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2、第02章 “美女，去

　　同一天清晨，玻璃窗上的风雨声，不甚温柔地将韩诺唤醒。
　　韩诺半睁着眼，Second me检测到他逐渐醒来的意识，开始播放他设定好的独特闹钟。

　　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韩诺，诺诺，该起床啦……”
　　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软，甚至还透出一点点的媚，“起床好不好？好不好嘛……” 录音效果干净清澈，没有任何背景音乐，连她在音调转换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轻轻地挠着韩诺的心。

　　韩诺唇角微扬，将一只手臂往上折，垫在脑袋下，安静地享受他每天最私人最放松的时刻。

　　直到最后，女声好像烦了，懒得再矫揉造作，冷漠凶残道：“韩诺，给我滚起来！”

　　如往常一般，韩诺轻笑出声，伸了个懒腰，从舒适的大床上坐起来。
　　与此同时，Second me读到他的动作，温柔地帮他打开灯光。

　　韩诺穿着轻薄贴身的睡衣去洗漱。

　　此时，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机械声。
　　在second me的操纵下，家用机器人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从充电角落滑行着进入厨房，慢悠悠地伸出长臂，抬高，打开装杯子的柜子，从里面选出韩诺今天最想要用的马克杯，放在自动咖啡机下面。

　　浓郁醇香的咖啡，汩汩地流进杯子。

　　韩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踱步走进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接过机器人手中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随后，迈着大步向健身室走去，边走边扩展双臂，简单地热身。

　　韩诺的房子坐落在半山腰，健身房一面全是落地窗，视野开阔，即便是在冬天，放眼望去也是郁郁葱葱的绿，风景相当不错。

　　在韩诺进入健身房前，second me已经帮他调好适宜的温度，透过通风口透过气。
　　即使外面风雨瓢泼，室内却干爽温暖。

　　韩诺多年健身，身材高大结实，一身虬结的肌肉充满力量，却并不显得十分夸张。
　　他健身半个小时，满头大汗地去洗澡。

　　与此同时，通过second me的控制，家用机器人已经帮他备好早餐。

　　韩诺喝了一口鲜榨橙汁，second me帮他筛选好新闻，清朗的男声一一报给他听。
　　“丧尸病毒患者，突然间呈几何倍数增长，原因尚不清晰。各大航空公司，纷纷取消了飞往亚洲和美洲的国际航班……”

　　韩诺剑眉微蹙，不用他开口吩咐，Second me读到他跳动的思绪，瞬间帮他拨通了林潇的电话。

　　“嘟——嘟——”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林潇的声音，“韩诺，我正好要找你。”

　　林潇声音后面的背景很嘈杂，吵吵闹闹，时不时传来一声尖叫，夹杂声声惊呼。
　　“OH MY GOD！”
　　“Was ist jetzt passiert？”
　　……

　　韩诺眉心更皱，唇角微抿，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反问道：“你在哪里？”

　　林潇气息微喘，听起来像在匆匆赶路，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在机场，本来打算回国，可是——”

　　韩诺打断她：“航班都取消了，在机场等我，我去接你回家。”语速飞快语气坚定，似乎容不下任何反驳。

　　“Entschuldigung（对不起）——”林潇的箱子不小心碰到别的旅客，她连忙道歉，耳朵又重新贴近话筒，直接忽略了他自作主张的命令，语速飞快道，“韩诺，我想让你帮我照顾下贝拉。”

　　韩诺停下在空旷房间里乱踱的脚步，讶异道：“为什么要我照顾贝拉？我看到新闻了，航班通通取消，你等着，我这就去接你回海德堡。”

　　林潇这会儿已经重新回到了火车站，她仰头看着大屏幕，吁出一口气，冷静了情绪，快速道：“韩诺我请你不要再擅自替我做决定。十五分钟后有火车回海德堡，我坐火车回去。听着——我昨天晚上临时把贝拉送去了宠物寄养中心，想着过俩星期我就回来。但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麻烦你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一会儿我发你地址，再打电话给宠物寄养中心，麻烦你接它一趟……”

　　“等等！等等！”
　　韩诺脾气瞬间如充了气的气球一般暴涨，觉得林潇前言不搭后语，简直不可理喻，“什么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飞机都停飞了，你去哪里？”

　　林潇想到不知现在什么状况的妈妈，红了眼眶：“没关系，飞机停飞了，我开车回家。”

　　韩诺揉了下耳朵，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回家？哪个家？中国的家？！”

　　“对。”林潇斩钉截铁道。

　　韩诺灿若繁星的双眼，瞬间写满了问号，嘴巴张开的弧度，完全能放进去一个复活节彩蛋。
　　他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良久，蹦出一句：“林潇，你有病吧？”

　　这句话仿佛把他封印的语言能力重新解开，后面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砰砰砰出来：“开你那辆破奔驰回中国？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路上遇见抢劫的怎么办？路上遇见丧尸，咔咬你一口，你也变成了丧尸怎么办？即使都没问题，现在情况一天一变，你万一开到半路，边境封了，回不来德国，也去不了中国怎么办……”

　　林潇已经买好票，拎着箱子乘着扶梯下楼，到了同样乱糟糟的火车站。
　　她把手机稍稍离开耳廓，身体力行地让韩诺这杆机关枪的炮火离自己远一点。

　　许久，直到那边没声音了，她才又把手机拿回耳畔，下巴微抬，想让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不要流下来，而后轻声道：“韩诺，我妈她——很可能被感染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想来韩诺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火车呼啸而来，林潇随着人群艰难地挤上火车，幸好她身材修长，在车厢夹缝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一席容身之地。

　　这上车的几分钟，电话那头韩诺的喘息声渐渐降了下来，他轻声问：“你确定吗？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林潇擦干眼泪，缓缓开口道：“我爸回避，不搭理我，应该可以百分百确定。我不知道现在我妈什么情况。我现在很后悔，明明应该在病毒刚开始时就飞回家的。现在我妈生死不明，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家。”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我仍旧要回国，仍旧要回家。”
　　“我会非常小心，带上防身的东西，情况一天一变，我不能再继续等待。我朝着中国的方向开，沿路去大城市机场看一眼，如果有机票，立刻买票飞回中国。即使没有机票，我沿着火车线路开，开个十来天，很快就到了中国。这几年去各地露营，我也都是开车，没问题的。”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韩诺的呼吸声中，掺杂着无尽的担忧。
　　良久，他轻声道：“你把宠物之家的地址给我，我去接贝拉。”

　　林潇的“谢谢”还在嘴边未送出，耳畔传来咔哒一声，那头，韩诺挂了电话。

　　她定定望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风景。
　　风雨渐小，被狂风吹得摇摇摆摆的树木们，一棵棵又挺直了身躯，矗立在风雨中。
　　一切，仿佛跟以往所有曾经过境的飓风一样，风雨过后，就会迎来灿烂的彩虹和阳光，就会迎来逐渐恢复的平静。
　　可林潇冥冥之中，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真的变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

　　林潇到家的时候十分狼狈，秀发半湿地贴在身上，额前脸颊都被雨水打湿。
　　她放下东西，先去浴室冲个澡。
　　花洒喷洒着热气腾腾的水，顺着林潇纤细修长的身体漫延下来，顿时，她感觉头脑清晰了许多。

　　越是这种慌乱的时刻，她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犯任何致命的错误。
　　林潇边冲澡边思考，自己究竟应该带些什么。

　　奔驰车后备箱空间挺大，露营的帐篷和睡袋一定要装上。
　　地下室里好像还有个小的燃气灶，也要带上。
　　再然后就是食物，吃的喝的，凡是能长时间保存的，都带上。
　　适合不同季节的换洗衣服，都带上一点。
　　生活用品，卫生纸厨房用纸消毒纸巾都要带上一些。
　　对了，还有药，预防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以及体温计血压仪等仪器，凡是家里有的，全部带上。
　　再然后，就是钱，带一定量的现金，分开装。
　　防身的防狼喷雾和报警器，可以当武器用的棒球棍。

　　最后，还需要什么？
　　通讯工具，交通地图，所有跟现在智能时代脱节的古老收藏，能带就带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随着计划一步步完善，林潇一直不安跳动的心，渐渐地，就那么慢慢静了下来。
　　虽然前途渺茫，但是，她相信，自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冲好澡，林潇又忙忙碌碌近两个小时。
　　终于收拾好一切，已经是下午，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林潇思索了一下，干脆地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所有的冷冻水饺，找出自己最大的锅，一袋袋都煮好，蘸着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在家的最后一顿饱餐。
　　随后，她把剩下的都打包带上，至少可以当做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餐。

　　最后，林潇静静环顾了一圈这间自己租了两年多的温馨德式公寓，在心底说了声“再见”，打开门，义无反顾地踏了出去。

　　她开着车出了小村庄，沿着主路开上了通往高速的林间大道。
　　此时风雨已停，远方天空洒下的金色阳光中，一辆霸气十足的越野车呼啸而来。

　　两车交汇时，越野车冲着林潇打了双闪。
　　林潇已经设好了自动驾驶，眼尾余光扫过，觉得这车有点眼熟，但是没有理会。

　　没想到，越野车掉了个头，又从后面飞速追了上来。
　　与此同时，林潇电话响起，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韩诺的声音：“林潇，靠边停车。”

　　林潇依言停下车，后面韩诺的越野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金属质感十足的车门被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结实有力。
　　随后，韩诺那张轮廓分明的帅气脸庞从车门后露了出来。

　　他一手随意地搭着车门，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墨镜，剑眉一挑，下巴微扬，像一个调戏少女的霸道总裁般，邪魅一笑：“美女，去中国吗？带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