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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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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寅时,一身着夜行服的人借着雾色潜入容闲的府邸,须臾就到了容闲屋外,他揭开了面罩,大口吸气后,运足内力冲向木门,速度之快堪比猎鹰。
然后,一柄泛着寒气的长剑就悬在容懒虫的头顶,或许是黎明时分光线的衬托吧,容闲的面孔透着粉红,宛若女子般姣好。
当然,杀手这一行,与怜香惜玉、心慈手软是不沾边的,所以啦,宝剑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该落下时绝未停顿。
“噌”,兵刃交接,双方见招拆招十分激烈,一道道寒影闪过,一阵阵摩擦声划过,容闲哪怕是神人,这种分贝的噪音他亦无法应对。他睡眼惺忪爬起,颇为不满地赤脚在地上摇晃,胡乱摸索出一药瓶,往空中一扬,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到被里沉睡。
这回笼觉睡得并不好,看容大人那拉得堪比驴长的脸,小肆判定道。
“高公公,思来你我亦无多大仇怨,为何总寻容某不痛快?”容闲看着眼前这好似隔了一层薄纱的世界,不禁决定执行“午膳后继续补眠”的计划。
“……”
“或者,指出容某的不当之处,以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
“还是,容某一日不去武夷山看桃花,你们笙月阁的人就骚扰容某一日?”
高亓刚打算点头,容闲飞起一脚将其踹倒于地,半蹲下身子,怒斥道:“你当容某是傻子,好糊弄对吧!你手中之宝剑,落下时可有半点犹豫,明摆着会致我重伤?十天半月都好不利索,还登山赏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属下不敢。”
“哈哈哈”,容闲用手指悬空比划了几下,收回,又手贱地将其推倒于地,由于这次事发突然,容闲又特意做了假动作,所以“哐嘁”一声,脑袋瓜子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仄疼得眉头紧锁,可拼命忍住不发一声。
“朝臣携带武器入宫,都被定个‘意图不轨’的罪名,您这宝剑都悬我头顶了,还张口喊冤,扬言‘不敢’?仄,你回话,走点心行不?”容闲实在憋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记起还有一个患脑震荡的病号躺在地上,命小肆搬了把椅子给他。
“不得不承认,仄你能想出这种计划,并争得易翔同意而允许执行,实乃人才啊!”
“阁主并未同意。”
“哦?”容闲翘着二郎腿,脑袋靠着椅背,一副不感兴趣却又无事可做的懒散模样。
“阁主走得匆忙,此事未与属下商妥,只是
告知,若成功即罢,倘若不成”,仄跪下,老老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颇有些认命的味道,“请大人您指点迷津。”
“易翔啊,易翔,你可真是一肚子坏水,坑人竟坑到自己家了。”容闲挥了挥手,让仄靠边站,以免遮挡屋内本就不大明亮的光线。“我身中蛊毒的事,你应知晓?”
“属下略知一二。”
“略知,呵呵,仄,容某是豺狼猛兽,还是毒虫毒蝎,让你有话都不敢直说?我也得知些消息,他们常打着公事的幌子,私下与你见面,不全是风花雪月吧?”容闲故意停顿下,抄抄气氛,说:“仄你应该比容某清楚。”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话罢了,没有深究的必要。”
“例如,中蛊之人活不过五年?”容闲语调平缓,嘴角上扬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仄真心搞不懂,一个知晓自己死期将近的人,为何还能如此淡定!"我猜,你们背着我暗地里做了不少功课,不妨说说,和容某同病相怜之人的下场?"
"恕属下无能,探查多年只知三人。一人乃部刺史,巡查各州回京后,请辞归隐,不久,自缢身亡。一人乃兵部侍郎,曾参与陆国公一案,可战果被大人您窃取,郁郁寡欢,疯癫而死。最后一人……”仄突然停住,容闲不乐意了,讲故事讲到关键怎么可以卡壳呢!差评,绝对要差评。
“但说无妨。”
“最后一人是个市井无赖,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无所不作。妙音觉得此人可用,就给他下蛊,命其处理自己不方便处理的事情。他成绩不错,很受重用,妙音赐了他些银两和几个貌美的歌伶,让其风光了些时日。然后,派其到了江南,伺机攀上一段姻亲,以此牵制……。”
容闲狠咬了下嘴唇,似乎在隐忍着自己的怒火,“那我娘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是。”
“我不该心软的,明知那帮贼人不安好心,却让他们逍遥了三年!”容闲一掌落下,坚硬的紫檀木就如草堆般摊铺在地,闻声赶来的影卫将仄围住,仄还惊魂未定,无暇思考自己的处境。
“容闲,你会武?”
容闲眨了眨眼,翻译翻译仄的话,低头看着满地的木屑,猛地蹲下。(啊啊啊,果然冲动是魔鬼,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啊!)
“所以,我说,易翔那家伙在坑你嘛!”容闲随手抓了几个木块,判定无修复的可能,就递了把笤帚给仄,"都杵着干嘛,帮忙收拾啊!"
现在的人啊,看着挺精明可就是没个眼力劲,想当年,我们当小兵时……咦,都收拾完了,那没事你们都散了吧,仄你留下!
"大人,您还有事吩咐?"
"仄,不是你来找我的吗?"
“此事是属下考虑不周,还望大人您不吝赐教。”
“最近不知怎得,身体很乏很疲倦,脑子也不咋灵光,出主意还真没什么精力。可有几点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一、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让官府衙役接触我的府邸;二,减少或许不要让大夫给我诊脉;三,内伤也就罢了,外伤千万不要,容某的血液里有剧毒。”
说完,容闲就哈欠连天起来,“看来容大人所言非虚”仄心想。容闲揉了揉太阳穴,好似效果不大,他挥手示意仄离去,自己又往卧室走去。
天已大亮,晨雾尽散,一身黑衣的仄漫步于院落,颇显怪异,引得奴仆们频频回头。仄也自觉不好,想找地方换下这身夜行衣,可此处乃容闲地界,用不得江湖做法(打晕,取衣)。
他只得寻找大总管小肆的所在,最后在一处雅静的偏院找到,石桌旁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煮茶品茗,一副不理尘世的模样。
“仄,你怎么找到这里?主子他怎么样了?”小肆担忧地问道。
“他说乏了,回里屋了,应该没事吧!”不会跑到容闲的禁地吧,仄后背有点发凉。
“病入膏肓,病入膏肓,小肆,京都太过吵杂,你还是劝他早早搬离此地为上。”
“徐大夫,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就只能看着主子他……”小肆不愿说出那些不吉利的词汇。
“要想缓解病情,就须摒弃七情六欲,可世间凡人又有谁能超脱于此呢!”这才是蛊毒真正可怕的地方,唉!
“让人昏迷不醒,可否起到同样的效果?”仄问道。
“昏迷不醒,那和活死人有何差别,仄?”
“终究他还是会清醒的不是?”仄向徐老作了个揖,问:“徐大夫,不知在下所言是否可行?”
“可以一试。”
“有劳,徐大夫。”终于把容闲踢出局了,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
朝堂上,
“陛下,容大人称病多日未上早朝,户部事务积压,恐有害于江山社稷。臣认为,应尽早革除容闲职务,并选一德才兼备者接任尚书之职。”
“臣认为,朱大人所言甚是。”接着,又有几个人附议道。
“万岁,臣认为此事急不得,应缓处理为上。”一颇为年轻的声音响起,被投了反对票的朱大人,讥讽到:"依温大人意思,难道要姑息养奸,任由尸位素餐者恣意妄为?朱某愚钝,还望温大人指点迷津。"
温端焉答:"朱大人,温某并无此意。万岁,您乃宽宏仁慈之君,若因臣子患得怪疾,就轻易舍弃,或许会令万民误解。微臣乃就事论事,绝无它意,请陛下明鉴。"
陛下捋了捋胡须,想着还是自家小舅子的话,甚合心意。"容闲之事可暂缓,但户部之位,温爱卿,可有高见?"
"微臣惶恐,仅有愚建,还望万岁指点。保职削奉,另推荐一人,全权代行尚书之位。"
"倒是两全其美之策,温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陛下话音刚落,温端焉就感到一道道炙热的目光,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身后犹如炼狱般的盛况,不禁冷汗直流。
"陛下,微臣入京述职时日尚浅,尚需诸位大臣提携指点,恐无法举荐他人。"温端焉长吸一口气,心想下次再也不揽这破营生了。
“咣咣”屋外有人叩门,看到来人后,温端焉心凉了半截,“咋还没完没了呢”。
“本来事就没完,户部尚书那么大块肥肉悬在那里,谁不想掺上一脚。你想撇清关系,找地方风凉,也不看看陛下的意思,弄不好这麻烦事最后,还落到你头上。”
“不是吧?高公公,你可要救救卑职啊!”
“先选个身份干净的人吧。”
“……”
“这也无能为力?”
“怎敢怎敢”,温大人讨好地笑笑,片刻后答:“杨赫,今年的新科状元,他自视才高八斗,对人待物都颇为傲慢,思来也没人啃他这根硬骨头。”
“哦,还有这等人才,今年的考官可相当的‘玩忽职守’啊!”难得仄也说句反话,讽刺讽刺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