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生存手册》鹊笑

10、第十章

　　粉色的花瓣仿佛是九天之上的花仙用手指一片片的粘上去的，褐色的枝干托着满满一树的色彩，然而却并不觉得沉重，而是像一缕烟霞萦绕一般，如梦似幻。

　　树旁站着一位浅青色衣裳的郎君，他目若朗星，鼻若悬胆，眉如墨画，鬓若刀裁，虽眉眼间犹显稚嫩，但神色坚毅，既有儒生的清俊隽永，又有一种英姿勃发的挺拔之气。

　　与那海棠相衬，也不知何者更吸人眼球一些了。

　　“采得多了，不仅落了俗套，还怕久妗会认为我贪心，反而不美，那便就摘一枝花枝好了。”闻昭喃喃自语。

　　在万花丛中挑的一枝开的最艳的，将之摘下，闻昭轻嗅了手中的花香，满意的笑了笑。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发现人都已经不在原处了，闻昭也不着急，依旧慢悠悠的在院中到处乱逛。

　　毕竟也是传承了两个朝代的家族了，府中的景致不可谓不好，闻昭记得他亲母姜氏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他会姜府，然而人事无常，如今皆已物是人非了。

　　“郎君，请你速速去堂屋，老夫人正在找你呢！”一桃色衣裳的女婢脚步匆匆的从花垂门拐进来，见到了闻昭后，面上露出了一丝半点的喜色。

　　闻昭看了眼手中捏着的花枝，心想将这带到外祖母那里也是不合适，可扔了又可惜，于是抬头看了眼那婢女。

　　“你可认得顾家六姐儿？”

　　“认得。”

　　“那你将这枝花送与她。”闻昭将手中的海棠花枝递给这个婢女。

　　“是！”那婢女伸出手掌，将花枝小心翼翼的拿起，接着福了福身，便准备去找顾久妗了。

　　“……慢着！”闻昭想了想，又唤住了那婢女，“你不必提起我的名字，就说是听闻她素来喜爱这海棠，特意摘了送与她的便可。”

　　“知道了，郎君。”那婢女虽然不知道闻昭为何要这么做，然而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并没有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向他打听。

　　闻昭见那婢女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摆摆手让她走了。

　　之前也说过，姜氏以前就爱带着闻昭会姜府，因此府中的长辈对他都十分熟悉喜爱，只是姜氏去世以后，闻昭受制于林氏，自然是有各种不便，也不常来姜府了。

　　闻昭进堂屋的时候，姜老太太正与姜府如今的当家人姜风离说话，手中正拿着闻昭送与姜老太太的寿礼——用六十六种不同字体写的“寿”字。

　　“昭儿有心了，这寿礼外祖母我很喜欢！”老太太年纪与太后差不多，然而看上去可要比太后苍老多了，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大半，看着就叫人心酸。

　　“外祖母喜欢就好，我就怕您见惯了珍贵奇异的宝物，看不上我这字呢！”闻昭先是给老太太磕了个头，然后又给姜风离行了礼，喊了声，“大舅！”

　　“往常见你总不爱学习，现如今见你这字大有长进，便知你今日刻苦读书了，不错。”姜风离点点头。

　　别看他只不过是夸奖了闻昭一句“不错”，可要知道，姜风离向来都是严厉无比的，这句“不错”闻昭上辈子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你呀！整天板着张脸，今儿好不容易昭儿来了，难不成你还想将他吓跑？”姜老太太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闻昭用“寿”装订成册的书籍一页页的抚平了，然后又从桌子上拿出一面绣布。

　　“昭儿啊，你这心思可与一个顾家丫头想到一块儿去了，她给我送的贺礼也是‘寿’！只不过人家比你少一点，只有两个而已。”

　　说完将绣布抖了抖给闻昭看了眼，确实是两个‘寿’，一面一个，乃是苏绣中最难学的分枝——双面绣。

　　“外祖母说的顾家丫头，莫不是顾家六姐儿？”闻昭看着那一针一线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

　　“对对！就是那个丫头，好像是叫顾……顾久妗的，怎么？你知道这丫头会绣双面绣？”姜老太太饶有兴趣的问。

　　闻昭这时才知道自己一时最快暴露了，原本随意搭在抚手上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用了些力道，红红润润的指甲盖便立刻青白了起来。

　　“……母亲曾经说过，顾家六姐儿的亲母原是苏州人士，绣技也是超群，便猜想是她了。”

　　“原来如此。”姜老太太点了点头，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闻昭暗自吁了口气，在心底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次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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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婢女拿着闻昭给的海棠花后，便四处寻找顾久妗，谁知走了没多久，竟然碰到了姜岚。

　　“我见你刚刚同人问顾六姐儿在何地，找她有事儿吗？”

　　那婢女原本想说出闻昭的名字来，后一想，那闻二郎并没有说是不许告诉顾六姐儿，还是不许告诉任何人他的名字，一时犹豫了。

　　“我问你话呢？”姜岚见眼前的婢女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便不是那么好了。

　　“郎君……我……听说顾六姐儿喜欢海棠花，我见咱们府上的海棠开的漂亮，便忍不住摘了一枝想送与她。刚刚没有及时回答郎君，是怕郎君怪罪与我……”

　　“真的如此？”姜岚眼睛似乎亮了亮，“我方才看到了顾六姐儿的身影，不如你将这花枝给我，我帮你送与她？”

　　“这……便麻烦郎君了。”

　　这枝海棠花辗转于三个人的手中，却并没有变得憔悴，还是如同生长与枝桠上一般生机勃勃。

　　姜岚说的并不是假话，因为之前众姐儿踢毽子时，他便时不时的看着顾久妗的举动，后来顾久妗离开时他也仔细瞧了对方的走向。这姜府是他的家，难道自己的家自己还不熟识吗？因此，哪怕是看了眼顾久妗离开的方向，他也能大致推断出她去了哪里。

　　“那顾久瑛就是看你好欺负呢！偏偏你性子又温和，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回去。”赵柒歌还在闷闷不乐。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顾久妗，只不过她现在地位不比顾久瑛，因此也不想得罪于她，叫母亲和自己一同受欺负而已。

　　她如今还在顾府中，父亲不疼，娘亲无势，但日后她若是嫁了出去，便不用再听那顾久瑛的冷言冷语了。

　　只是也不知自己一个庶女，以后能嫁于什么样的人。

　　顾久妗想着想着，便有些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