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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烟花 他们回到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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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桌上时,店员正在理白嘉树和季清和折出的星星。明明给了一叠纸,最后成星的只有六颗。
“应该有七颗的,”季清和疑惑,“我自己折的那颗呢?”就是刚开始用白嘉树折废的星星纸折的那颗。
季清和眼睛在桌子下四处找,却没找到。
付可今也帮季清和四处找,依然没看见。
季清和作罢,“算了。”
六颗星星抵了三元,连餐费的零头都未抹去,却莫名将这桌上本暗涌的尴尬和紧张抚平,如同那星星纸上的褶皱。
气氛逐渐融洽起来,付可今心中的不安感与愧疚也逐渐消退。她胃口大开,大口喝着杨枝甘露。
季清和与白嘉树的甜品姗姗来迟,付可今舀了一大勺季清和的芒果小丸子送入嘴里。
狼吞虎咽。
粘腻的黄色芒果汁沾在她的唇边,符远南脸上嫌弃,却还是用纸替付可今擦去。
付可今忽地想起什么,笑着谈起刚才走过的甜品店外的那截狭窄黑路。
“说起来,我和清和的缘是从那段路开始的。”
符远南:“她把你堵那儿收你保护费是吗?”
付可今又用力踹了他一脚。
符远南疼得脸都扭曲。
“是我被别人堵着收保护费,清和救了我!”付可今愤愤地说。
离江城一中不远处有所职高,里面学生鱼龙混杂很爱和社会上的混混勾搭在一起,那时他们时常会来骚扰一中的学生。
某次付可今就被不幸中招,被几个染着红黄绿色头发的混混堵在小巷里。有男有女,脾气恶劣地打劫。
饶是付可今以往天不怕地不怕,但在看见他们手中的小刀的后也软了腿。抖抖索索地,准备将身上全部家当都给他们。
这时,季清和从巷子的另一侧过来,就要与她们擦肩而过。
几个混混将刀对准季清和,意思让她少管闲事。
当时的付可今没想过季清和会救她。
虽然她们当时已是同桌,但关系并不好。因为季清和生性冷淡,不爱与人交际,她和季清和一个月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过分地冷淡和生疏。
所以当季清和突然冲上前握着她的手,拉着她飞速往前逃的时候,她腿都跟着季清和跑出很多米,脑子却迟缓了很久才回过神。
飞速运动的场景里,付可今看见季清和鬓角的黑色长发随风飘起,侧颜坚韧,像铿锵玫瑰,是她的救命英雄。
她们的友谊从此开始,和睦地连绵延续到如今。
一旁的符远南听得一愣愣的,这件事他之前从未听付可今说过。
难怪付可今对季清和那样的愚忠死心塌地,竟然真是因为她被她救过命,他之前因吃醋乱猜的理由误打误撞对了。
“清和是侠女。”付可今评价。
她的彩虹屁听得季清和浑身不适,将身前整碗芒果小丸子都推到付可今面前,“你想吃就直说。”
付可今舀了几大口芒果,含糊地说着:“虽然我现在的行为很像是用马屁来骗你的吃的,但我待你的真心是真的。”
她说话时嘴角又溢出点点芒果黄汁,季清和拿纸要帮她擦去。
却被符远南抢先截住。
符远南宝贝似地为付可今擦嘴,转头很防备地看着季清和。
“不要抢我的工作。”
擦嘴可是老公的专属任务!
符远南边替付可今清理唇边的甜品残渍,边暗暗吃味,心道:
季清和哪里是侠女,明明是到处蛊惑人心的渣女。
祸害了他的兄弟,还惦记着要勾走他的老婆。
坏女人。
他们吃完出来时夜已渐深,四人准备回家。途径一中校门时,遇见几个女生。见季清和他们是从巷子里出来,她们上前问她:“姐姐,请问巷子里的那家甜品店开门了吗?”
季清和嗯了声:“但得快些去,好像要关门了。”
几个女生纷纷道谢,抬腿就走,但迈出几步又忽然折了回来。
这次女生们脸上洋溢着激动,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喜。她们探究地看向季清和:“季清和吗?请问您是季清和学姐吗?”
季清和笑了下,点头,“你们也是一中的?”
女生们欣喜地称是。
付可今在旁闻言,凑上去好奇地问她们:“季清和现在在一中很有名吗?”
“很有名的!清和学姐优秀又漂亮,是我们的偶像呢。”她们说:“清和学姐的故事到现在还在学校里流传呢。”
季清和读书时确实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
但故事能风云到现在,是付可今没想到的,毕竟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她问她们:“她的什么故事呀?”
女生们看着季清和,笑得很暧昧:“和王家舒学长的故事呀。”
付可今:“………………”
寒夜里冷风刺骨,付可今在这一刻很希望这风变成一把利剑,把她杀了祭天算了。
竟然又能问出王家舒的名字来,这是付可今打死都想不到的。
王家舒这狗男人,怎么这么能和季清和捆绑呢?!明明高中都过去这么多年,他们的名字怎么还能屡次接连着出现?
女生们接着说:“清和学姐现在是国际超模,王家舒学长如今是火箭工程师,两人都好优秀,是我们的榜样。”还说:“王迁校长也经常提起你们呢。”
付可今听得无语。
所以王迁现在是季清和和王家舒的CP粉吧?!
杰出校友榜上让两人的照片挨着也就算了,都毕业这么久了还提他们。
她偷偷瞄身后白嘉树的脸色,他神情一如既往冷淡,而正又是这看不出情绪的脸色,更令付可今害怕。她脑袋嗡嗡地响,边快速地转移话题:“你们想要和她合影吗,我帮你们拍!”
女生们当然想啦,将手机一一给付可今,麻烦她拍照。
付可今拍得非常卖力,一连换了好几个角度,每一张都给女孩子们拍得满意。
最后季清和还给她们签了名。
她们在文具店现买了一只马克笔,拜托季清和将名字签在手机壳背后。
季清和一一签好,女孩们接过,欣喜地道谢。
“谢谢清和学姐!”
其中有个女生很真挚地和季清和说:“学姐,我的梦想就是想变成和你一样优秀的人。”
另一个女孩在旁点头:“这点我承认,学姐,她是你的铁跟风狗勾。”
还有个女孩也接口:“是的,学姐你社交平台上晒的所有东西她都入了同款,你干什么她都学。”
季清和看着那个女生,说:“你不要变成任何一个人的影子,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她曾经被迫做过一个人的影子。
在母亲的要求下,她混混沌沌地跟在那个人的脚步后,绝不能落后于他。
那段日子里,生活好像没有光。在被逼得最紧的日子里,她感觉自己唯一的,仅剩的有思想的灵魂也要被他们抽空,她似乎快要成为那个人完完整整的复制品。
不好受,那种日子。
女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学姐。”
她们还要去甜品店,再和季清和说了几句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几人继续往回家的道路上走。
行至一半,付可今忽然看着远处的黑夜说,“明天如果天气好,烟花秀好像会按常举行。晚上七点,你们来吗?”
她看向白嘉树和季清和。
江城是全国闻名的花炮之乡,每逢节假庆典江城政府必在城中举办华丽的烟花秀庆祝。春节的烟花秀定在农历大年初六,便是明天。
季清和点头,“好啊。”
白嘉树顿了顿,说:“明天我要回禾城了。”
政府告示,暴雪渐停,机场和高铁将在明日逐步恢复运行。
季清和微不可察地愣了下。
付可今觉得可惜:“可以改签啊!白总你看完烟花再走,江城的烟花很漂亮的。”
白嘉树本想婉拒,默了几秒,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变成了:“明天再说吧。”
“什么再说啊,是一定要来!”付可今说,“我们的江城的烟花真的很漂亮,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当然知道漂亮。
江城的烟花,他又不是没看过。
那些和季清和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放假回江城,他想她,离不开,便也跟着跑来江城,几次都碰上烟花秀,季清和带他去看。
夜晚江边的烟花连着线将黑夜点亮,天空被涂成金灿的黄下一瞬又布成艳丽的红。地面人群拥挤,他搂着季清和,心中没有原由地涌出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和季清和永永远远在一起。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他与季清和之间的“永永远远”时长等于五年。
失望的从来不是烟花,失望的是人。
他再三警告自己,白嘉树,你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再入陷阱。
但此刻大衣口袋内藏着的小小纸星星硌到他的手,尖锐的小角陷入他指腹的肉里,微刺的痛觉仿佛在质问他:
说好不要重蹈覆辙,
所以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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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远南今日开车来的,散场后自然他做司机,将白嘉树和季清和一一送回家和酒店。
季清和的家离得近,是两人中第一个下车的。
她站在车窗外,同他们告别,白嘉树如以往淡漠,对于她的再见没有回应,垂着头看手机像和她不熟。副驾驶座的付可今摇摇手,笑着和她告别:“明晚见。”
车呼啸而驶离,季清和迈步进小区。
晚风轻轻过,月明星稀。
她突然想到,今天和小白见面天没打雷也没下雨。
抬头看天空,深沉的黑压着地,一轮明月映在最高处。
她在心里骂自己。
该死,怎么又叫他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