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48、48 司南苏醒

　　厨房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因为长期绷着一根弦，付海威很快就想到个关键点，不觉担忧起沈源不让他外传的原因。
　　他斟酌再三后说：“我想到了件事，司南对阴阳变化很敏感，八成受了封印的影响。除此之外，他身上实在找不出其他怪异的地方。”

　　“嗯，我也这样认为。”
　　“OK，既然这样，等他康复就别留他在半缘了。当初拉他入伙也只是为了搞清这个情况，现在目的达到了，放他走吧。”
　　沈源沉默着，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深思。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封印，以他习惯的处事方式，司南出院后的确没有充分的理由再继续相处下去。
　　可一想到那个封印，沈源就有种不合常理的认知，似乎司南和他有了不同寻常的联系，一种比其他人更重要、更隐秘、无法割裂的联系。

　　“我……不想放他走。”
　　脱口而出的话不仅出乎付海威意料，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看到付海威眼底的不安和疑惑，沈源却在瞬间坚定了信念。
　　“对，我不会放他走。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短时间内让他留在半缘更合适。”

　　“沈源，我反对你的这个决定。他和老爷子有关，就会成为一个变数。那事可不是什么小事，至少是茅山宗几位大佬谋划了数十年的想法，直到现在还没想出万全之策，我们承担不起更多的变数。”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有强烈的预感，如果想要成事，司南必须留下。没了他，不行。”
　　“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有多重要，你有多大把握？”
　　“我只能保证，一旦他成为不利的变数，我会把他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

　　付海威死死盯着沈源，想从熟悉的眉眼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他失败了。
　　“你确定这完全是你的想法，而不是受了老爷子影响后作出的决定？”
　　知道自己肯定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付海威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嗯，我比任何其它时候都确定。”

　　“好，我暂时不反对。但如果情况失控，司南要面对的就不可能是离开那样简单！到时候，你别插手。”
　　沈源再度垂下眼帘，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
　　“一言为定！”

　　司南觉得自己陷在了深深的泥潭里，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从头到脚都禁锢住。
　　连绵不断，有冰水从头上淋下，冻得每个毛孔都是僵的。
　　渐渐的，冰水停了，直接灌入毛孔的寒意也开始有缓和的迹象，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米粒大的光点。

　　光点逐渐变大变亮，将周围的一切都刷成了雪白色。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阴影开始在眼前漂浮，看得他头晕目眩。
　　他用力闭上眼，但阴影像是飘进了眼睛里，映在深处，怎么也躲不开。
　　很快阴影连在一起，凑成了一个图案——橄榄形状，黑白分明。

　　突然图案中心发出万道金光，化成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金箭，形成磅礴箭雨从天而降。
　　金箭刺入身体，扎出一个个血窟窿。
　　司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万剑穿身，却动不得一丝一毫，只有钻心的痛和无尽恐惧。
　　仿若过了好几个世纪，司南甚至有了绝望的想法——自己将永远沉沦在周而复始、不止不休的痛苦中，金光消退，整个世界又恢复成万籁俱寂的模样。

　　他吃力地抬起眼帘，睁开了眼睛。
　　一个模糊的背影跃入视界，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脊梁，透出莫名的安全感。
　　八方有风，如山不动。

　　“噢，你醒了？”
　　夏琪琪的脸挤进了视线范围，将那个背影挡了个严严实实。
　　司南有点失望，想再多看几眼，于是下意识转动了脖子。
　　这一动，他才发现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像碎了一般，不光疼得直冒冷汗，身体根本动弹不了。
　　“知道了。”
　　背影打完电话，转过头看着床上刚刚苏醒的司南说：“你家被人撬了。”

　　啊，原来是老大。
　　不知怎的，司南心中冒出了理所当然的庆幸，完全没有注意对方说了什么。
　　沈源见他傻呆呆看着自己，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于是又走进了几步说：“刚才胖子和大军去你家，发现你家门开着，整间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打算去报警，但搞不清丢了什么。你现在能说话吗？”

　　报警？
　　司南突然想到那晚的那个男人，激动得忘记了伤痛，想要坐起来。
　　“喂，你别乱动，当心伤口崩开。有话躺着说就行啦。”
　　夏琪琪用一只手就压制住了轻微晃动的司南，担忧地劝着。

　　司南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喘了几口粗气，有气无力地说：“千万不要报警，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引来警察更麻烦。”
　　沈源看司南说得很辛苦，阻止了他继续开口。
　　“好，你先休息，一切等以后再说。”

　　沈源的话令司南安静了下来，很快身体的伤势令他再度陷入沉睡。
　　这一次，梦里不再有折磨。
　　等到司南第二次恢复神志，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守在病床边的人换成了陈继军。

　　“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话我去找医生。”
　　陈继军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插上吸管喂他喝了几小口。
　　干到冒烟的嗓子舒服了许多，司南往房间内看了看，低声问：“老大他们呢？”
　　“都在半缘。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了，威哥请了个特护照顾你，白天我们几个就轮着来，主要是想等你醒了问点着急的事。你现在有精力说话吗？”
　　“可以。”

　　“老大说那天晚上在你家出现的是一种煞，这东西一般产生在深山老林里，从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出现。还有，你家被闯空门也不像普通的入室盗窃。那晚我和威哥做完紧急处理后就在你家门上贴了净宅咒，第二次再想去收尾工作却发现门框上的符纸掉到了地上，并且烧了一大半，显然是有邪物入侵。你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麻烦？”
　　听完陈继军的话，司南立刻想到那晚抢夺的重点，立刻说：“盒子！家里有个漆黑的小盒子，非常危险。你们千万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