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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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池说有食材，实际上留下的两位厨艺都相当一般，菜肴放在菜单上知道是什么，可要自己动手，那就是行动上的矮子，只能干看着食材发愣，结果还是两个人合力，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不过两人都不是过于讲究的人，耽搁到这个时间也饿了。
到底戚泽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下，薛池继承了他那个大学教授老爸的手艺，烧的一手好菜，当初薛池追求崔素的时候，拿手好厨艺可没少立功。
甚至戚泽都在想，要不他也学学厨艺，反正宁阅也有胃病，什么时候也可以做个爱心餐，当然这句他没有说出来。戚泽这样说的时候，宁阅就笑笑否决了，说不必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必要做一桌子菜来吃，弄的熟应付一下就成；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自然用不着自己做饭，何必去浪费那功夫。
戚泽不予置否，到底把这事在心里记了一笔——和宁阅一起的时候，他就好几次看见宁阅吃药，之前给宁阅盖毯子，也不小心瞥见了宁阅随身携带的药片，用小的薄膜小袋子装着的，可见情况是相当严重的。
两人收拾了下碗筷，戚泽便上楼去书房，将小画舫的钥匙拿了下来，说距离刚好，散步消食之后就能游湖。
宁阅欣然同意——没有人提洗碗筷的事情，这个时候提出来过于毁气氛，而宁阅和戚泽总是有很好的默契，大概是爱音乐，宁阅骨子里有那种享受浪漫的因子，而戚泽虽然看似古板，其实很有情调的。
不然也不会请宁阅去听音乐会，也无法聆听宁阅的琵琶了。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有飞虫在光晕处绕圈打转，见宁阅注意，戚泽道，“这边树木多，又挨着水，夏秋总是会有很多飞虫，特别是夏天要下雨的时候……有翅膀的蚂蚁就成群的在路灯下聚集，我小时候很讨厌这些虫子，记得有一次，我爸爸把车停在旁边，第二天早上一看，车身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蜉蝣，我妈当场差点吓得，尖叫音高堪比歌唱家。”
宁阅好笑，抬眸去看戚泽，“哈哈，不过在文学家眼里，这种生物倒是很浪漫啊，飞蛾追求光明不惜以身扑火，蜉蝣朝生暮死却能燃尽生命为爱情一舞。”
“嗯。”戚泽点头赞同宁阅的说法，“觉得这种生物正常的行为，被赋予这些象征意义也算美妙，不过不能细想。”
“用科学说明这些行为，就相当现实了啊。”宁阅收回目光，眯着眼睛盯着那小小的黑影不知疲倦的飞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蜉蝣，朝生暮死不也挺好的，要这么长的人生，就有数倍的烦忧，又有什么乐趣呢。”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宁阅连忙收敛了话题，笑了一下道，“或者说，我很想变成一只猫，能够被好心人收养就更好了。当然，”宁阅话语一转，“我也不是真的猫，所以也不知道真正的猫是怎么样，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各种忧愁。所以我说这些，其实也不过是无病呻-吟，我现在生活的好好的，甚至生活水平处在中上水平，比起好多流浪或者被抛弃的猫咪，简直是云泥之别，是有些过于矫情了吧。”
尽管以轻松的语气说出，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戚泽只会当做是一时感概，或者即便感受到什么也不会放在心上，可宁阅……宁阅不同。宁阅本身就是很少把心事放在表面的人，这样的人但凡袒露心迹，那一定是心里已经盛放不下的重压。
这份心事真的太过沉重，就如宁阅所说，拥有无限可能美好的人生，又何必向往一日轮回的蜉蝣，大抵不过是，活着的时间也是一种折磨。
与其说是向往蜉蝣拼尽全力的目标，或者说是向往死亡。戚泽仿佛从宁阅的语气之中听出了波澜不惊的沉沉死气，觉得心惊无比。
戚泽沉默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揉了一把宁阅的头发，依旧没有开解和安慰，“如果你变成猫，记得来找我，天天给你小鱼干吃。”顿了一下，戚泽的目光投向宁阅，“你一定会是只很漂亮的猫，随便就能找到很好的猫奴，我怕不能拥有你。”
这话其实是有些暧昧，但无奈戚泽的语气很正常，再自然不过，宁阅也没有多想，轻轻弯了弯唇角，顺从的答应，“好啊，你照顾猫还挺在行的。”
收回手揣进大衣口袋，戚泽摩挲着钥匙的金属部分，压抑着心里的暗喜，曾经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口头占到便宜就窃喜，周遭的人不多，或享受一个人的自由，或三两成伴，一边笑谈些什么，一边从道路另一边相对而过，并不对戚泽和宁阅投以多余的打量。
一路蜗行，到薛池的小码头的时候，天色里一点白都看不见了，戚泽开了门一个跨步迈进去，回头看向站在木板断桥上的宁阅，心中倒有点感谢薛池了，当年薛池就是个花花肠子巨多的撩妹高手，这码头在他的指导下，修在离湖边一尺的地方，弄个断桥看着还挺危险，这样他邀请姑娘的时候就能很耍帅，还能借机摸姑娘们的小手。
戚泽向着宁阅伸出了手，心里竟然有点小紧张。
一米二三的宽度，放在平地上谁都敢尝试，并能轻易完成，可放在这里就不同了——湖水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呈现出很深的视觉效果，那边码头小屋并不好落脚，不熟悉环境的人哪怕有宁阅这个身高，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一步跨过安全抵达。
宁阅只犹豫了一秒，就果断的搭上了戚泽的手心，戚泽的指腹就覆上了宁阅的手背，用力握紧给了宁阅信号，宁阅便借力跨过了湖水，与戚泽一同挤在狭窄的门廊处，戚泽自然的收回手，对宁阅点了点头，“跟我来。”
木质地板，被支撑在水面之上，挖空的部分可以轻易的看见地下的水波，耳边是哗哗浪声，宁阅跟在戚泽的背后，觉得内心也宁静下来，穿过中间的房间，便来到外面的船只停靠的地方，横向的一长条，精致的木质雕刻栏杆，屋檐上挂着形制不同的灯笼，水中盈蕴亮光，美不胜收。
更妙的是水中那三只仿古的小画舫。
船头与船尾都挂着灯笼，此时还没有点亮，不过也能依稀看见灯壁上几笔勾勒出来的花草；画舫两边，雕花窗户，一面内垂着淡色纱帘，一面的纱帘被金黄绳子挽起，流苏的穗子在镂空处尽情展现着自己的身姿……
待宁阅欣赏了一会儿，戚泽才开口道，“都搞得是些绣花枕头的玩意，其实里面还是机器驱动的，不然就凭咱们两个，也划不动这么大的舫。走吧。”
便选定了一条画舫，开了灯接了宁阅上船，戚泽带着宁阅进了船舱，便跟宁阅说他要去驾驶室，让宁阅先随便看看，宁阅躬身进了船舱里头，发现空间其实挺大，摆着一张原木桌子，上面还有一套看着相当不错的茶具，靠窗摆着带着一个抽屉的小桌，相对放着两个无靠背凳子，想来是方便一边拿桌上的点心吃，一边从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宁阅走到一侧窗子旁边，见这个窗子是从底侧向外，用支架撑开的，这样开的窗子，可以让坐在里面的人很方面观赏外面的风景，外面的人却很难窥探船舱里面的人。宁阅拿起一个支架，将一面窗子撑起来，想着摇了摇头，果然如戚泽所说，是些不正经的玩意，也不想想当初乘坐这种画舫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放在现在倒是很合适了。
宁阅不禁感叹，亲的表兄弟也真是差别很大，像薛池这种，肯定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偏生戚泽就站在薛池的对立面了。
正想着，便觉得船身一晃，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船缓缓的向前走了，开始时还有比较明显的加速，而后便趋于平缓，速度真的是很慢，几乎能看清周遭淡淡的雾气，窗边的纱帘随风起伏，宁阅轻轻一笑，收回目光看向间件屋子之间的屏风样式的门，正好戚泽就推门而出，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
宁阅正要说话，戚泽将屏风门推到三分之二，露出了他手上抱着的东西，宁阅一下就失去了自己的语言。
——一柄漂亮的琵琶。
夜风徐徐，灯影绰绰，宁阅怔怔的注视着戚泽手中的琵琶，须臾轻轻笑了起来，走到戚泽身边抱过琵琶，垂下眸掩住自己的泪光，体会着心中的五味杂陈，这就是戚泽所说的惊喜吗？
明明是个那么死板的人，看上去无趣，实际上也无趣，每日的生活跟老年人日常差不多，说句难听些的，仿佛在床上都只会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戚泽，为什么每次都能这样，总是这样有的放矢，切中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明明是个被女朋友毫不留情的劈腿的人。
这个“惊喜”来的太是时候，宁阅抱着琵琶拭了拭音，音色清脆、透亮，虽然不及他用惯的琵琶顺手，却也是一柄品质优良的好物。宁阅抬眸看向戚泽，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你——”
“说是给你的惊喜，其实算是给我自己的惊喜。”戚泽微微低头看着宁阅，“我来探你的班，你为我抚上一曲，投桃报李很公平了。”
说罢点点头，很是认同自己说法的样子。
宁阅忍不住笑了笑，“即使我弹个《二泉映月》也可以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首二胡名曲。”
“那有什么关系，《致爱丽丝》都有二胡版本呢。”
“那你弹吧。”戚泽眸中浮现笑意，声音倒依旧沉稳，看着宁阅意味深长，“有时候既是赏曲，又是赏景，还是赏人。你觉得呢？”
宁阅发现坐上薛池的船，连戚泽似乎也沾染了那种不正经的气息，明明不是真的油腔滑调，却也有那种感觉。宁阅抱着琵琶入座，心思一转拨了琴弦，弹了自己少年时期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暗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