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46、46 玄极阵

　　沈源将“司南”带到房间的中心位置，与他面对面站好，直视着他的双眼，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他身体里离开，否则再也没有机会离开。”
　　说完话，沈源死死盯着，不放过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
　　足足过了三分钟，“司南”依旧是被他降伏后的呆滞表情。

　　沈源没再说什么，放开了自己手里的捆仙索，转身离去。
　　就在他侧过视线的瞬间，“司南”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原本牢牢拴在他手腕上的捆仙索断成了十几段。
　　没等断绳落到地上，他就出手了。
　　只见他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雷击桃木剑，直刺沈源后心。

　　沈源早就防着他，右手里的匕首往背后一挡，架住了桃木剑。
　　因为双方都用力过猛，桃木剑剑身出现了裂缝，卡在了白色匕首上。
　　沈源单臂灌力，发现一时间竟无法撤回匕首，于是顺势扬手，将匕首连同桃木剑都奋力甩了出去，同时左肘用劲击向了“司南”咽喉。

　　“司南”仅凭一身蛮力对敌，应变能力差了沈源不止一星半点，一时间没握住，武器立刻脱手飞到了角落里。
　　对于呼啸而来的左肘攻势，他只接住了一半，蹬蹬倒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到地上。
　　沈源看着他最终站立的位置，用一种平淡到让人感觉残忍的语气说：“你没机会了。”

　　像是为了应证沈源的话，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图案浮现在两人脚底，差不多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图案由一个套一个的同心圆组成，圆圈的间距离随着圆直径变小而减少。
　　若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许许多多的字凑成了一个个的圆。
　　相邻的两个圆圈间也有不少文字，按着圆的大小有着疏密之分。
　　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因为圆圈多，字数多，乍看之下几乎找不到空隙。

　　图案甫一出现，沈源迅速退后到了最外圈，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在左手掌心上轻轻划了一下，鲜血就从指缝间滴了下来。
　　落到地面上的血珠像是融入冰雪的水滴，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的圆圈按照各自轨迹或顺时针或逆时针地缓缓转动起来，同时地面上射出一道道颜色极淡的金光。

　　越接近圆心的地方，金光的数量越多，最中心的位置上几乎形成了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
　　金光射向空中的方向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交错穿越后到达房顶，将整个房间的空域切成一个个小空间。
　　因为圆圈的转动，金光射出地面的位置也不断变化，没有规律可循。

　　起初“司南”还做出警惕的神情，狠狠瞪着沈源。
　　等到金光出现后，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急得嗷嗷大叫，发疯似地向着沈源的方位冲了过来。
　　刚跨出一步，数道金光碰到了他的身体，接触的地方瞬间冒出淡粉色的水汽。

　　随着接触的金光数量增加，“司南”的叫声越来越凄惨，身体抖如筛糠，动作越来越迟缓，而原本布满肌肤的红色绒毛却是越来越稀疏。
　　沈源坐在最外面的圆圈边，带血的手指在地上行云流水地写下符文，随着渗入地面的血量越多，金光的颜色愈发浓重。

　　在挣扎着走出五六步之后，“司南”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全身散出的水汽凝结成血水流淌在他身边。
　　从司南倒下后，沈源便停止了画符。
　　过了许久，散出的水汽不再是粉红色，数量也少了很多。
　　直到司南的身体完全不动，空气中传来两声“噼啪”声和一股焦糊味，沈源神情一松，站起来向他走去。

　　回到半缘后付海威、陈继军以及早就等着的夏琪琪就来到了离木门最近的一间屋子里。
　　隔壁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呈现在一台液晶屏幕上。
　　“司南”挣断捆仙索的瞬间，三人的心都被悬到了半空。

　　等到阵法里的金光出现，付海威按耐不住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咬切齿牙的表情有些狰狞。
　　除了他之外，其他两人都是头一回见到沈源操控“玄极阵”，个个张大了嘴，像看西洋镜一般出神。

　　“啵、啵”连续的两声轻响从扩音器里传来，付海威用拳头狠狠砸了下桌面，把旁边三人吓了一跳。
　　“威哥怎么了？”陈继军问。
　　“呵呵，搞定了，赤魈弄死了！”付海威露出胜利的笑容，“刚才的声音叫‘阴遮’，但凡妖魔在玄极阵中灰飞烟灭都会出这动静。叫你小子横！”
　　最后那句话显然不是对着陈继军说的。

　　再看屏幕中，没了献血和咒符支持的圆圈又慢慢恢复成静止的状态，金光也消失不见。
　　司南肌肤上的红色绒毛飞快退化，露出了正常的模样。
　　他的脸色死灰一片，双目紧紧闭着，胸口微弱地上下起伏，原本被桃木剑刺伤的伤口又一次往外冒血。
　　沈源单膝跪在他身边，伸出手翻开他的眼皮，向眼睛的深处望去。

　　监视器画面中，沈源的动作有个停顿，同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表情一闪而过，其他人因为一时的精神放松没注意到，只有付海威瞧了个真切。
　　“这……是在干嘛？”夏琪琪脸红红地问。

　　画面中沈源改成双膝跪地，腰弯得很低，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司南的脸上。
　　因为监控摄像头能调节的角度范围有限，从镜头里看沈源像是在轻吻司南的脸。
　　付海威愣了一下，飞快咳嗽一声，说：“八成是在检查他体内还残余多少阴气……吧。”

　　小小的停顿是源于不自信。
　　这也难怪付海威，从某个角度看，两人姿势太过暧昧，让旁观者难免浮想联翩。
　　夏琪琪却认为两人很和谐很养眼，舍不得移开视线，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开始带入某些小说情节。

　　片刻后沈源终于直起了腰，眼神定定地看着司南，两道剑眉间有浅浅的褶皱。
　　他站起身，冲着镜头挥挥手。
　　付海威稍怔，有些意外，但仍是按着他的意思按下控制钮，整个监控画面就此消失。
　　三人在木门口等了两分钟，司南被沈源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