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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满弦 ...


  •   伤人的话如同覆水,无论心里怎么后悔都无法挽回。

      贺一宁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看着玻璃桌上的裂痕,觉得就像是宁阅对他的感情,明明空调的温度适宜,采光很好的别墅,白天的时候显得如此宽敞舒适,贺一宁却觉得如此冰冷,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扰乱整个思绪。

      以前他把宁阅一个人放置在家中的时候,宁阅也是这种感觉吗?

      宁阅离开了。贺一宁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有些抽痛,好在……好在宁阅到底还是爱他,没有彻底离开他。

      两个人陷入了真正的分手边缘的灰色地带。原本昨晚贺一宁说出那句话后,宁阅面色一片雪白,又震惊又伤心,当时就问贺一宁,是不是认真的。当时贺一宁沉默,宁阅于是惨笑着说明白了,便上楼去了。

      贺一宁原本还不知道宁阅是上楼是收拾东西,待宁阅提着个小行李箱下来时,贺一宁形容不了心中的那种惊痛,在宁阅停下跟他话别之时,那种惊痛升至顶峰,让贺一宁一脚踹翻了宁阅的行李箱,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从未设想过宁阅会离开自己。

      所以贺一宁不知道,真当这个场面发生时,他竟然会那么愤怒——像是一只狂躁的狮子,哪怕让宁阅滚出去,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可他还是怒火攻心,红着眼睛跟宁阅强调——你不许离开我。

      这对于贺一宁来说,已经是一种恳求。

      宁阅当天晚上留下来了,可贺一宁知道,这并不代表他和宁阅之间就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暂时稳住了宁阅,如果不能及时想办法,宁阅不会留在他身边了——没有人比贺一宁更了解宁阅,他对感情的坚贞,绝对不会容忍出轨,更不要谈苏涯也许对宁阅揭露了更多、更令宁阅伤心、甚至死心的内容。

      贺一宁彻夜未眠。

      果然,第二天一早,宁阅就离开了别墅。

      贺一宁点燃烟,没有顾忌的就在客厅抽了起来,烟雾升腾,贺一宁的思绪也飘散开去——再遇苏涯,贺一宁不太意外,毕竟这个圈子是复杂的,有钱有权的确能够为所欲为,但想要一手遮天是不可能的,人总是往利益看齐,朋友或者敌人的立场,随时都可能会改变,而你的利益又不可能每次都和其他人维持一致。

      以往交往过的对象,通过各种渠道或者场面再会,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鉴于开始之前和结束之际的约定,对方也不会有什么过界的举动,两方表现如常。当然也不乏当初相处融洽的,或者是心有不甘的对象,在再次会面的时候,也会看时机提出恢复关系的请求,但贺一宁通常是拒绝的。

      对方若是言辞得当,两人还能当做没提过那话题一样,可对方如果行为过激,和一宁也不介意警告一下。

      第一次包下苏涯,是觉得新鲜——苏涯身上有一种市侩的天真,这与宁阅不同,宁阅虽然也是生长在普通的家庭,但是宁阅身上没有这种市侩,大抵是因为宁阅的爷爷不仅是德高望重乡绅,而且教养极好,生活品味和格调都不缺,反倒没让宁阅沾染过多世俗的气息——要不然宁阅也不至于不会做饭,可见在家里,这些事情是做的比较少的。又因为身体原因和年龄差距,把宁阅培养的格外通透,当然也不是说宁阅就跟老头一样古板无趣……

      总之,就像是山珍海味好吃,可清粥咸菜也会有不一样的风味。

      这是一种浪漫的情趣,不动真感情也是一种风流。贺一宁一直这样认为。

      但当初和苏涯分开,实在是因为苏涯这个人太贪心,不知分寸。就如同贺一宁第一眼看他的那样,一眼觉得还好,但凡有相处多一些,身上的市侩体现无疑,做人没有什么底线,眼里只看得到利益,那一点点天真也被物欲吞噬干净,终于初犯了贺一宁的忌讳,什么东风都敢乘借,想攀扯上自己转到明处,又不是对待宁阅,贺一宁当然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当即就发了话,上行下效就给苏涯雪藏了。

      其实这样的人在贺一宁这边不算少,之所以贺一宁记得还算清楚,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宁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贺一宁发了一回火,贺一宁已经不太记得细节,但当时宁阅也是差点提出分手。

      美人在骨不在皮,宁阅的骨肉从来都很美,贺一宁还记得自己对当时的宁阅的印象,真正发火的宁阅,就像是漂亮的水晶之中烧起了红色的火焰,那么漂亮,让人移不开眼,处处都是风情。

      放在如今,贺一宁却无心欣赏美人,只觉得心头惶惶,隐隐后怕,觉得自己怎么就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本来因为那种原因分手,贺一宁理论上是不会再和苏涯又任何交集。只是这回再次遇到苏涯……大概是经历了一些挫折,苏涯身上有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像是隐隐带了一些忧郁,那种感觉极像是沈唯言少年时期,又像是宁阅在外表现出的模样,不由让贺一宁有些兴趣。

      刚好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种种原因,贺一宁觉得身边刚好差个人,于是也就让苏涯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又不缺这点钱。

      只不过比起第一次,有过前科的苏涯在贺一宁这边,必须得遵守更苛刻的规则——不仅不能主动联系贺一宁,也不许通过任何渠道联系贺一宁,完全就是一个想起来就存在,想不起来就不存在的角色。

      而苏涯的沉住气的淡然表现也让贺一宁没有当场翻脸。

      贺一宁觉得很好笑,就像欣赏一场滑稽的表演,他看着苏涯精心装饰,认真演绎,就等着露出马脚那一刻的畅然一笑。

      不过是花钱买乐子嘛。

      除了那一次与宁阅冷战离家,贺一宁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个苏涯。不过就是因为那一次排遣烦闷,才让事情变得无法解释,宁阅说出那种话,必然不会只是相信别人空口无凭,既没有真的消除烦恼,反而让烦恼增多,还惹出了这样的麻烦。

      贺一宁觉得历史或许是真的总是再重复,因为苏涯,他第一次见识到宁阅的怒火,这次也是因为苏涯,他和宁阅站在了一道裂痕的两边。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要宁阅离开他了,贺一宁抽完一支烟,手机就响了起来,贺一宁接起了电话,眼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戾气,英俊的脸显得阴沉可怕,从鼻子之中轻轻哼了一个音,挂断电话,贺一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长腿迈开——既然有人把他贺一宁的话当成是耳边风,那么。

      ***

      与此同时,沈杭正坐在大学课堂之中上着专业课。

      沈杭的成绩相当一般,听着老师在上面叨逼叨,心思早就跑远了,心里很是暗喜。

      昨日是宁阅新戏杀青的日子,沈杭早就交待,让苏涯在杀青宴上好好表现,如果趁此一举让宁阅看个现场,那就最好不过。反正只要宁阅脸上难看,沈杭想想就特高兴。想到苏涯这些日子跟他汇报的宁阅的情况,沈杭就恨不能亲临现场,看看宁阅那张恶心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昨晚沈杭受到苏涯的消息,让他帮忙叫贺一宁离席,说贺一宁只要离席,他就有把握让宁阅看到一些“刺激的”,沈杭口里答应,心里却将苏涯骂了个狗血喷头。

      简直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废物!或许宁阅不算什么,但如果让贺一宁觉得他们合伙算计他,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沈杭早就看清苏涯这个人了,学会走路三天,就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想要一步登天就此攀上贺一宁,好蹬开他这个空有其名的沈三少,沈杭是很想宁阅吃瘪,但不代表搭上自己也无所谓。

      沈杭当然没有打电话给贺一宁,虽说失去了一个让宁阅痛心的机会,但宁阅不是自诩和贺一宁相爱吗?得知贺一宁出轨石锤,对宁阅也是一大打击吧。

      之后听闻贺一宁和宁阅立即回S市的消息,沈杭就知道多半成功了。他倒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可是他又不想走漏风声,沈杭倒不认为这样就能使宁阅和贺一宁感情破裂,不是相信爱情坚贞,而是觉得宁阅这个人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他不会舍得离开贺一宁的钱,还有权。仅此而已。

      这样心里总惦念着也不是事,沈杭便决定一会儿下课就要亲自去会会宁阅,正想着呢,课桌被敲了敲,沈杭抬头一看,老师指了指教室门口,辅导老师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他。

      沈杭一头雾水,心想他没做什么需要辅导老师找他的事啊,站起身走了出去,跟着辅导老师一路走出教学楼,沈杭才笑着问道,“孙老师,找我什么事啊?”

      辅导老师笑着一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到了校长室,里面传出隐约的声音,像是相谈甚欢,辅导老师敲了门推开,校长的眼神非常慈祥,看着沈杭就是一点头,“进来吧。”

      走进一看,沈杭才看见坐在校长对面的,自己那优雅又从容的母亲,沈杭先是一惊,有些心虚,须臾反应过来,对着瞿妙笑的开怀,叫了一声妈妈。

      瞿妙转了个向,对沈杭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对校长道,“长青,真是麻烦你了。”

      校长也跟着起身,“咱俩你说这客气话。”跟瞿妙笑说了几句,才转过脸对上沈杭,交待道,“沈杭啊,莫辜负你妈妈的苦心,到了M国要认真学习,知道吗?”

      沈杭大惊,抬眼诧异的看向瞿妙,“妈妈,什么M国?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瞿妙淡淡一笑,将手上的提包往手腕上挽了挽,“哦,我觉得你在国内,有点太依赖我们和你哥哥了,一直都不上不下的,虽然是个好孩子,究竟缺了一点锻炼,难以独当一面……你哥、唯言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管公司了。”

      “你也有潜力,就是太懒了。”瞿妙的微笑依旧柔和,一副全心为沈杭考虑的模样,“我觉得你爸爸说的很对,我不能再这么惯着你,否则到时候进公司不能服众,就想着给你弄个M国留学,刚好那边有个小公司,你自己放手去做,也让你爸爸刮目相看一下。”

      校长在旁边也一脸赞同的帮腔,沈杭听得极为难受——去M国留学?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连语言问题恐怕都没法克服,更不要谈其他了。

      还不等沈杭流露出不想去的念头,瞿妙又道,“手续都全了,机票和助理也给安排好了,也不必收拾什么东西了,过去之后差什么东西,直接买就行,别亏着自己,又不差那几个钱。”

      沈杭一听眼前一黑,这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但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于是面露苦色,撒娇哀求道,“妈妈,我真的不想去嘛……”

      瞿妙便是一声叹息,笑着对校长道,“你看这孩子,就是被我宠坏了。”

      校长便又是一顿连夸带劝,又摆出校长的架势,对沈杭一番教诲劝慰,只把沈杭说的面色发红,瞿妙才道,“还是你这样当名校校长的人说话有道理,搁沈千山跟我说,我总觉得他是看不得孩子过好日子,今天是打扰你了,我就带着杭杭先走了。”

      跟着瞿妙走出校长室,沈杭的心中仍旧是崩溃的,心中不断的思考着,怎么瞿妙突然就下了这样的决定——不,不该说是突然,手续齐全场面功夫都做好,分明就是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一向对他纵容有加的妈妈,给他这样的当头棒喝?沈杭心中惶恐至极,几次张了口都没能问出来,瞿妙不紧不慢的走在他的前面,根本不像平时,等他追上和他一块儿走!

      直到远远的看见,等在车边的瞿妙的一位心腹助理,沈杭记得冒汗,终于提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瞿妙道,“妈妈,我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真的会很想你……”

      瞿妙没有回答,到了车边才转身,替沈杭整了整衣服,道,“长得比妈妈还高了,还这么躲在妈妈身后怎么行。在M国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说罢转转向助理,吩咐道,“在M国好好帮助三少管理公司,明白吗?”

      沈杭的心一下沉入海底,绝望感像是海水一样把他淹没——他这是被流放了。沈杭还想要垂死挣扎,但是瞿妙没给他机会,趁拥抱他的时候轻声在耳旁道,“去了规规矩矩的,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否则别怪妈妈不念情面。”

      随即转身利落,进了旁边自己的车,一踩油门留下沈杭在原地气的红了眼睛,牙根处都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三少,请吧。”助理在旁边催促,声音异常冷静,“别错过了航班,我跟夫人不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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