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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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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幽幽,蝉鸣虫叫,当东方第一缕阳光拂照地面时,诺大的盛京成又开始了一天的热闹。
东城一如往常沉静肃穆,不过几面高墙却遮住了无数的丑恶,也制造了数不清的话题。
苏焕乃是相府长子嫡孙,今年已年长至十五岁,只生的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前阵子他生辰刚过不久,有好事的夫人已经暗示他祖母该物色孙媳妇了。
苏老夫人笑眯眯的摆手摇头只道太小,再说他少年持重,婚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苏焕自小和太子一道长大,独幕天又无其他兄弟,二人的关系可以说胜似亲兄弟。当今皇上又只有这一个儿子,将来皇位定是太子承接,苏家的荣耀必不止太祖许的十代而已,若是哪家女儿嫁给了苏焕,必定是享不尽的福分。
如今太子尚小,选妃之事定然要迟上几年,如此一来苏焕竟成了这盛京城众姑娘夫人心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个小姐看不上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这一日清晨太学门前,程赛月刚刚下了马车,好巧不巧,苏家马车缓缓驶来。
她柳叶眉一挑,菱唇噙着坏笑,向后退了几步倚在大门一旁,饶有兴趣的远远看着大路上慢慢聚集的姑娘们不作一言。
苏家仆人轻唤说太学门到了,里面的人才微微应了一声。
车帘从里面缓缓掀起,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走出了马车。
旁边围着的各府的小姐丫鬟无一不是眼眸含春,道不尽的浓情蜜意。
苏焕却含笑着扫视了一圈,又微微冲着众人拱手行礼,算是打了招呼。
小姐们皆是矮身回礼,另有刚来的他府公子别有深意的冲他微笑拱手。
程赛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个苏焕真是不嫌烦的慌,每日里都是一副表情,还不腻!
所有女子都矮了身,斜依门前的程赛月显得尤为突出另类,不过他像是没看到一般,昂首阔步、眸清似水往门口走去。
两人将将要错身而过,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
苏焕却在下一秒迅速回了句“比不得你腹内草莽!”毫不迟疑的走了。
程赛月整个人愣住了,刚刚是她的错觉吗?那个老学究竟然回她话了,以往他都是装听不见,无论她说什么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今日他这是怎么了?不怪乎苏焕说她草莽,现在她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被他骂了!等她跳脚指着苏焕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时人家已经走远了,反倒是惹来不少公子小姐的讥笑。
程家小姐和苏家公子不对头是整个太学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她如此不顾自己名声在这太学门前大骂委实失了分寸。唉!好在程家与苏家在朝堂之上算不上亲近,否则将来两家定了亲可该如何过日子?
独阳泽下过早朝便直直的去了沁阳宫,苏涟茹已经准备了一桌的早膳等着她。
“天儿近些日子是怎么了?我昨日看他好似遇到了什么喜事。”独阳泽搅动着面前的莲子粥闲问道。
苏涟茹闻言悄悄抬了眼皮,终是面上挂了一丝笑容说:“许是他看我气色好了许多心里高兴。”
独阳泽看着她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是心里一亮,声音有些愉悦的说:“我也很高兴。”
苏涟茹有些愣怔的扭头看他,正迎上一双情意绵绵的眸子,柔情似水,春风化雨,这让她一瞬间失神,不由自主的说:“臣妾知道。”
她的这个反应大大出了独阳泽的预料,过去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冷冷淡淡,时常将抗拒和忧愁挂在脸上,今日不但明媚了许多,也没有对他的情意避而不见。
“茹儿……”
“吃饭吧!阿泽,粥要凉了。”她适时打断了他的话。
本欲再说些什么的独阳泽以为她又要避而不谈正有失落,一句“阿泽”将他内心里所有的阴暗角落都照亮了,不但亮了,还有了温度。
“嗯!”他下意识的点着头,大口大口的喝着粥,像个得到意中人青睐的毛头小子。
苏涟茹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心里一遍一遍念着阿泽,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喊过他了?前一世里除了在宴会上她会尊称他一句皇上,皇宫后院哪里她都会肆无忌惮的冲着他叫“阿泽”。她还记得灵儿三岁那一年也学着她喊他阿泽,惹得两个人哈哈大笑,他更是兴奋的将灵儿抱起转了好几圈。
风铃有些懒散的趴在桌子上看着韩流芳吃早餐,他举止优雅,细嚼慢咽,竟是像极了师傅。
等到韩流芳终于放下了筷子,风铃皱着鼻子说:“你真是师傅的好徒弟,我就不行了。”
流芳闻言眼神带笑的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哼!”风铃撇嘴。
“昨晚的药你可喝了?”韩流芳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问。
风铃微僵了下巴,迅速回道:“喝了!”
“嗯,有进步,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是第一次见你吃药不吃蜜饯。”
他这样一说,风铃就知道自己被识破了,抱怨说:“药太苦了,我不想吃。”
流芳微微皱眉,无奈说:“那是给你治疗宫寒的药,忍着服上一阵子,再来葵水就不会像上次那般疼了。”
“那点疼我要忍也是忍的了的,再说我也知道女子来那个一般都会疼的,是药三分毒,你不懂药的苦。”
看她这副小野猫争食的架势,韩流芳不打算继续跟她讲下去,就算她好意思,他还不好意思当着丫鬟的面跟她讲女孩家的事。
“既然这样,我给你换个方子,再来葵水一定要服用,期间只需服用三个月,也能治愈宫寒,不能不喝!”见她又要拒绝,流芳严肃了表情。
风铃眼见得流芳是认真的,她也知宫寒之症应尽早治,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等二人吃过早膳,又歇息了一阵子才不疾不徐的往皇宫而去。
昨日晚上皇上派人传口谕说宣他们进宫,却只字未提替皇后娘娘看病的事,不知皇上意欲何为。
高侍监将二人直接带进了御书房,高座上的皇帝穿着一身明黄龙袍,他正腰背挺直,一丝不苟的批着奏折。
独阳泽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身穿鲜艳红裙的风铃。
他顿时笑容满面的站起来,开口免去了二人的行礼。
风铃也不怕他,也是笑意盈盈的望着皇帝,她从前出谷时听百姓们说起过这个皇帝,也是个情根深种、励精图治的人物。
独阳泽见她没有一般女孩家见到天子时的胆怯,故意板着脸问:“你不怕朕?”
风铃闻言连忙矮身行了一礼说:“百姓都说皇上是仁君明君,风铃连心狠手辣的武林败类都不害怕,又怎会害怕陛下您呢?”
“你这丫头真是会说话!”
旁边侍候的高公公面上也是笑眯眯的点着头,可是他的心里已经不由自主的敲起了鼓。
独阳泽率先走到窗前小几旁坐下,又抬手示意他们二人一并坐了。
韩流芳连忙行礼道谢,婉拒说:“流芳和风铃无官无职,不能与皇上并坐。”
“呵呵!韩小公子不必拘礼,朕与你父亲也算是旧相识,按辈分你可叫朕一声叔叔,你师傅与朕也是关系匪浅,今日莫论什么君臣,权当平常人家坐下来说说话。”
如此一说,韩流芳也不再拘礼,又是行了一礼坐下了。
风铃见流芳坐下,她也跟着坐在一旁,结果正与独阳泽相对而坐。
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面上含笑,纵然右脸布满了红黑的斑块,左脸却白嫩犹如上等的羊白脂玉,细腻莹白。
若是掩上她的右脸,风铃与茹儿小时候竟是像了有七分之多。
“风铃今年多大了?”冷不丁的独阳泽问道。
她俏皮的笑着说:“回皇上,过了下月生辰,我就十四岁了。”
“哦?如此说来你与太子年龄倒是相近。”
“回皇上,太子殿下身份高贵,风铃着实不敢比。”
独阳泽闻言赫然一笑,开口说:“是吗?我怎么听天儿说几年前你的奇巧解技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啊?”
风铃忍不住抖动了两个小眉毛,绷不住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韩流芳斜眼瞧了她一眼,独阳泽朗声大笑。
“女侠客气什么!我父皇说的都是金口玉言不含半点虚构!”独幕天人还未走进,声音已经先进来了。
三人听到声音都扭着头往来源处看,不一会就见到桃花眼里盈满了笑意的太子。
独阳泽看着他微微有些起伏不定的胸口皱眉问:“今日太傅怎么放课这么早?”
独阳泽慌忙解释说:“太傅年纪大了,眼看要入三伏天,他时常会觉得胸口气闷,儿臣见他今日有些不适,便建议他先回府休养。”
这个理由说实话一点都不可信,在场的人也都没有相信的。
独阳泽威严十足的训斥道:“你既然决定撒谎,就应该在谎言上下足功夫,要让人听之信之,如此劣质的理由说出来……”
独阳泽话还没说完,从外面小跑进一个小太监,他慌里慌张的跪下,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大胆奴才,衣冠不整竟敢惊扰陛下!”高公公怒目而视。
那小太监吓得结结巴巴的说:“请陛下恕罪!是太傅他回府的路上突然晕倒了,太医院的人已经去了,苏公子派奴才过来禀告一声。”
此话一处,独阳泽抬眼扫了独幕天一眼,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了。
“不管主意是谁出的,不准再有下次!”独阳泽冷声道。
太子独幕天连忙应是!但是在独阳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睛却是朝着风铃在笑,风铃瞪着眼睛回应他,在皇上看过来的一瞬间慌忙敛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