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23、23 精分的端木蕊

　　躺在宾馆柔软的大床上，司南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
　　借路问道的最后一个问题，付海威祭出了大杀器——端木蕊的照片。
　　游魂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将端木蕊指证为打散罗亮魂魄的凶手。
　　答案一出，司南当场就懵了。

　　要知道从□□上消灭一个人可能只需要一把刀，说难也不难，心一狠手一辣也就成了。
　　可要想把一个鬼魂从世上完全抹杀，那就需要极深的道行或者辅以强大的法器。
　　即便罗亮是新鬼初生，魂魄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也需要下手的人精通鬼道。
　　总之，司南自问自己没这种本领，想来就算是师父梁□□也做不到。

　　而且对魂魄进行杀戮属于戏神弄鬼的邪门歪道，极损阴德，下手的人死后定入阿鼻炼狱，万世不得超生轮回。
　　司南觉得，如果凶手真是因为端木蕊的不雅照而杀了罗亮，那也算是彻底地报复了他的卑劣行径，再把对方搞得魂飞魄散，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有些得不偿失。

　　当东方开始露白，司南知道自己是彻底失眠了。
　　他爬起来，用力洗了洗脸，穿上鞋子出门早锻炼。
　　清晨的空气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清新，好在街上行人还不算多。
　　司南放空了头脑，以习惯的速度慢慢往前跑。

　　街边的早餐车已经开始营业，淡淡的食物味道混合着汽车废气，闻着并不舒服，但却富有生活气息，与昨晚的阴寒味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擦肩而过的人行色匆匆，初见的面容有着相同的举动，熟悉的感觉令司南觉得安心，即便此生可能再不相遇。

　　跑到出了一身大汗，司南的精神状态反倒好了起来。
　　他回到客房，洗了个热水澡，来到餐厅吃早餐。
　　昨晚散伙前并没有说定今天什么时候开工，所以当司南在餐厅里看到沈源时有些意外。
　　“老大早。”司南上前打招呼，看到沈源面前放着杯咖啡，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完了。
　　沈源冲他点点头，然后继续看手里的报纸。

　　自助早餐兼顾了中国人和西方人的习惯，品种玲琅满目，光是看着就是种视觉享受。
　　司南挑了些平时不怎么吃的烟熏火腿、烤香肠、奶酪、面包和果酱，就着牛奶慢慢嚼着。
　　坐在对面的沈源看完了报纸，这才盛了碗小米粥、拿了个肉包子开始吃早饭。

　　随着时间推移，餐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个微胖的人在他们桌边坐下，还没开口就连打了两个哈欠。
　　“你俩都已经吃上了！几点起的？”付海威睡眼惺忪地问。
　　“威哥早，我起了没多久。”司南很有礼貌地回答。

　　沈源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这才搭话：“昨天不算晚。”
　　付海威嗤了声，“不晚个屁，我根本还没睡！昨天回来刚洗完澡，还没等躺床上就被琪琪的电话给拉走了，和她一起熬夜分析到现在，刚得闲，打算下来吃口东西再说。”

　　说着话，付海威往桌上看了眼，拿起司南还没动的羊角面包就往嘴里塞，顺手还端起沈源的咖啡杯，把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喝了个干净。
　　司南本就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口。
　　沈源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

　　见付海威两口就把面包干掉，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表情，司南忙问：“威哥，你吃什么？我帮你再去拿。”
　　“哎，还是司南会疼人。威哥我什么都吃，就照你的花样给我再来一份。”付海威边叹边说话，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趁着司南去拿食物，沈源请服务员换上两杯新的咖啡。

　　“有重大发现？”沈源问。
　　付海威挑了挑眉，原本困顿的脸上瞬间飞扬出得意的神采，“那是当然！否则我何必损害自己的健康，坚持熬夜？说是重大发现可就太谦虚了，应该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发现。我敢说，要把我们手里掌握的情况卖给八卦杂志，绝对比这次的票单还挣钱。”
　　沈源难得被勾起了兴趣，目不转睛地看着付海威。

　　见他捧场，付海威更加来劲儿。
　　他凑到近处，眉飞色舞地说：“端木蕊精分。”
　　等了十几秒，沈源一点反应也没有。
　　付海威暗骂自己蠢，和夏琪琪讨论了一晚上，脑子也变迟钝了，以为人人都爱逛论坛。

　　“精分”这词多用于网络，像沈源这种不爱上网的现实派又怎么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付海威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法解释，“端木蕊在网上的行为和在生活中判若两人。生活中她给人的感觉就是端庄、淑雅，但网上却习惯骂街，基本上句句不离下三路。她用私人手机号在天涯、猫扑、贴吧等规模很大的社交论坛上都注册了ID，热衷于干一件事——往自己身上倒脏水。我和夏琪琪查清楚了，至少从3年前开始，网络上对端木蕊的黑帖和谣言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司南端着食物回到餐桌旁，恰巧听见这段重要的话，惊得瞠目结舌，呆滞了足有一分钟，这才问：“她，这是图什么啊？”
　　付海威嚼烤肠正嚼得香，嘴里含着一大口食物，有些口齿不清，“我猜……是……反抗……”
　　“粪坑？什么粪坑？”司南很茫然。
　　“我去，正吃饭呢！你真会聊天。”付海威吞下食物，白了眼司南，“是反抗，对何进的反抗。”

　　“为什么，何进对她管头管脚了？”
　　“何止管头管脚。”付海威又把半片面包放进了嘴里，“简直就是24小时盯梢！我告诉你……”
　　“闭上嘴。要么吃，要么说。”沈源满脸嫌弃地将话头打断，把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咖啡推到了桌子中间。
　　没办法，就在刚才付海威把食物碎渣喷了进去，打死沈源也不会再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