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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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杨戬睡得安稳，飞蓬弃了马匹进入马车，小心护着怀中的团子不受颠簸，飞流也在一旁倚着飞蓬的肩膀渐渐入睡，本不需要睡眠的身体在僵直一天后硬生生熬出了黑眼圈，好在有面具压着无人注意。
“哥……”杨戬揉揉睡红的眼睛，抬头看着搂着自己的人“早上了吗……”
“已经是晌午了。”无奈刮下杨戬的鼻梁，飞流听见动静也从梦中醒来坐直了身子“苏……蓬哥哥，早。”想起飞蓬和蔺晨在出发前的再三忠告，出口的称呼硬生生转了过来。飞蓬欣慰地拍拍毛茸茸的头顶。
“都醒了吗？快到金陵了。”感受到马车内细小的声音，车边骑马地霓凰略带笑意地拉开了车窗。
“嗯！二郎醒了！”杨戬朦胧的睡眼在看到熟悉的面容顿时明晰，向窗口用力伸着双臂，飞蓬两只手稳稳地托在其腰间以免其扑倒。
杨戬兴奋的面庞让霓凰心底不住酸痛“别乱动，再让你表哥抱一会，快到家了。”
“嗯！”飞蓬感受怀中渐渐平息的团子对窗口含笑点头，霓凰放下窗口后忍不住红了眼眶，自己都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这种刻骨的伤痛是为何，这不是对一个孩子的同情，而是夫离子散的伤痛。
车前的蔺晨回眸察觉到霓凰的失态轻叹一口气，不愧是刻在灵魂中的亲缘……
“二郎可是高兴了？”飞蓬看着杨戬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微微摇头，好似气恼般轻敲杨戬的头顶“见到娘就把表哥抛一边，白疼你这么长时间了。”
“没有，二郎最喜欢表哥了。”杨戬连忙像八爪鱼一般趴上飞蓬的胸前。“二郎见到娘高兴，二郎和表哥在一起也高兴。”
“二郎高兴就好。”飞蓬抚上杨戬的背“表哥也喜欢二郎。”
杨戬闻言浑身一僵，偏过头不让飞蓬看到自己火烧一般的面庞。
感受到身旁灼热的注视，飞蓬轻笑着空出一只手捏捏飞流嘟起的面颊“也喜欢小飞流。”
“表哥，我们要回灌江口了对吗？”
“不。。。。我们要去金陵。”飞蓬闻言微颤，随即笑着低头“你爹和大哥他们在灌江口，等你娘办完事就带你一起回家。”
“那表哥一起吗？”
“一起。”只是……再次回灌江口你定已不是这般无忧的模样……
“太好了！等回灌江口，大哥也可以见到表哥了！”
飞蓬等了片刻，也未等到杨戬说到那个不成器的妹妹，“二郎，你们一家一直在灌江口未出来过么？”
“是，这次是二郎第一次出灌江口，好想大哥也可以出来玩。”
……原来，三圣母还未出世……未在计算内的信息既让飞蓬松口气又心生酸涩。若那个人一直未出生，是不是他就不用过得如此辛苦了……
“表哥？”察觉到飞蓬的神情有异，担忧地抓抓其前襟，唤醒神智。
“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无法阻止的过去，没有必要再回忆了……
感受到身下的马车渐渐停止，飞蓬扯过一旁的披风披在了杨戬身上，对一旁的飞流点点头，下了马车。
“蓬儿,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杨戬知飞蓬有意改变嗓音，也不再多问，随着飞蓬的动作站回地面 “二郎，在金陵这段期间，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梅长苏，包括你娘，答应我好吗？”
“好。”杨戬看到面具下深邃的双眸虽有疑惑，依旧坚定地点头。
“你们兄弟在聊什么呢？”霓凰下马含笑而来，蹲下轻摸杨戬的头，却不敢与其对视，怕忍不住眼眶中流转的泪水。
“蓬儿有一些事要叮嘱二郎。”飞蓬转头与蔺晨对视后微微点头，蔺晨轻摇着折扇上前。
“飞蓬，我们也该去置办房产了。”
“蓬儿不暂住王府吗？”
“表哥要走？”杨戬急忙转身抓住飞蓬的衣摆。
“表哥不会离开很远，若二郎想我，来找我便是。”霓凰将杨戬抱起，飞蓬轻握杨戬的手，感受到迅速自愈的元神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我们定下住所，会给穆王府递帖子，欢迎姑姑带二郎来访。”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套了，想必琅琊阁的阁主最不缺的就是银两了。”
“那是自然……”天界皇子比我更不缺银两，只是这没良心的就知道坑我。
看透蔺晨内心，飞蓬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微微拱手“就此别过，姑姑，二郎受不得风寒，您还是快点回府吧，想必穆王爷也已经布局完毕了，别让他等急了。”
“好。”
“表哥一定要再来找二郎。”看着二人的眼神交流虽心生不爽，但没有初始的抗拒。
“一定。”飞蓬轻抚杨戬的头后转身与蔺晨飞流向街市走去。
“飞流除了兄长再次亲近一个人也是难得。”霓凰看着紧跟着飞蓬的少年，轻叹一声。
“二郎，我们回家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小舅舅，他脾气有些毛毛躁躁的，平时走路绕着点，别让伤着。”
“嗯！”
“飞流，这处宅子你可喜欢？”飞流看着面前的古典阁楼嘟着嘴摇头。
“祖宗啊，这都第十个宅子了……非要刚才那间杂草丛生的宅子你才满意是吗？”
“眼光，差。”
“嘿？！我眼光差？你蔺晨哥哥的眼光比那个没良心的好多了好吧？”
“苏哥哥，好！”
飞蓬看着争执间蹿上他家墙头的二人无奈摇头“好了，蔺晨，刚才哪件院子虽杂草有些多，但略加休整倒可以多处园景，就随飞流吧。”
“别当钱多的人不心疼啊，那个院子要住可是要整个的翻修啊！”
“这次不用你出钱。”
蔺晨顿时收住步子，啪地一声把扇子打开，回到飞蓬身边“等您这句话呢，飞蓬殿下。”
“坏人！”
“哎，小飞流，你飞蓬哥哥可比蔺晨哥哥有钱多了，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穷苦人家？”
“你穷苦天下没乞丐了。”飞蓬嫌弃地看了一眼蔺晨，转身出了院子“蔺阁主也该减肥了。”
“坏人，胖！”
“你们……”蔺晨扇指二人的背影一时气闷“你大爷的！”
飞流一到心仪的府邸门口便跳上房顶，在院子上空穿梭，飞蓬含笑立在门口等着蔺晨。
“我说你们选了这个院子，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啊？”
飞蓬轻笑一声将蔺晨拉进屋内将木门紧闭了起来。在蔺晨探究的目光中走到院子中央，双手交错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散在院中，所到之处残石化整，凭空出现的石亭周围自然萦绕上池水，淹没了草地，枯黄的野草化为满池莲花，残缺的房屋化为楼阁，曲折的回廊亭台绕过池上连接石亭，空置的□□亦用大理石铺就了练武平台。
“。。。。。。。。。。。。。。。。。。。。。。。。。。。”飞蓬转头看着已惊呆的蔺晨飘然一笑。
“照着我天界府邸所设，蔺阁主可还看的过眼？”
“飞蓬哥哥！厉害！”飞蓬接住扑过来的飞流“飞流喜欢吗？”
“喜欢！好看！”
“这便是神仙吗……”蔺晨第一次直面熟悉而又带着陌生的挚友与凡人的不同，却没有心生隔阂，在飞流离开后一把揽过飞蓬的肩膀“飞蓬！刚才那招教我吧！一辈子吃住不愁啊！”
“修仙以后自然就会了。再者，历劫成仙后，你便再也不需要食人间烟火，吃与不吃全凭个人喜好。”
“那……”蔺晨微愣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体型也基本定型，所以蔺阁主还是抓紧时间。”看到蔺晨欲哭无泪的表情，飞蓬也忍不住笑出声。
“何人擅闯尚书府？！”二人的思绪皆被一声熟悉的怒喝吸引，飞流不觉间已跳进了隔壁庭院。
“蔺晨，隔壁是……”
“新任礼部尚书的府邸。”二人说话间也已翻过墙头，看着一汉子正惊异地看着翻墙而过的蔺晨。
“飞流，蔺大夫？”
“蒙大统领。”“大叔。”
“你们为何会在此处？这位是？”
飞蓬看到蒙挚后也略生惊异，渐渐平息的眸底的波动。
“春猎过后便是小飞流的加冠之礼，所以我们提前过来准备。这位是我与长苏在琅琊阁的挚友，飞流的兄长，飞蓬。”
“蒙大统领。”
“既然是小……苏先生的朋友便是我蒙挚的朋友，你又是小飞流的兄长，不必这么客气！叫我蒙大哥便是！”蒙挚自来熟地上前拍拍飞蓬的肩膀，“你们住在隔壁啊？”
“是，不知蒙大统领……”
“哦！你看我这个脑子！杨大人，这是本将军的朋友，平日喜欢上房顶漫步，无意冒犯，请大人见谅。”
“无事。”飞蓬看着被蒙挚挡在身后的身影猛地放大了瞳孔。
“这位想必就是近日上任的状元郎杨耀，杨大人。蔺某在这里恭喜了。”
“多谢蔺兄，以后隔墙而居，还要多多关照。蛟儿。”一个近二十的青年应声上前。
“杨蛟见过几位贵客。”
“见过杨公子。”蔺晨轻笑着回礼，飞蓬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父子二人，双目微微发蓝。
“杨大人，陛下的贺礼已经送到，我就先回去了。蔺大夫，待我得空到府上拜访。”
“好，静候蒙大统领光临。”
目送蒙挚离开，杨耀微笑着转身“今日应不会再来人了，几位可愿进屋坐坐？”
“杨大人客气了，我们……”
“好。”飞蓬打断了蔺晨的推辞，露出了对等的笑容。“那就打扰了，飞蓬正巧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大人。”
“哦？不知在下能否解惑，少侠说来听听。”杨耀转身引路，飞蓬对上蔺晨疑惑的眼神微微点头，随后跟上。
杨耀遣退下人，席地而坐，杨蛟在一旁为三人倒茶，飞蓬的声音由暗哑恢复了清脆冷冽，杨蛟随着他的声音手上一抖，将茶水倒了出来。
“杨大人可听说过天界的瑶姬长公主？”杨耀闻言双眸顿时生出警惕，将杨蛟自然地护在了身后。
“传说中玉帝的亲妹，自然是听说过的。”
“又或许我该问，杨先生和大公子是如何在千年前的家变中存活下来？”飞蓬顺手拿下面具，露出已呈冰蓝色的双眸。
“你是谁？！”
蔺晨终于转过弯，惊异地看着杨耀“他就是传说中的杨天佑？细看这眉眼还真的和杨戬近似……”
“姑父已不识得我了吗？我们曾有一面之缘。”飞蓬挥手在房间外设立了一道结界，墨色长发缓缓变为蓝白色，身上的黑红劲装也变为银白色。其耀眼让蔺晨打开折扇挡住眼睛，随后细细打量着飞蓬的真身，飞流则双目发光“飞蓬哥哥！好看！”飞蓬轻笑着拍拍飞流的头，对着杨天佑微微挑起嘴角。
于四公主之前更早到达杨府的男子，千年前的记忆再次回到脑海，杨天佑警惕的目光渐渐柔和。
“飞蓬表哥？”杨蛟已经脱口唤出飞蓬的名字。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再次相见，如若隔世，两人心中皆生惆怅，那时的飞蓬，还不是叱咤战场的天界第一神将，杨家也生活得平静而幸福。
“你们的魂魄已完全修复，这□□倒是和哪吒相似，是女娲娘娘救了你们？”
“对，女娲娘娘唤醒了我们。”
飞蓬轻叹一口气“遇到你们是意外的收获。女娲娘娘让你们再现人间未说什么忠告吗？”
“三界已定，随缘而行。”
“缘吗？我以前从不信，现在倒是信了。飞蓬此行目的全为二郎。”
“二郎？二郎也在金陵？！”
“不仅杨戬。”蔺晨拿起案上的茶水一口喝下“霓凰郡主的情缘总算是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