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记》萧灵

23、二十三

　　221.
　　最近几件大案震惊朝野。
　　皆由梅花盗一案引出，官、商、武林无一不涉及在内，还有无数珍宝贼赃重现于世。
　　在这些大案下，兴云庄龙啸云夫妻的和离案便显得不那么瞩目了。
　　龙小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娘带回来的信息。
　　「所以说，我爷爷是个贪官，贪也就算了还被李寻欢他爹给发现了？然后一本参上，被判了个秋后问斩？所以你要报复在李寻欢身上，夺他家产，夺他女人，让他痛苦一生？」
　　龙小云人小鬼大地一叹：「爹，你无不无聊？」
　　龙啸云拍桌子：「那是他们李家欠我们家的！」
　　龙小云摇头：「做坏事被发现，只能怪自己蠢。只有无能的人才会用违法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从而给自己带来无尽后患。」
　　龙小云不屑道：「不过是要敛财，何必要贪？」

　　222.
　　判决下来，兴云庄被摘了牌匾改回李园，作为林诗音的嫁妆判还给了林诗音。
　　龙啸云从衙门出来，颤声道：「诗音，我是真爱你的。」
　　林诗音回首，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223.
　　杨戬觉得有些遗憾。
　　照他看来，龙啸云身为主谋之一，即使免了死罪也不可免牢狱之灾。
　　虽说龙啸云从来只动口，从未脏自己的手，手中亦未有过贼赃，但杨戬若想，自有法子让他认罪。
　　但他既然说了要等林诗音的决断，当然会遵循这个决断。
　　于是他可惜地对龙啸云道：「滚吧。」
　　龙啸云怒吼：「李寻欢！」
　　杨戬轻蔑一笑：「我姓杨，名戬。你若要复仇，指路城西二郎庙。」

　　224.
　　天机老人坐围墙上抖腿：「嘿，我看他啊，就差说我是天上的二郎神了。」
　　龙小云抬头道：「舅舅还真这么跟我说过。」
　　孙小红突然兴奋：「所以李寻欢真是二郎神附身？太帅！」
　　孙老头道：「那是李寻欢帅，还是杨戬帅？」
　　孙小红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长着李寻欢脸的杨戬帅。」
　　孙老头叹气：「所以还是看脸。」
　　孙小红道：「不行？」
　　孙老头道：「行。怎么不行？」
　　阿飞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

　　225.
　　一路逛回李园。
　　杨戬发现他许久都未这般逛过凡间的街。
　　千年来每次下凡差不多都是办案、拿人、捉妖，偶有几次探望三妹与沉香也不甚愉快。
　　就连这次，自从他莫名来此后，不是忙着审案就是勤于修炼。
　　杨戬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空空不甚习惯。
　　于是他拐进了家武器店。
　　龙小云跟了进去。
　　孙小红跟了进去。
　　阿飞也跟了进去。
　　走在前面的孙老头回头：「咦？人呢？」

　　226.
　　孙小红叽叽喳喳：「其实我一开始就好奇小李飞刀是射出去后再擦干净收回来，还是过段时间再补一批。」
　　孙小红兴奋环顾店铺：「现在看来是再补一批？」
　　孙小红道：「所以说这家就是李寻欢专门补货的店铺？」
　　孙小红道：「这里就可以买到小李飞刀同款？」
　　孙小红道：「话说李寻欢平时都把飞刀藏在哪儿？不会戳到自己？」
　　孙小红道：「都说没人见过他怎么出飞刀，他到底怎么出飞刀的？」
　　孙小红道：「飞刀不收回来，就不怕被人拿去栽赃？」
　　杨戬瞟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李寻欢。」

　　227.
　　店家十分有眼力劲儿：「诸位一看就是武林中人。」
　　店家介绍道：「本店有龙泉的剑，棠溪的刀，还有唐门的弩……特别这机关弩可以装在臂上，最适合小姐、小公子防身。」
　　杨戬看过那一溜武器。
　　目光胶着在长刀类上一瞬，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最终他走到隔壁店，从架子上拿了把墨金扇。
　　孙小红跟进来道：「咦？你不是来买武器的？」
　　杨戬手中扇子一转：「这不就是？」
　　孙小红叫道：「难道以后小李飞刀要变成小李飞扇？」

　　228.
　　折扇轻摇。孙小红爷孙在前面斗嘴，还不时拉过阿飞当仲裁。
　　杨戬不由放松一笑。
　　龙小云见之，想起自己冲进梅二屋内想杀李寻欢。
　　李寻欢见到自己便习惯性先笑了笑。
　　自己气势汹汹瞪着他只想他死，他却笑容温暖，如四月春风。
　　龙小云道：「你这一笑，倒有几分像了李寻欢。」
　　杨戬瞥来一眼：「那他活得倒是自在。」
　　杨戬想自己多久没这般轻松愉快过了，上一次似乎还是看哮天犬在院中耍骨头。
　　那时候自己还未当上司法天神。
　　那时候杨府也还只是杨府。
　　杨戬心中突生警讯。
　　如他所想，他应该是跟李寻欢换了魂……
　　他不由忧心起了真君神殿那堆每日剧增的案卷文书……

　　229.
　　杨戬回到李园就闭了关。
　　他交代铁传甲不用送食不用送水，若有人来一律不见。
　　铁传甲内心惶惶，不知他家少爷又犯什么病。
　　龙小云替杨戬解释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修仙。」
　　铁传甲内心「啊？」了声：「少，少爷，你真要修仙？」
　　铁传甲差点拉住杨戬泪流：少爷三思。
　　杨戬一步跨入门内，突然顿了顿。
　　铁传甲想着难道少爷回心转意？
　　只见杨戬回头对龙小云道：「当然你的功课还是要查验，记得每三日自己过来报道。」
　　龙小云：「……」最终他选择乖巧回了声「是」。

　　230.
　　冬去春来夏至。
　　龙家祖宅，早已修缮一新。
　　林仙儿在龙啸云耳边吐气如兰。
　　「这夺家夺妻之恨，你就这般算了？」
　　龙啸云握紧扶手，恨声道：「我还能如何？倒是你，现在难道不该在大牢里等着被秋后问斩？」
　　林仙儿巧笑嫣然：「狱卒是男人，守卫是男人，官员还是男人，没有男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龙啸云嘲笑：「除了李寻欢。」
　　林仙儿也不生气，她柔声道：「李寻欢在兵器谱也不过排行第三。现在我有途径让你跟排行第二的义结金兰，龙四爷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龙啸云眸光微动：「你是说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这样的人物，即使在兵器谱上无名，龙啸云也巴不得能结交。
　　龙啸云道：「你别忘了排行第一的天机老人也站在李寻欢那边。」
　　林仙儿摇头叹息道：「他老了。」她又是一笑：「而且他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