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跪擦鞋 “哼，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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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姜嬗刚替祁兰陌收拾好东西，还没走出院门，金波院那边的宝蓝便过来传话。
“筠娘，王妃吩咐了，今天小世子不必去文苑，教书的李先生没有过来。”宝蓝说道。
“这是怎么了？”姜嬗问道。
“早上小郡王非要闹着看兽戏，王妃被他磨的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去请了城东如意班子过来表演。
姜嬗了然，又听她说：“王妃说了，把小世子也叫上，一起热闹热闹。”
这点倒令姜嬗有些意外。
除了在外人面前郑氏面上对祁兰陌多几分待见的，可私底下她对祁兰陌根本就是懒得伪装，连日常请安都不要他过去，她这般想着，片刻也不敢耽搁，叫上碧儿带上祁兰陌一道过去。
兽戏在视线宽阔的莲台表演，姜嬗带着祁兰陌到场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了。
一溜座椅，郑氏右手边是祁兰盛，他手里拿着糕点吃了一嘴的屑子，林奶娘正弯腰替他擦嘴。
姜嬗推了推祁兰陌，他便上前去向郑氏请安。
郑氏似乎心情很好，对待祁兰陌也是和颜悦色，“坐下吧，整日在这宅院里也怪无聊的，请个班子过来热闹热闹，也叫你们这些小的开开眼界。”
姜嬗等人行过礼后便自动站到他们身后去，不敢妨碍他们视线。
那台上放着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只老虎，吼声惊人，笼门忽然被打开，看得众人心下微微一悬，只见那身着短褐的汉子甩了个响鞭子，那凶神恶煞的老虎立马卧倒在他面前，乖顺得像只家猫。
众人有齐齐松了口气，觉着甚是有趣。
“哎呀——”
正是看得精彩，耳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呼，姜嬗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旁凝翠打翻了一盘糕点，可偏偏好巧不巧，这糕点落在了郑氏的鞋子上。
姜嬗替她捏了把汗。
凝翠忙跪下磕头认错，“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
郑氏低头看了自己的鞋子，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你做事情这样的粗心，亏你还是我身边人。”
凝翠将盘子捡起来，道：“是……是奴婢不对，奴婢甘受惩罚，以解王妃心头之气。”
“你不必慌张，做错了事情能知错就改便是了。”郑氏眉头一缓，忽然看向姜嬗，问：“筠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嬗毫无防备地被点了名，心头不由一跳，迟疑地上前了一步。
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着对方的话说：“王妃所言甚是。”
郑氏又道：“说起来，凝翠年纪还小，算是筠娘的后辈，凝翠你且瞧好了，瞧瞧筠娘是怎么做的。”
“是。”凝翠立马站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姜嬗。
姜嬗心底愈发地没底了，但所有人的目光多落在她身上，郑氏一动不动，似乎只等着她，便由不得她再去思考了。
她蹲下身，将地上的糕点捡起。
一只脚踩碎她面前的糕点，上面的声音传来，“筠娘，糕点掉在地上都已经脏了，就算它再好吃都不能要了。”郑氏低头又道：“我是要你替我把鞋子擦干净，她们这些后生年轻得很，什么都不懂，还得要你来教教。”
姜嬗心顿时一沉，却不敢再迟疑，她掏出了帕子一手捧住郑氏的鞋，轻轻拂去上面的糕点屑。
郑氏唇角上扬，笑道：“瞧见了没有，做事情便当如筠娘这样体贴。”
一旁祁兰陌看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凝翠在一旁道：“可是让王妃抬着脚给筠娘擦，未免会有些脚酸。”
姜嬗动作顿时一僵。
郑氏听了这话似真的脚酸了一般，道：“是抬的高了些，筠娘能再矮点么……”
姜嬗听着这一唱一和心里没什么不明白了，哪里是要她做什么示范，恐怕她是哪里得罪了王妃罢……
“是。”她忍住难堪，反复在心底念着自己如今只是个下人的身份，便屈膝跪在郑氏脚边，郑氏将脚放在她膝上，接着凝翠递过来的茶，只管看戏。
辛嬷嬷似乎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迟了片刻过来，看见这一幕，竟面色如常，什么话也没有。
“母亲。”祁兰陌忽然开口。
郑氏问：“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郑氏，目光澄澈，“筠娘擦不干净，我想亲自帮母亲擦。”
郑氏看着他不置一词。
他便离开座位，走到她脚边，伸手要去碰她的鞋被姜嬗一把握住。
姜嬗的声音甚是平稳：“世子身份尊贵，这样的事情有奴婢做就好了，若世子不想让王妃心疼，就快坐好看戏。”
她受辱和祁兰陌受辱那便是两种性质的事情，姜嬗重重地捏了把他的手，将他推开。
他若是今日跪在这里，传了出去，郑氏是不怕外面风言风语的，可府里的下人就再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祁兰陌退后，一张小脸冰冷得很。
郑氏笑：“筠娘最明白我的心意了，她知道我会心疼世子，也知道该如何替我擦鞋，可见，若不是在府中有了些资历，哪里能如她这样懂事儿。”
凝翠说：“是啊，做下人做到筠娘这个地步，到底是个有福气的下人，待日后给她配个人家也都是王妃一句话了。”
“你这话差了，筠娘已经配了人家。”辛嬷嬷忽然插了句嘴。
郑氏问：“配了谁家？”
辛嬷嬷道：“回王妃的话，是她原来养父母家的大哥。”
郑氏面色不变，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昨儿正好给她瞧了个好亲事，既然已经配好了，还是趁年轻，早点嫁出去吧。”
姜嬗惊得一身冷汗，只须臾间几句对话，筠娘后半生的命运几乎定局。
不管她反复多少次告诉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如这一刻来得清晰明了，她是筠娘，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下人。
姜嬗干涩地开口道：“多谢王妃。”
“起来吧，你擦干净了我才发现我不喜欢这双鞋儿了，若是你也能知道我不喜欢的东西，可不就不必跪在这里跪半天了，是不是？”郑氏冷笑。
姜嬗行礼退到人后，脸色微微发白。
那边台上愈发的精彩热闹，可她好似听不见看不见一般，心有余悸。
待人散了之后，辛嬷嬷慢了一步，走到姜嬗跟前，目光冷冷的，吩咐碧儿将祁兰陌先带走。
“你跟我来。”她说罢转身，兀自在前面走。
姜嬗跟上去，最后停在附近的凉亭里。
“平日里你不管犯了什么错，我都是会向王妃替你求情的。”辛嬷嬷面无表情，道：“只不过你从前犯的错仅仅是打了哪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又或是收了哪房的贿赂，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把它当做件事儿。”
姜嬗沉默着听她的教训，不敢插嘴。
“可是如今的你和从前不一样，虽然表面上看着比从前安分守己得多，可我却瞧出来你的一颗野心。”辛嬷嬷又道：“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也就罢了，可如果你想要提携小世子我劝你早点死心。”
姜嬗猛地抬头看她，万万没料到对方什么都知道。
辛嬷嬷看到她的表情就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眼中含着失望之色，“我阅人无数，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只是你要明白，没有人能帮得了他。”她压低了声音，沉声道：“……他的敌人是王妃。”
他羽翼未丰，一切都在郑氏的掌控之中，郑氏要喂他毒|药，对外也只宣称是补品，郑氏打了他一巴掌，也可以是为了教导他，就算别人会有微词，可郑氏只要没有让人抓住把柄，就不会有人敢干预她。
仔细思考一番，姜嬗仅仅想要保护祁兰陌这一点，就已经是在和郑氏做对。
这是一种螳臂当车的后果。
辛嬷嬷问她：“我问你，罚你杀你都只需王妃动动嘴皮子，她为何不杀你？”
姜嬗这个时候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但也知道郑氏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若讨厌了姜嬗，便直接杀了就是，何必迂回着敲打她，想通过将她嫁出去的手段来惩罚她，哪怕将她调离祁兰陌身边都可以……
辛嬷嬷瞧见她发傻的样子就气得直拍她脑门，“哼，你一点脑子都不长，趁早给我歇了你的心思！”
姜嬗缩着脑袋不敢躲，脑门被敲得通红，她连委屈也不敢有。
辛嬷嬷道：“你记住了，她不杀了你，是因为太子妃。”
太子妃……是上次宋奶娘想要陷害他们时，那个在场的太子妃。
那时太子妃便问了她的名字，还提到国公夫人大寿。
辛嬷嬷问：“太子妃夸你机灵，当时还说了什么？”
姜嬗豁然开朗道：“她说，小世子大病初愈，届时有我在，也能护小世子周全。”
辛嬷嬷这才缓和了脸色微微颔首，“你我奴婢做得就是再嚣张，也都是蝼蚁，可主子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太子妃的那句话就是你今天的保命符，你瞧着王妃性子直来直去，对小世子不假辞色，可你若真觉得她性子简单就错了，她为了太子妃的那句话就一定会让你出现在景国公夫人寿宴上，为的就是不留下丁点把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跪擦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