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112、112 问心

　　柳天畅把话挑明后就兴冲冲看着沈源。
　　可惜，从沈源冷峻的面容中，他察觉不到丝毫预兆。
　　接着就听沈源淡淡说：“这件事我做不到。柳掌门可以再想其他要求。”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能听到的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付海威咧嘴微笑，带着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看柳天畅如何接招。
　　在他心里，即便沈源没和司南好得如胶似漆，要娶的人也应该是高缘君，而非柳心慈。

　　因为沈源太过自然平静的口吻，柳天畅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满目不可置信的眼神。
　　等喘了几口气后，他才有所醒悟，慥然问：“沈公子，你是说，做不到？”
　　要说那日脑子里闪过联姻的念头时，柳天畅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漫说现在已经是2017年，就算倒退100年，这种联姻也不见得是上台面的手段。
　　但眼下内无强援、外有劲敌的情况，逼着他不得不选取剑走偏锋的路子。

　　对于沈源的真实身份，他早就从聂近生嘴里探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沈源没正式拜入宗门，不过仅凭矶清真人抚养长大的经历就抵得上其他所有名门大派的底蕴。
　　更可况，沈源自身的道行已是顶级，很有可能还在他之上，加上万里挑一的长相和身材，实在是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柳天畅倒是担心见过世面、主见性很强的柳心慈会反对，因此昨天向侄女提到联姻的时候夹着万分谨慎。
　　不料柳心慈听完，单单吃惊了一会儿，没等他把准备好的劝辞说出口就点头答应了。
　　柳天畅乐得眉开眼笑，认为这事成了一大半。
　　对相貌出挑的柳心慈，柳家下一代掌门，柳天畅有很强的信心。
　　他觉得即便沈源当场不答应也不会断然拒绝，所以才会自信满满地来到半缘。

　　“是的，我做不到。如果柳掌门坚持这个要求，我只能收回昨天的提议。还是按照以前的协议，柳家出1300万，买我们手里的紫铜铃。至于另一个铃铛，若以后有缘也被我们觅得，柳家还可以继续花钱买回去。”
　　这一回柳天畅微张嘴，失态地看着沈源，就像是遇见了个怪物。
　　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不仅是被拒绝，而且还是被彻底堵住了回旋的余地。

　　这人……怎么会这样？
　　竟连一点面子也不给？
　　沈源的拒绝被他下意识归结为一种藐视。
　　紧接着，心中自然而然腾起了火气。
　　好在他还记得要维持柳家颜面，压住了情绪没在脸上流露出来。

　　“哈哈哈，看来是我太守旧了。”柳天畅自顾自尬笑两声，“果然现在已经不流行这样的方式。也罢，那就按照沈公子的意思来吧。购买紫铜铃的钱我们会尽快办妥，这之前还望半缘多费心，莫要有什么闪失。”
　　“当然。”付海威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柳掌门，你放心。”
　　柳天畅嗯哈几声，起身告辞。
　　付海威心情愉悦地将人送出大门，施施然回了半缘。

　　司南跟着沈源来到办公室，打算去看夏琪琪的调查进展。
　　夏琪琪回国后就开始调查陆连海的背景。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陆连海的身份没什么可疑之处，而且也真有陆行舟这个人。
　　但从夏琪琪窃取的身份证照片看，却不是他们那天见到的人。

　　望着电脑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孔，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半响后付海威叹了口气，“我去，看来背后藏着的古怪只能去现场查了。”
　　沈源闻言皱了皱眉，“要再探陆家祖宅？”
　　“是啊！”付海威无奈地挠挠头，“目前这是唯一的线索，不从这里查就别无他法了。这事我和大军去办。”
　　“当心回马枪。”
　　“放心，再被阴到我就改成他的姓。倒是你和司南，记得护好铜铃。保不齐他们骗不到索性改明抢。”
　　付海威的话令沈源眼中闪过一片寒光，“求之不得。”

　　付海威和陈继军急匆匆走了。
　　沈源则带着司南抓紧练习。
　　三圣净息阵也好，其他阵法也罢，不过都是助力，唯有提高自身的本领才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手段。
　　沈源对于司南那晚能够撑破“三重镜花阵”的方法很感兴趣，希望司南能够重新演示一遍。
　　司南在金字玄极阵的守护下，用相同的手法释放玄极阵阴极阵源的力量。
　　不过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能达到那晚的效果。
　　倒是因为调取了过多妖魂的力量，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

　　沈源阻止了他想要再次尝试的举动，定神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不够专心。”
　　司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因为柳家？”沈源试探着问。
　　司南避开他的视线，认真想了一会儿，“柳家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总觉得，自己带给你的阻碍要比能给予的帮助多得多。”
　　沈源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表示什么，而是一脸严峻地若有所思。
　　他的沉默使得司南心情愈发沉重。
　　难道说，自己真的说中了？

　　当司南的心快掉到脚后跟的时候，沈源终于开口了。
　　“司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是正确的表达。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会成功，哪怕刀山火海挡在面前。可是一旦你不在，我肯定会输给老爷子。你对我，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份依靠。让我不会觉得孤立无援。即便将来背水一战，也会有无穷的勇气和毅力。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因为修炼而流出的眼泪早就停了。
　　可是现在，司南的眼眶又一次湿透。
　　他用手背去擦，却没能擦干净。

　　沈源轻蹙着眉，伸手去接滚落的泪珠。
　　掌心湿了，一阵难耐的酸涩感充斥着脑海。
　　终究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吧？
　　他这般想着，不自觉揽住了司南的腰，搂进怀里。
　　“我问过琪琪，她说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婚，只不过要去国外办手续。司南，等一切过去，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话音刚落，怀里的身体便剧烈颤抖，耳边传来哽咽的呼吸。
　　沈源收紧了怀抱，想要帮他平静下来。
　　然后，他听到个极力克制，却依然抖得不行的声音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