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15、15 惜别

　　“这世上真有妖魔吗？”
　　若是七年前，司南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顺便还会嘲笑下提出问题的人。
　　但自从跟了梁□□入了这一行，所经历的种种都在挑战他以前的认知。
　　到如今，他再也简单认为那些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都是无稽之谈。

　　见他不正面回答，付海威随意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眼中的妖魔死亡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死亡之后？”司南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和人类一样，魂魄变成鬼去阴间？”

　　“没错。他们也会下地府，但和人类有着很大的区别。妖魔生前都有各自特殊的本领，或者说在他们身上有着巨大的能量。而鬼魂本身并不能承载太多能量，所以在变成鬼魂的同时还有一个分散能量的过程，我们管这个叫‘散元’。四散的能量一部分消失在空气中，一部分则会附着在植物、动物和人类身上。被附身的人□□上不会有异样的感觉。可如果这人和能量能相合，就能获得好处，反之则有不好的影响。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有人运气特别好，有人运气特别差，大都是出于这个原因。至于什么样的能量附在什么人身上、形成什么样的结果都没有规律。”

　　付海威一口气说了不少鲜为人知的事情，然后端起咖啡喝了几口润润嗓子。
　　“再来说说半缘的秘密。其实那种能量是可以从人的身上被祛除，但目前就我了解，只有沈源有能力做这件事。关于这点，我们不想让外界知道。在这行里混，留几手很有必要，所以之前让你发毒誓希望别介意。刚才沈源就是发现了你表弟身上的异常，才会把我们赶出房间，现在他肯定是在拔除你表弟体内的附身能量，你就别瞎担心了。”

　　等付海威说完，司南满肚子的怒意几乎都消了。
　　如果提前知道详情，他刚才就不会反应激动。
　　其实说到底，他和半缘之间既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
　　对沈源和付海威有些许感激，却没有足够的信任。

　　司南耐着性子和付海威一起在咖啡厅等着。
　　果然，过了大约两小时，付海威的手机响了。
　　放下电话，两人匆匆回到18层。
　　房门开了条缝，司南一推门就看到周致远安静地躺在床上。

　　看胸口的起伏和放松的眉眼，周致远应该睡得很平静。
　　“他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醒。”
　　沈源走到他身边，说话的声音略显低沉。
　　“谢谢！”司南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直视他的脸。
　　付海威走到床边，将之前燃烧香烛留下的痕迹全都收拾干净，跟着沈源出了房间。
　　走之前他告诉司南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下月初正式去半缘上班。

　　开车离开酒店时正遇上下班高峰，一路堵得付海威完全没脾气。
　　他看了看靠在椅背上合眼假寐的沈源，试探着说：“我把散元的来龙去脉告诉司南了……哎！你瞪我也没用，说都说了。你是不知道，我把他拉出去的时候他都快炸了。我想了想，反正以后共事也会知道，就提前告诉他了。不过你放心，我只说了该说的……不是吧，给点反应啊。今天收获大吗？从那小子身上拿到的能量珠什么颜色……行行行，累了你就睡，我专心开车就是了。”

　　沈源和付海威离开后半小时，周致远果然苏醒了过来。
　　他告诉司南说自己从没睡得如此舒服过，整个人浑身松快，神清气爽好不舒服！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完完全全落地，司南高兴地一把抱住了表弟，用力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哥说过能救你就一定会做到。”
　　周致远死里逃生，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使劲搂住了司南，笑得像个傻瓜。
　　兄弟俩兴奋了一阵，想起来家里还有担心的长辈，忙打了通电话回去。
　　阿姨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姨夫的说话声也有些哽咽，命令他们尽快回家。

　　两人走在回家路上，周致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立刻拉住了司南的胳膊问：“哥，之前你说要50万才能救我。你哪儿搞到这么一大笔钱？还是，你答应了什么别的要求？”
　　司南像小时候那样，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着说：“别瞎想。今天那两位出手救你是买我师父的面子，和50万没关系。”
　　“是这样吗？”周致远将信将疑。
　　“哇，你这表情！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师父的江湖地位？你可别在他老人家面前露出这种想法，会惹得他不高兴。”

　　周致远见司南说得轻松平常，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两人继续往家走。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师父。你说我怎么答谢比较合适？”
　　“不用。这事我会去做，你在家多陪陪姨夫阿姨。这阵子他们为你担惊受怕，身体都变差了。还有，拉下的学业也要补上……”
　　“行了哥，有时候觉得你比妈还罗嗦……”

　　司南陪了家人两天，回到了梁□□的身边。
　　他隐瞒掉了本命精血的细节，只是说要用打工的方式去填补半缘的损失。
　　梁□□听完之后心中不觉五味参咋。
　　一是惊讶沈源他们不像江湖上流传的那样只认钱，还能通融实属意外；二是伤心司南做这么大的决定之前没有和自己商量，相处了七年自己竟还只是个外人；再有就是担忧付海威不是省油的灯，司南又是本性单纯善良，真要被人卖了，只怕还会帮着数钱。

　　可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除了放司南离开别无他法。
　　司南敏锐地察觉到了梁□□的异样，忙解释说：“师父，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需要师父在身边指点，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想求得你的同意，随我一起过去。钱不是问题，半缘开给我的工资应该够我们俩生活了。”
　　司南的话使得梁□□的心情舒缓不少。
　　看来自己的眼光没偏，收的徒弟的确懂事。

　　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和蔼地说：“小南，师父老了，舍不得离开熟悉的地方，就不去了。反正你要回来也方便，火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再说了，真要走了，这里的街坊邻居上哪儿去找像我这样法力高深又不端架子的大师替他们看风水算命呢？”
　　“师父，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你不是总说好男儿就该走四方！你还不老，等将来真走不动了我再陪你回来定居，好不好？”

　　“傻孩子，那里生活成本太高了，就算沈源他们能给你工资，你自己不还得存点钱？别劝了，真要有孝心，记得回来看我的时候拎上几瓶好酒就行。”
　　司南见他坚持。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好在这里又盘桓了十来天，把家里该修该补的都弄妥，买了一堆食物塞满了冰箱和储藏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