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白草神羽

40、/40/：第四十章

　　许航来这里之前虽然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失去回去的路，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踏上另一条路。

　　对于许亦凛的身份，他从一开始就有一些隐隐的预感，他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他的头脑相当聪明，聪明的不像话，而且还是国家研究计划中的一份子。这其中存在的线索在被切莉的话串联起来之后就变得明白，中国一开始是打算消灭这个男孩的，因为BP试验里第一个完整的试验体现在是国际恐怖组织黑色向日葵的头目，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风险，因为没有人可以保证c356之后的下一个完整实验体c357会不会变成一个更加变态的人。

　　许亦凛会吗？

　　他的脑子里都是一开始见到的那个不会说话、有点呆傻的男孩，许航无法将这个孩子和任何恐怖行为联系到一起，在他的心里，他的儿子只是一个和普通人一样的孩子，当事情发生之后，他的眼前只有两条路摆在这里，BS绑架了许亦凛，同时企图用许亦凛来控制自己，如果许航不去他就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许亦凛究竟过得怎么样，可以继续看护许亦凛的条件就是他必须继续为组织杀人，做更多比以前做过的还要的邪恶的事情；而另一条路相比来说就简单多了，他只需要选择不管不问，所有的责任便都可以随风消散。

　　但是许航是个实心眼的人，要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许航对待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向来都老实的掏心掏肺，许亦凛现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他暂时不能将许亦凛交给中国，因为那边是一些打算销毁他的人，而一开始支持BP2的美国那边许航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许亦凛被组织的病毒炸弹牢牢的控制住了，想要带他离开组织在目前看来是相当有难度的一件事……

　　两人来到了天台，拉斯维加斯的夜场美不胜收，霓虹光掩盖了星辉的颜色，夜空绽开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浮华之灯。

　　直升机机翼旋起的风带起了切莉的发丝和衣裙，她站在冷风中，眼瞳里倒映了整座不夜城的略缩图。“你知道吗？感染病毒之后，我可以穿着单薄的裙子走在雪夜中，就算再冷，我也不必担心明早起床会头晕发烧，因为普通的感冒病毒根本就斗不过德古拉病毒。”

　　切莉的身形在夜里像是一支随时都会被狂风折断的百合，她微微低头，配合着指尖将发丝撩到耳后的动作，下巴与脖颈在抬头俯瞰拉斯维加斯时形成了令人赞叹不已的角度。

　　“中了最毒的毒药却不会死的人不会再害怕任何小毒，而烂到什么都没有的人也没有理由再去畏惧来自外界的腐蚀。一个人要想不受伤，除非做到没有感情。”

　　“你懂吗？”切莉向许航发问，许航挑起嘴角轻笑了几声，心道不愧是祖母，虽然外貌是年轻女人，但总有些东西能在瞬间出卖她。

　　“你有感情吗？”许航开口反问。

　　“当然有，我对一个人投注了爱，这感情一旦冒出来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一夜之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海洋。”

　　“是不是有文化的人说话都喜欢文绉绉的。”

　　“只是有更多的词汇可以用来表达感情罢了，感情这东西，能有少数几个可以用来形容的单词就是万幸了，所以，你有感情吗。”

　　“我当然有，不然我不会站在这里，感情这东西每个人都有吧。”

　　“对许亦凛的感情吗？”

　　许航没有说话，他默认了。切莉笑了笑，她想起了那天她在许亦凛口中问出的话，为了开门见山的了解这个孩子目前为止的想法，他们对他使用了刑讯手段，调配了足够分量的吐真剂以及电流刺激，当超过人体安全范围的电流通过这个小孩的太阳穴时，切莉按照题目设计的顺序问出了她本以为不会有回答的问题，你的性幻想对象是谁？

　　毕竟许亦凛还这么小。

　　然而切莉刚想完这句话，两个字就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他说，许航。

　　或许，这件事现在最好先不要告诉他爸爸，这样对大家都会比较好。

　　“我们走吧。”

　　切莉上了直升机，当机翼高速旋转产生的气流斩破了引力的吸引开始上下浮动之后，许航突然有了一丝畏惧之意，他的胳膊和腿莫名的发凉，好像有风在一直往衣服里钻一样。远处隐约有灯火闪烁，许航强迫自己将视线放到了那个上面，原本是想用来安定心神，可强烈的心悸感却逐渐袭来。

　　“劳伦女士，你们打算让许亦凛为组织做些什么？”

　　切莉将看着夜景的视线收回，然后凝视着许航的双眼。“当然是用他聪明的头脑为我们谋取利益。”

　　“请你们尊重他。”

　　“当然，我当然会尊重他，所有人都会。”切莉突然话锋一转，“但是这需要三年的时间，这三年之内，让森恩带着他熟悉业务，你们不可以见面，只有独自一人才可以磨练他的心智。”

　　“业务？”许航提心吊胆，他害怕这会是一个把许亦凛染黑的过程。

　　“现在的他什么都无法为我们做，需要一段学习的阶段，等三年之后……不如说等他有能力之后你们就可以一起执行任务了，当然，你也需要学习，因为进化型的病毒之所以被称之为进化型，原因就在于在某些时刻，比如说是你急于想要做到某件事情时、生命遭受到了巨大威胁时，都有可能触发进化的关键，而我们需要你获得更高等级的病毒。”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切莉看了眼已经变成一个小光点的拉斯维加斯，拿出了遥控器，仔细打量着。

　　“事实上我们在祺花赌场安放了大量炸//弹，准备给反恐部队一个教训，这是祺花赌场的炸//弹控制器，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现在的许航还无法完全站稳自己的立场，所以他对于这场即将发生的恐怖袭击产生了强烈的愤怒。

　　“看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放轻松一点，那些人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嗯……我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我表示理解，等直升机飞到基地的二分之一处时，定时炸//弹会爆炸。没错是定时炸//弹，这个遥控器其实已经没用了，别担心，我们已经给军队发消息了，如果他们没有在两小时内拆除炸//弹的话，那么boom……噢，对了，祺花赌场藏着的炸//弹都是绵羊先生亲手做的，他相当喜欢玩炸药，你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关注一下。”

　　“谢谢，我没有兴趣。”

　　“你最好是没有兴趣，一个人要是变成玩具了的话很没意思。”

　　“我怎么感觉你对他心存畏惧？”许航的眼角的余光带有一丝质疑，切莉抬起眼睛，玻面的眸子里反射了一小片高光。

　　她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面无表情。“是吗？或许吧……”

　　“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多的事情告诉我？不怕我泄密吗？”

　　“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仔细想想，你今晚所知道的事情，有哪件事是可以一经透露就能整垮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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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整，刚到达拉斯维加斯的反恐部队收到了紧急任务，拆除祺花赌场的炸//弹。

　　祺花赌场位于拉斯维加斯的繁华地带，周围有大量的商铺和旅店，正处于交通枢纽，炸//弹没有办法引爆，只能拆除。但是收到的情报只知道赌场内部藏有大量的炸药，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具体安放在什么地方，最主要的是，这是炸//弹客做的炸弹，那个人留下的信息是收到此消息的三个小时后，炸弹将会引爆。

　　炸/弹客的名字就是炸/弹客，这是他对外宣称的名字，早在黑色向日葵兴起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活动，拆弹部队累积拆除了他埋下的大小型炸/弹高达900多颗，而加上已经被引爆的那些至少有两千余，他在独狼型恐怖分子中已经属于元老级人物，有不少炸弹狂热者甚至追捧模仿他，导致不少模仿犯罪的发生。可就是这么一个影响巨大的人，十几年以来却一直都逍遥法外，他的每次犯案都天衣无缝，让人无迹可寻。

　　反恐部队马上开始调取赌场监控，大量的监控数据查阅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因为这里是美国主场，所以美军很快又从附近警局调来人协助。赌场人员被驱逐干净，从三天前的监控中终于有人找出了嫌疑人，他穿着黑色套头休闲衫，灰色马甲，带着口罩和鸭舌帽，有藏匿微型炸/弹的嫌疑。

　　拆弹人员根据线索拆除炸/弹，但是发现的都是小型炸药，如果炸/弹客想要炸毁整个祺花赌场，在这里的某处一定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炸//弹。

　　白雪坐在路虎里面查阅视频，对讲机里有微弱的电流声，还有现场军犬搜索时发出的犬吠，他的脸被电脑屏幕上的光隐约照亮，车窗外的路灯让车内显得不那么黑暗。

　　“白队，发现可疑人员。”

　　前座的陈楠打破沉默，白雪下意识抬头看着他的屏幕，俯视的赌场内部的图片被放大，一个男人的脸被红线圈了出来。

　　白雪皱紧眉仔细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俯身凑近了看那张截图。

　　“这是今天的监控，原本是在寻找炸弹客的身影，但是这个人……我在想是不是只是长相有点相似。”

　　白雪神色严肃，动作迅速的直接从后座翻到了前座。“把同一时间的多角度视频调出来，马上。”

　　他把自己的军用笔记本拿到了前面，在资料中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文档，里面是一组日常照片，随着鼠标快速移动，一张张图片被翻过，最终，白雪的视线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迷彩服站在单杠旁边，侧过头看着左边笑，像是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拍下来的，角度不是特别好。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偶然存在于摄影中，这张照片给人一种强烈的个人色彩，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以及他笑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变化，被这张照片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许航的档案被列入绝密档案之后，与他有交集的人被要求删除所有与他有关的各种形式的资料，这张照片是白雪在他以前的手机内存卡里找到的，和以前的照片混在一起，他没有删除，而是秘密保存了下来。

　　多个角度的监控录像被调了出来，白雪仔细对比着监控中那个男人的体态特征，手心里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小陈，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我记得，当年他当教官训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张脸我能记一辈子。”

　　白雪看着屏幕，突然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往后倒在了车靠椅上。

　　“他不可能还活着。”白雪将头低下，双手插过头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