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54、54 初恋

　　男人面色潮红，看上去非常亢奋。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像你，但没敢认，直到你走了过来。司南，我……我……”
　　司南翘起嘴角，笑了下，刚想开口，就听身边有个平淡的声音说：“司南，什么事？”

　　司南慌忙扭头，顺便抖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说：“老大，没事。遇到了大学里的学长。”
　　男人注意到沈源后，眼神明显闪了闪，飞快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李贤，是高司南两届的同学。”
　　沈源无视掉他主动伸过的手，把视线转向了司南，“聊完自己上来。”
　　“老大！”

　　司南急急叫了声，可沈源仿佛没听见，扭头就往电梯走，半道上遇到兴冲冲走过来的付海威。
　　“怎么回事？和司南说话的是谁？”
　　“大学同学。”
　　沈源随意说了声，走进了电梯里。

　　付海威忙跟着进去，随口嘀咕说：“同学啊！看司南的反应，和那人应该关系不怎么好，你真该把司南带走。”
　　沈源闻言，扭过头直直看着付海威不说话，目光里带着几分疑问。
　　付海威本就是习惯性八卦一下，可没料到沈源真会感兴趣。

　　他眨了下眼，明白沈源这是等着自己详细解说，于是揣着颗八卦心说：“从你站的角度应该没看到，司南刚才笑得很不情愿。再说了，现在结婚的人，巴不得给八百年没说过话的朋友都发请帖，骗个红包贴补点结婚开销。之前没听司南提过这事，显然今天是偶然撞上。生分到这种程度，却正好遇上婚礼，我估计司南的红包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付海威说完，眼巴巴等着这位爷发表点什么意见。
　　哪知沈源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静静看着电梯往上升，似乎根本不关心他的分析。
　　付海威讨了个没趣，住嘴不再多言。

　　大堂里，李贤目送沈源离开，又看到自己落空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司南，这什么人？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他自持和司南亲近，忍不住抱怨说。
　　“抱歉，那是我老板。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司南见到李贤伸出手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早就做好了替沈源道歉的准备。
　　“老板？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咖啡店上班。”
　　李贤微怔，又迅速变了表情，一脸恳切地问：“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聊两句，行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司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拒绝。
　　但又想着这次邂逅之后，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撞上，当年的事他也想知道原因，于是点了点头，“我是有时间。但你今天结婚，不方便吧？”
　　李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说：“没事。今天请的全是娘家亲友，我有的是时间。”

　　酒店二楼有个酒吧，因为时间关系里面空荡荡，只有司南和李贤一桌客人。
　　“我们分开有七年了吧？”李贤率先开口。
　　司南眼神轻闪，低声说：“嗯。你一毕业就出国了，之后再没见过。”
　　李贤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往司南的方向移近了些。

　　“对不起。当年我被家里逼着出国，到了陌生的城市后遇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一直分身乏术，没有联系你……对不起，小南！我……我很想你……七年了，我一直没能忘记你！”
　　司南原本垂着视线，听到对方的话后不自觉抬起头，轻蹙着眉，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李贤还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猛一下握住了司南搁在桌面上的手，面色激动地说：“小南，我真的很想你。分开之后我才明白，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我知道你一定还没忘记我，不然之前也不会那样激动。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相信我，这次我绝不会再辜负你，不会再离开……啊啊啊，司南你干什么？”
　　李贤的山盟海誓还没说完，盖在司南手背上的手就被司南掰开，反扣向手臂的方向，疼得他忍不住呼痛。

　　司南稍稍收了点劲，强忍住心头滔天怒火，压着声音说：“知道吗，就在你开口之前我还在幻想，你当年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不告而别，才会始终不联络，没想到……七年了，我的电话、邮箱从来没有变过，你抽不出五分钟给我发封信或者打个电话，却还能口口声声说很想我！真当我是傻瓜？还有，你今天举行婚礼，竟然提出要和我复合！请问，你打算怎么复合？让我和你搞婚外情？你有没有尊重过我？尊重过我们当初的感情？是，我承认我没有忘记你，因为你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虽然结局并不完美，但至少我很感激你，让我认清了自己，敢于承认自己。可你刚才的那番话让仅有的感激和回忆都变成了笑话，让我珍藏起来的那段时光变成了笑话。李贤，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复合，做你的白日梦去！”

　　司南说完话，一把推开李贤，紧紧咬着牙关冲出了酒吧。
　　他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李贤打成个猪头。
　　因为走得太急，司南还在门口撞到了人。
　　对方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反而不断给司南道歉，搞得司南很不好意思。

　　司南站在走廊里做着深呼吸，拼命转换心情，不想待会儿被其他人看出不妥之处。
　　或许是因为太生气，司南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脑子又闷又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他按下了电梯按钮，一只手移到了额角上用力按着。
　　头疼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跨进桥厢，电梯刚开始往上走，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司南掏出一看，稍愣神后立刻接听。
　　“老大？”
　　“在哪里？”
　　“我在电梯里，马上……老大？喂？喂？”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司南诧异地看了看手机，发现通话时间还在继续增加，但却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电梯骤然一顿，震得司南差点摔倒。
　　他慌忙扶住桥厢，眼角余光瞥到门边的电子面板上所有的灯都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电梯竟然开始飞速往下掉。
　　左摇右晃的桥厢将司南彻底摔到地上，原本全灭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不停。
　　司南心头一凉，慌忙滚到角落里蜷缩身体，暗中祷告电梯的应急系统会起作用。
　　他还记得刚才是在22楼出的问题，真要笔直摔到底，他绝对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