回春院,朱儿就气喘吁吁跑来,“不好了,筠娘!”

      “发生了什么事儿?”姜嬗问。

      朱儿道:“筠娘,瑾和院那边现在是一团乱了。”

      瑾和院是祁兰盛的院落,离郑氏的金波院是极近的。

      姜嬗瞧着祁兰陌又开始低头用功,不想打扰他,转身往外走去,她问:“是小郡王出事儿了吗?”

      朱儿心有余悸道:“是啊,小郡王他被蛇咬了。”

      姜嬗立马顿住了脚步,看向朱儿,语气中带了几分惊愕:“你说什么?”

      “太吓人了,我听瑾和院的紫菀说,那是条小蝮蛇,比筷子粗一些,有毒的。”朱儿神情后怕得很,“幸而我们不在,不然可真是要遭殃,你说嘛,好好的看劳什子兽戏,那些个畜生玩意儿最是无情……”

      姜嬗吃惊得很,瑾和院离回春院这里这么远,那条蛇就算爬过去,也不可能这么快。

      可见这还是人为。

      那人定是瑾和院里的人,兴许是捉回去时不小心让蛇逃了,这才咬到了祁兰盛……

      姜嬗心底一边推测,一边面上装作无事,又问:“小郡王现在是如何了?”

      “王妃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用银针封住了小郡王左手的蛇毒,只不过一直都没想出办法来,我听说……”朱儿说着愈发犹疑了起来。

      姜嬗催促道:“你与我说直说便是。”

      朱儿面色难看道:“若是还想不出办法,恐怕要剁了左手。”

      姜嬗轻抽了口气,面上是彻底掩盖不住震惊了。

      啪——

      郑氏手里一个杯子落地。

      “不可能!我儿绝不能没有他的左手!”郑氏上前给了那老大夫一巴掌。

      “王妃,您别这样!”凝翠忙扶住郑氏。

      辛嬷嬷这个时候从外面走来,瞧那老大夫像是风中的树叶似的瑟瑟发抖,忙将他扶到一旁。

      “王妃,眼下最是紧要的时候,咱们不能自乱了阵脚。”这个时候她的脸上是十足的从容。

      郑氏立马推开了凝翠,拉着辛嬷嬷,“嬷嬷,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老奴不是大夫,也没有办法……”辛嬷嬷无奈叹气。

      郑氏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抹绝望,“我儿还小,竟受得这般苦难,是我薄待了他。”

      辛嬷嬷心中暗叹,郑氏别的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她宠祁兰盛如命,若她稍加管教,祁兰盛都不至于这样任性,出了差子。

      “王妃不如请宫中的太医来一试?”辛嬷嬷又建议道。

      郑氏猛地抬头,惊喜道:“是了,宫中的太医比外面那些庸医要厉害上百倍,叫管家去请!”

      “哎。”凝翠答应着便要往外走,又被辛嬷嬷叫住。

      “王妃,你要把信物拿来才行。”

      郑氏这才想起来,进屋去将入宫的腰牌拿给凝翠,“你快些去。”、

      待做完这些,郑氏坐下,揉着酸疼的眉心,好片刻才睁开,这时已经冷静了许多,“我真是急糊涂了,多亏有嬷嬷在。”

      辛嬷嬷微微一叹,“替主子分心,是奴才的本分。”

      郑氏微微颔首,心中些许宽慰,又道:“还是随我去瞧瞧盛儿,免得他害怕。”

      瑾和院,祁兰盛幽幽转醒,只是左手麻木,毫无感觉。

      “小郡王快躺好,大夫替你把毒封住了,你可千万不能乱动。”紫菀忧心道。

      “紫菀,我刚才看到了一条蛇,那条蛇哪里去了。”祁兰盛哭道。

      “那孽障已经打死了,小郡王别怕。”紫菀掏出帕子替他擦着眼泪道。

      郑氏进来瞧见祁兰盛这般可怜模样,顿时也湿了眼眶,挥开了紫菀,坐在榻边,轻抚着祁兰盛的头发,“盛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祁兰盛问:“娘,我左手没有感觉了,它是怎么了?”

      “它暂时被针封住了,你别怕,等娘将宫里最好的太医请来,肯定能给你看好。”郑氏对他道。

      祁兰盛问:“太医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就要它好起来。”

      郑氏心里急得不得了,但也只能安抚对方道:“等等吧,别急。”

      祁兰盛不依不饶:“我不管,娘现在就叫他过来,不然就杀了他,让人把他全家拉来给他陪葬!”

      郑氏颦眉,“别说傻话。”

      祁兰盛还是怕得很,扯着郑氏的袖子道:“那叫哥哥过来陪我,要是我没了手就拿他的手来给我换。”

      郑氏顿时沉默。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祁兰陌和祁兰盛年岁相近,血脉相同,若是真的可以呢……

      辛嬷嬷心下一咯噔,接着便听郑氏开口:“紫菀,去将小世子请来,让他过来陪陪盛儿,也好叫盛儿安心。”

      屋内听到这话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紫菀脸色难看地应话,转身出了正房。

      郑氏低头,美丽的面容透着温柔之色,搂住祁兰盛,道:“好孩子,娘一定会将你保全。”

      因为他不仅是她疼爱的儿子,还是她未来所有的倚靠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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