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20、20 端木蕊的过往

　　飞机进入平稳状态后，司南本打算闭上眼小憩，不想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看两段视频，告诉我你的感觉。”
　　见沈源点开了视频播放器，司南忙带上了耳机。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去年由路人拍到的“端木蕊”发酒疯砸车窗玻璃的经过。
　　事发地点似乎是条并不怎么热闹的小路上，周围站了三、四个人。
　　画面中的女人披头散发，冰天雪地的晚上竟然光着两只脚。

　　耳机里不断传出歇斯底里的笑声，脸上的表情、肢体的动作都扭曲着。
　　她随意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玻璃上砸了过去。
　　看到玻璃碎裂，她笑得更加开心，还不断弯下腰拍打自己的大腿。

　　当有人大着胆子上去和她交谈时，她突然停止了古怪的举动，狠狠瞪着说话人。
　　正在围观者都好奇地看着她时，那女人突然扭头飞奔而去。
　　因为跑得太突然，其他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大家追过去后，那女人在路口转了个弯，消失在摇晃的镜头中。

　　第二段视频的摄像点是家便利店。
　　因为是高清片源，进出客人额头上的青春痘都能看到。
　　视频开始后半分钟，一个眼熟的人影从镜头前慢慢走过。
　　她穿着灰色的短大衣，下摆处露出了一截淡蓝色的裙摆，上面似乎还有几滴污迹。

　　尽管是飘着零星雪花的大冬天，这人并不像周围的路人那样，怕冷蜷缩着身体，而是用种挺拔端庄的姿态走着，加上本身优美的曲线，让人看过一眼就能印象深刻。
　　就在即将走出摄像头拍摄范围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似乎是对着路边的橱窗端详自己，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和衣领，然后才继续前进。

　　边看视频，司南边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两段视频里的女人应该都是端木蕊。
　　虽然第一段视频里的女人行为太过疯狂，但挑眉、用小指尖捋头发等小细节却有着端木蕊的风格。
　　而第二段视频里的女人的侧脸和身材和端木蕊一模一样。
　　加上她的仪态明显受过训练，说她不是端木蕊，估计一百个人里会有九十九个人不同意。

　　“你怎么看？”
　　视频结束后，沈源等了一会儿才发问。
　　司南拿下了耳机说：“不好说，能让我再多看几次吗？”
　　“可以。”

　　司南重新戴上耳机，反复播放着两段视频。
　　特别是有些正对人脸的镜头，他拉动着进度条来来回回看得很仔细。
　　直到空姐过来提醒他关闭电子产品，他才发现原来竟是飞机准备降落了。

　　他把平板还给了沈源，整理了下思路说：“视频里的人的确神似端木蕊，但觉得至少有一个人不是端木蕊，因为两个女人给我的感觉有些细微差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得更具体，下意识里就有这样的感觉。”

　　司南说完，沈源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还不错。”
　　什么还不错？
　　司南以为是机舱内噪音大，自己漏听了半句。
　　可看沈源坐直了身体，明显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下了飞机，走出机舱，司南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取了事先租好的车，夏琪琪钻到后座开打了笔记本开始忙碌。
　　也就半小时之后，她冲着前面的喊：“老大，威哥，分析完了。视频里的女人不论从五官还是体型来说，和端木蕊的数据差值在2%以内浮动，软件判定为同一人。”

　　司南坐在第二排，听到夏琪琪的话不由紧张地转过头去。
　　夏琪琪见他表情不自然，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没事。”司南尴尬地回话，转回头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沈源的身上。
　　出乎意料，沈源也在看着他。
　　没等他开口，就听沈源说：“我更信你的直觉。”

　　一瞬间，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纾解，司南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付海威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着司南说：“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出活儿，谁也没指望你能立马手撕鬼子。再说了，你的直觉和老大的判断差不多，琪琪的科学分析也不能说错。反正我两边都压上宝，根据过往的经验，矛盾的地方应该就是问题的核心。等我们弄明白，估计这票单也就解决了。”

　　陈继军开着车按照导航上的路线把大家带到了一片别墅区。
　　门口保安和何进再三核实五人的身份，直到何进派人出来确认，他们这才放行。
　　车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大门口，众人穿过门口的草坪，匆匆进了玄关大门。
　　宽敞的客厅里，一位精神抖擞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到五人进来，他站起身扣上西服扣子，面带微笑地说：“欢迎各位半缘的大师。”

　　说着话，他一一打量着五人，看到沈源的时候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应付这种场面向来由付海威出马。
　　他快两步迎上前去，伸出手来：“何先生是吧？我是付海威，之前和你在电话里沟通过。很高兴能见到你。”

　　简短寒暄之后，双方直奔主题。
　　端木蕊有电视访谈，要晚半个小时，所以由何进把几件怪事又介绍了一番。
　　他的叙述和上午付海威的话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在回答付海威的问题时有些犹豫。
　　“何先生，详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但有个疑问希望你能坦诚相告。既然三次事件里端木蕊都有过硬的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还要请我们来调查？老实说，一般人会先想到请私家侦探，而不是捉鬼的行家。”

　　何进沉吟了一会儿，叹着气说：“原因有二。小蕊前几天去柏林时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非常出名的占卜师。对方说她最近会遇到血光之灾，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那起命案，虽然小蕊本人没出事，但她总觉得心神不安，想找人辟邪。还有一点，也是让我们最终下定决心找你们的原因，我们想办法搞到了第三次事件的视频，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段。上个月小蕊刚签约成为一家国际时装品牌的代言人，所以那家的首席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了一条裙子，我敢肯定世上没有第二件。视频里那个女人穿的裙子下摆和小蕊的那条十分相似。小蕊的那件衣服原本也带去了柏林，还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所以还是全新的。可是就在出事之后，我们发现那件原本好好收藏在衣柜里的衣服上竟然有污渍，而且和视频里裙摆上的污渍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付海威忙问，“裙子呢？带回国了吗？”
　　何进皱着眉说：“我们的确把裙子带了回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到达首都机场取行李时，装裙子的箱子始终不见踪影。机场根据行李单查了半天，说是箱子在德国被装错了飞机，运去了法国。虽说机场答应我们还会努力找，但我觉得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付海威下意识地点点头。
　　每年被各地机场弄丢的行李箱不计其数，如果何进没有撒谎，那条裙子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既然这里的窗被关上，付海威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来找光。
　　“何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说说，第三个事件中的死者究竟拿住了什么把柄来要挟端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