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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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轩茶馆很少有这般热闹的时候，大堂里原先零零散散搁置的桌子椅子，如今被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两列，中间留了一条约莫半丈长的空间，以供行人往来。
在二楼的雅阁里，坐着不少鼎贵之人，这些人皆是穿着便服，隐藏了身份细细听着下面文人学子的言论。
古人云，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若是趁着这次机会发现了文采斐然，惊才绝艳的有识之士，私下结交一番，此人若日后中榜了，也算有了些情面。便是万一此人没有中榜，也可收入麾下做个幕僚，一举双的，何乐而不为？
“既然是科举前夕，相信一般的题目已经难不住大家了，我记得上次科举考试策论的题目是‘兵强’，那这次我们不妨来谈谈如何‘国富’吧！”
“本次将由雅阁上的各位老爷决出前三位优胜者，优胜者将得到不菲的奖励。”
茶馆的掌柜站在两排桌椅中间那个通道上，颌首淡笑着说道。他虽然是个其貌不惊，身材矮小甚至还有些驼背的人，但在场的众人却丝毫没有对他有任何不尊敬的地方——
在场的众人都是各地乡试成绩拔尖的，自然不是愚蠢之徒，谁不知道这茶馆是靖安王的产业之一，怎敢随随便便便出言不逊。
更何况，雅阁上的人必定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做出什么事被他们否决了，那么自己以后的仕途恐怕也不会太平坦。
不过，危险也常常伴有着机遇。
方卓文眯着眼睛装作不经意般扫过二楼那几个雅阁，然后在那对面与他一般无二的几个学子身上定了定，才移开眼睛。
“这……”几个学子听清了题目，面露难色，低头思索了起来。
其实要说难，这题目也并不难，只是要在这么短了时间内想出出彩却又可行的方案，却是有些难度了。
“既是以‘国富’为题，那便无外乎从这几个地方下手了。一是商，二是农，三是工。手工进程慢，若要发展，自然是要耗费几倍的时间，而商业又被交通、地形所限制，那么被剩下来的，自然只剩下农业了。”
方卓文很早便努力研究了策论，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这次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说道此处，见那掌柜点了点头，心里一喜，继续道，“说来容易，可如何将农业发展起来，增加家家户户收货的粮食数量，却并不容易了。”
“依我之见，可鼓励家家户户开垦荒地……”
方卓文正眉飞色舞侃侃而谈，却不想这时自己这一排最右边的一人打断了他。
“你说得自然是轻巧，可却不可行！开垦荒地自然可以增加粮食，这谁不知道？可问题便出在这里，农夫从哪里来？没有人，谈何开垦？”
那人估计也是不愿意风头皆被方卓文一人抢了去，于是找到里头的漏洞，急忙便反驳道。
谁成想方卓文不但不紧张，反而微微一笑，“这位郎君也是急切的很，为何不听我将话说完呢？我自然知道这一点的，若是将税收调整一下，改为种植五亩田地以内的农户，赋税增半，种植五亩外十亩内的，这部分赋税减半，种植十亩外的赋税便只收十之一，又如何？”
那位站起来反驳的郎君涨红了脸，默默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如何？
自然是可行的，这样肯定会增加农户的积极性，必然开垦更多的田亩，不仅税收增加了，国库丰裕了，连农户自己剩下的粮食也更多了。
方卓文沾沾自喜，在他心里，自己必然是这些人中最出彩的一个了，然而他忘记了这世间最不缺少的便是意外。
“漏洞百出，不可行。”带着些许变声期沙哑的声音，从二楼窗缝中流出，声音虽不大，却像落地惊雷一般叫其他人立刻住了嘴。
顷刻间，一楼大堂里便鸦鹊无声，所有人都半抬起头，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二楼一间雅阁的小窗被一名长相秀丽的婢女打开了，那窗弦被扳动发出的咔哒一声，在针落可闻的空间中尤为震撼。
“此举定会加剧土地兼并，造成穷者无立锥之地，若长此以往，定然是饿殍千里，靠此举求国富，也只是无稽之谈了。”
闻曜几步走到窗前，单看面容，他与闻昭都随了母亲，二人有几分相似，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闻昭面容平和，平时又爱笑，所以很好脾气的样子，而闻曜眼角微微下拉，脸型又清瘦，却显得有些阴厉。
底下的各位学子自然是看到了这比他们年纪还要小上一些，然而却仿佛与他们在两个世界的少年，没有说话。
“这位郎君可否与我说说原因为何？”方卓文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反驳了，虽然心里知道这位少年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然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的想法很不错，然而却忽略了一种情况。若是这样的制度真的推行了，那么便是种植越多的田亩所缴纳的赋税也越少，若是将一个村庄的田亩都买下来，将村庄里面的农妇农夫都雇佣来，那么岂不是几乎不用缴纳赋税了？如此一来，不就会造成土地兼并？”
几个问题砸的方卓文头晕目眩，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另几个雅阁里却也传来了几声叫好。
不过这几道声音却是略显苍老。
“大郎君不愧是出身国公府，思维缜密叫老朽们汗颜啊！”
“不错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朝中官员能来参加这样的茶会，自然也是看在了靖安王的面子上，所以也自然不是什么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对于闻曜，还是有些尊重奉承的。
闻曜谦虚了几句，然而面上却出现了一丝丝得意自傲的笑容。
事到如今，方卓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原来今天这场茶会，不仅仅是给他们带来的机遇，也是给一些世家子弟带来的机遇。怪只怪他技不如人，给别人做了踏脚石！
方卓文看着那站在高处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丝恶意，他想，若是能看到这人如同自己一样难堪的神色，那便好了……
“郎君既然这样说，想必是有其他的主意，不如说出来听听可好？”那雅阁中又有人出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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