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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5 高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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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陈继军开着那辆司南艳羡不已的房车,半缘四人走走停停,花了足足四天时间才回到家。
一路上司南除了吃就是睡,被沈源勒令当成了猪来养。
等回到沈源和付海威的公寓时,司南直接住进了当初失明时住过的房间,仍然被限制了行动范围。
加上付海威也需要调养,半缘索性闭门谢客,给其他人放了大假。
但这并不能阻止有人直接找上门,或者说打上门。
他们回家的第二天一大早,大门的门铃就被人连续按响。
来人仿佛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劲儿。
司南揉着惺忪睡眼,忍着身上的不适想要一看究竟。
刚走到门口,就被客厅里传来的呼喝声拦住了脚步。
“让沈源出来把话说清楚。想定婚就定婚,想退婚就退婚,把我们高家当什么了……付胖子,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少掺和……爷爷不在乎,我这当哥的再不出面,缘君就太委屈了……”
不用介绍,司南也能猜到来者何人。
他抚摸着突然隐隐作痛的腹部,失去了打开房门的勇气。
之前的事情耗费了太多精力,让他完全忘记了一件事——自己是个可耻的“第三者”。
他对沈源的感情,伤害到了天真可爱的高缘君,沈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可以此生无悔,却做不到问心无愧。
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想来应该是高易阳见到了沈源。
至于他们之间的谈话,司南下意识拒绝窥听。
他按住了伤痛处,慢慢坐到凳子上,等待自己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过了约莫半小时,门轴悄然转动。
沈源站在门口握着把手,有些意外看到司南坐在房内。
“是不是吵醒你了?前几日你没起这么早。”
司南笑了笑,“不算是,差不多睡到了自然醒。”
不知是不是因为笑得不像,沈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走近后蹲在他的面前,轻声说:“抱歉!高家的问题我会处理,你别操心,多静养。”
司南敛了笑,不由自主轻叹一声,“好,我不操心。但如果遇上为难的事,一定告诉我。哪怕不能帮你分忧,至少能成为你倾诉的对象。”
沈源没有拒绝司南的好意,伸手在他头上抚了一把,扶着他一起去用早餐。
那天晚上,沈源他们刚吃过晚饭,家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满头银发,脸上布着不少深深的皱褶,年纪颇大精神却非常抖擞,腰板儿挺拔如松,锋利的眼神中带着刀光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高爷爷,您怎么来了?”
付海威慌忙不迭招呼入座,同时宣告了老者的身份。
司南心头一紧,呼吸也跟着变了速度。
沈源悄悄拍了拍他垂在身侧的手背,旋即迎了上去。
“高爷爷,晚上好。”沈源坐到老者对面,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
“公子,我不请自来,打搅你们了。”
高金绅说话的口气很和蔼,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让司南放松了些。
说话间,高金绅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司南,“这位想必就是司南吧。前些日子周道全掌门来我家的时候曾提到过你的名字。”
见对方主动问起,司南自然不能躲开。
付海威忙把话头接了过去,正式给两人做介绍。
四人围坐一圈后,高金绅这才表明了来意。
他是代替早上过来讨要说法的高易阳赔礼道歉来的。
高金绅说完后,付海威和司南自认为都没资格说些什么,都拿眼角余光瞧着沈源。
沈源却是难得眼神定定发了一会儿的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安静。
付海威还以为他不懂得如何回应,思量着该怎么开口才合适的时候,忽听沈源说道:“高爷爷,您言重了。易阳是缘君的哥哥,也是我的朋友,不管从哪边轮,他都有资格过问。而且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去高家赔礼道歉才对。拖了那么久还劳烦您亲自上门,实感抱歉。或许说这话着实该打,但认识缘君这么多年,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已有钟情之人,退婚即是为了防止更大的错误产生,也是对当事者的尊重,还望您和家人谅解。缘君那里,如果您不反对,我会当面和她解释。”
一番话说出口,付海威和高金绅都愣住了。
高金绅盯着沈源,就像是他的脸上开了朵花一般新奇。
好半天后,高金绅很是感叹地说:“公子,知道吗?这是我认识您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见您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
说着,高金绅往司南身上看了眼,无可奈何笑了笑,“其实来之前,我心里的确有点不服气。不是我黄婆卖瓜,在我看来,我们家缘君从外貌到品性都称得上无可挑剔。我从不认为您和缘君成婚,会辱没您。但现在看……你俩是有缘无分。公子,这件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说到底,现在早就不流行包办婚姻那一套,纯粹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擅自做主惹出来的麻烦。缘君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命她母亲飞去美国陪她。这孩子还小,但总会有想明白的一天。”
高金绅这席话把付海威说得乐开了怀。
原本看早上高易阳不依不饶的态度,他觉得这件事还有得闹,会耗费掉多少精力姑且不提,若弄得大家反目可就罪过大了。
没想到不到一天功夫就来了个峰回路转,感觉就跟中了五百万一样美滋滋。
把话说开后高金绅就起身告辞,付海威恭恭敬敬将人送至门外,等再回到客厅时,司南和沈源都不见了。
付海威看了看留了条缝的卧室房门,嘿嘿暗笑两声,哼着小曲儿回了自己房间。
“在外面坐了那么久,累吗?”沈源抚摸着司南略显苍白的脸颊,怜惜的神情溢于言表。
司南靠坐在床头,用手覆盖在沈源的手背上,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
“不累。难道你没听说过,人逢喜事精神爽吗?高家……真是群极善良的人。”
“嗯,这份情我会记住!”沈源肯定地说,“现在你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养伤了吧?”
司南憨笑着点点头,“我明白。养好伤,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这话只是司南出于对自己的鼓励,却不曾想触动了沈源的心事。
一道黯淡的光划过眼底。
沈源半垂下眼帘,遮挡住难得一泄的情绪,像是附和又像是自言自语说:“没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