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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变故 ...

  •   “天理昭昭,便是如此!”房老大媳妇喜极而泣,拜别而去。

      她一走,谢茵再也忍不住,道,“道长竟作如此好语安慰她,我着实看不过去!他们夫妇口口声声说相信大黑,视它如家人,可到头来,连一个公道都不敢给它。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这样囫囵过去。哪怕杀死熊的是我的父母,我也会坚持做对的选择!”

      清让安宁地看着她,“谢茵,你为人正义,这让人称许。可是人活着,羁绊太多,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决绝的性格。房老大夫妇碍于亲缘,不能为大黑讨要一个公道,他们的余生都将活在愧疚之中。他们一生与人为善,为什么要承受这许多?”

      “好吧,禾娘夫妇没有错。那房老妪呢,她偷偷卖了自己的孙女,又把一切嫁祸到大黑身上,还杀了它。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

      “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家人都知道了。她的余生,会被所有人暗自唾骂猜忌。这对她,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谢茵不由有些烦躁,“比起惨死的大黑,这点算什么?何况在外人眼中,她有勇有谋。众人说起她,都是一片赞誉。”

      “那是他们的事了。”清让平静道,“谢茵,不要忘记,于这件事、这家人,你都是局外人。”

      谢茵倔强地说,“我是局外人不假,但我有能力给予她责罚。房老大碍于亲情没有惩罚她。县官不知情,没有责罚她。我可以!”

      “那么,责罚过后,大黑是否会回来?房家众人又是否会感激你?”清让徐徐道,“报复固然能出一时之气,可是谢茵,它无法弥补前事,更会让许多人受伤。”

      谢茵有些颓然,“这便是道长心中的‘道’?就好像燕娘那件事上,你选择帮助吴广庭,隐瞒燕娘,让她得到一段看似完满的虚假婚姻。”

      “那不是虚假。燕娘对王鼎的情意是真的,只是愧疚暂时遮掩了她的心。”清让不想再纠缠进这样的争执中,看着谢茵说,“你不能凡事都计较的如此清楚。若想在人世走的长远,有些事只能糊涂。”

      “是吗?”谢茵喃喃问。突然之间,她非常伤心,“原来,生命的真相是这样。”

      清让一怔。

      有冷风从耳边拂过。

      许多年前的那个深夜,京中来人,传达了那个人的秘密口谕。只有一个字:宋。

      宋,那是清让舅家的姓氏。那个人以此作为威胁,要清让完成一件事。

      清让紧紧抓着那张纸,怨恨填胸。

      为什么?他已经放弃了尊位,放弃了母亲竭力为他争取的所有,那个人仍旧不肯放过他?

      前来宣召的黄门冷冷道,“您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怎样做才是对自己,对所有亲眷最好的选择。”

      清让疲惫地闭上眼睛。受他的连累,舅舅于去年被杀,以一个逆臣的身份,至今仍未平反。

      而舅母、表弟、表妹,他们被贬去了蛮荒之地,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回到故土。他不能再牺牲仅剩的亲人了。

      他艰涩地开口,“我答应就是了。”

      眼前的少女,多像那时候的他,脸上有着对残酷世事的不可置信。

      清让怜悯地看着谢茵,把手按在她肩膀上。

      次日一早,谢茵独自去了村东,找何必平所提的大槐树。那地方很显眼,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只见槐树下插着半块墓碑,上面满是牛粪、污垢。谢茵用帕子擦了许久,墓碑才变的干净,露出上面浅淡的几个字:何必平之墓。

      有个过路的人见谢茵蹲在地上,望着墓碑发呆,走过来问,“姑娘怎么了?在这看着个墓碑?”

      谢茵抬起头,问,“大哥,你知道这底下埋的是谁吗?”

      男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何必平嘛,二十年前来我们这儿的一个书生。他不幸病死了,又没个亲眷的,村长就带头在这树下挖了个坑,把他葬了。”

      谢茵不胜唏嘘,“可怜他年纪轻轻,就这样做了异乡鬼。”对男子道,“实不相瞒,我家与何必平家是世交。今日我便是来此处带走他的尸骨,好生安葬的。”

      男子“哦”了声,“这事儿穗香知道吗?”

      谢茵一怔,“穗香?”

      男子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穗香,你该是不认识的。那是何必平来了我们这儿后娶的妻子。”

      谢茵想不到何必平有妻室,大吃一惊,“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男子撇一撇嘴,“走了!十几年前我们这儿闹饥荒,他们公母俩吃不饱,何必平又只会读书,没有谋生之技的。那穗香就离了家,嫁到邻郡去了。哎,当时他们俩也真可怜。何必平跟着马车追赶穗香。穗香为了给他留一笔银钱,硬是拉上了马车的帘子。何必平追赶了三十里,都没有再见到穗香一面。”

      谢茵叹了口气,“既已和离,这事也用不着她知道了。”给了男子一锭银子,两人一同动手,将何必平的尸骨取出,送去附近的丧葬店。

      那里有专人帮着洗净了尸骨,焚烧火化。谢茵又出了银子选了块风水宝地,看了看,今日适宜下葬,索性不往后拖延,行云流水地指挥人把何必平落葬。

      棺材被放下的那一刻,谢茵分明觉得有风从身旁掠过,随即,一个声音在她耳旁低语,带着微微的哽咽,“幸逢小姐,我得入转轮。此恩此德,来生奉报。何必平,叩头。”

      一系列的事做完,已是天黑时分,谢茵捶打着酸痛的腰往客栈走。

      想不到,快到门口时,她发现自己的房门大开。清让、乐珩、齐钧彦面色焦急地站在门口。

      谢茵忙快步上前,问怎么回事。

      清让蹙着眉,“收妖匣,丢了!”

      谢茵的第一反应就是看齐钧彦。毕竟,收伏灵云那天,他流露出了明显的不舍。

      乐珩以一个眼神阻止住她的怀疑,委婉道,“说起来,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呢。早上你出去办事后,我们一块儿去用饭,哪晓得回来后,才走到楼下就发现出事了。”

      如此说来,收妖匣失踪,与齐钧彦是无关的。

      谢茵吃惊道,“那是谁?”

      清让看向她的屋子,神色微微凝肃,“你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陌生花香,应是某个女子留下的。”

      谢茵一怔,随即失声道,“匣子里还关了个蛇妖!”

      清让看着她,颔首,“我们初到此地,并没有惹过其他妖物。所以我想,是蛇妖的同伴无疑。”

      齐钧彦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长,收妖匣就这么被蛇妖夺走,她也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乐珩安慰道,“放心,那匣子的关合需要咒语。此咒只有我和清让两人知道。蛇妖是万万没法子把薛灵云放出来的,更别提伤害她了。”

      齐钧彦闻言松了口气,同时察觉自己太过忘情,掩饰地说,“那就好,我不必对她有所亏欠了。”

      谢茵看着清让问,“道长,我们如何找回收妖匣?”

      清让遥遥指向西方,“相邻的南风郡有座道家名山,高八千六百尺,人谓之‘奚山’。此山行愈上,势愈险。而传闻在它的巅峰尽头,云雾笼罩之处,悬挂着一面宝镜。不管你想要寻找的是人还是鬼、妖、怪,只要把他用过的物件放到宝镜面前,镜中立刻会浮现此人的身处方位。”

      谢茵闻言大喜,“那我们即刻动身前去吧。”

      “要这样容易,我们早去了。”乐珩叹道,“你不知道,奚山地势极为险峻,在冥界和人间的交界线上。非至阳之日、至阳之时,轻易不可攀登。”

      谢茵重复着“至阳”二字,“若不是至阳的时辰登山,会有什么后果?”

      “轻则,阴寒之气入体,大病数日。重则,被奚山脚下流散的魂魄捕获,生魂跌入冥界。”

      谢茵“啊”了一声,“那最近的至阳之日是何时呢?”

      “十一日后。”清让道,“我们按如今的脚程去,时间卡的正好。”

      几人到了午后,开始整理起行李。突然,谢茵的门上传来几声急叩,“谢姑娘!”

      谢茵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去开门。是早上一同葬何必平的丧葬店老板。

      那老板急道,“哎呀谢姑娘,真对不住!早上你选的那块墓地,原来是有人订下的!”

      谢茵蹙眉道,“怎么会这样?”

      老板满面歉疚,“真对不住啊谢姑娘。那客人是三年前定的地,隔了太久,铺子里的伙计换了几批,新来的不知道这事。所以,贸然把那块地荐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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