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白草神羽

109、/109/：第一百零九章

　　许航和白雪坐在车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聊天，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有这股子絮叨劲儿的。在许亦凛约好的地方看完了夕阳和月出，等到天边的星星都变得稀疏了起来，别说许亦凛了，他们连个防御球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白雪叼着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试剂，把衣袖撸上去，然后斜着头看着针管里的液体慢慢的被推进身体。

　　“这是什么玩意儿？”

　　“二代z病毒啊，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现在城市里的感染者军队就是靠这些维持正常的，没用这个的人都被罗伊控制了。”

　　“老实说啊……那个罗伊还真够厉害的。”

　　“可不是，许亦凛都杀不掉的人。”

　　许航皱着脸擦了擦鼻子，有点想不明白。

　　“他干嘛老追着我跑呢。”

　　“谁知道，许亦凛也爱追着你跑，我估计这两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也是同一类人，要不怎么都会被你吸引。”白雪注射完之后掰断了注射器的针头，从车上跳下去，将这两样东西分开来埋进了土里。

　　“我能吸引的人多了去了，你别胡乱下定论，才给我框两个人，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许航不满的瞥了白雪一眼，白雪笑了几下，轻松的爬上车顶，“天还真够冷的，还好体温够高，这病毒也就方便给人过个冬了。”

　　“哎。”许航叹了口气，把已经燃到底的烟头在车上划拉了两下，指尖一抬，烟头以一条优美的弧线被抛了出去。

　　“叹什么气？”白雪侧目问道。

　　“就是想叹气。”许航躺在了车顶上，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目光深沉。

　　“累了？”白雪抬了半边屁股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然后摸出一支已经被压扁的烟扔到许航身上，许航接住之后嫌弃的看了一眼，直接又给扔了出去。“自己留着抽吧。”

　　“想清楚啊，这可是最后一根了。”

　　许航犹豫了一下，起身又从白雪身上把烟拿了回来，“算了，我还是留着吧。”

　　两人沉默的想着各自的事情，突然吹来一阵强劲的冷风，许航倒抽一口冷气，用力眨动着眼睛。“真他妈的冷。”

　　“十二月的天穿一层迷彩，不冷才怪，我也冷。”

　　“老黑，前几年我养了一只猫，特别可爱，后来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说它死了没。”

　　“不是……我说你，怎么别的不记得了，还记得叫我老黑呢？”

　　“难道叫你老白？你看你的脸黑的。”

　　“行吧，我算看透了，就算不记得事了你也还是这副德行。”

　　“老黑，咱们去找许亦凛吧。”许航怔怔的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看起来像是在出神。

　　“24小时之后如果他还没有过来，我们也只能去找他了。”白雪搓了搓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为什么罗伊非要挑在三十二号城市来搞事情？”许航盯着天上的星星，问道。

　　“大概是因为三十二号城市的城区范围包括了意大利吧，罗伊·霍伊尔是意大利人。”白雪边说边跳下车顶，拉开了车门，“不行，我先撤了，这外面太冷了。”

　　白雪走后车顶上就只留下了许航一个人，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竟慢慢的进入了梦境。

　　群星隐退，远方的地平线泛起了淡淡的白，月亮还虚弱的挂在天空中。白雪一觉醒来之后打开车门走到外面呼吸起新鲜空气，他边伸懒腰边转身，看见许航一脸迷茫的盘腿坐在车顶，盯着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发呆。

　　“怎么了？”白雪问道：“还没睡醒？”

　　许航眨了下干涩的眼睛，缓慢的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像在意大利出任务来着，当时有恐怖分子在公交车上装了定时炸弹，我被炸晕了。”

　　白雪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啊，对了，我还梦见你了，刚入伍的时候你还让你女朋友给你拎行李，那个时候你还挺白的，没现在这么黑。”

　　“喂……我说，你那个不是梦吧。”

　　“啊？”

　　“你加入反恐部队后第一次出任务就是在意大利，当时有一辆公交车上被装上了炸弹，你也确实是被炸晕了，你这小子运气够好，刚好在躺在爆炸范围外，不然第二次爆炸的时候，你的命早就没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让你女朋友给你拎行李？”许航显然对这件事情比较执着，端着一副认真的模样问道，白雪听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你到底还要玩多久。”又伸了一次懒腰，白雪重新钻回车里。“先去周围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许亦凛，不行的话就先趁乱回三十二号城市吧，那里流出来的消息都是最新的。”

　　许航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凝结出了明显的水雾，他看着这水雾发了会呆，没想到白雪突然发动了车子，许航被吓了一跳，马上从车顶跳下来，追着已经开动的车子，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干啥呢，万一我被你甩下去了怎么办。”

　　“难道你还能被撞死不成！”

　　许航不满的瞥着窗外，突然看见草丛中一闪而过的一抹身影。

　　“老黑，这周围有感染者。”许航开始警惕地四处观察，就像靠近了一棵灌木之后在上面发现了大量的虫子一样，他这才发现这附近几乎全是隐藏着的感染者。

　　白雪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快速往前开，而他却满脸呆住的表情。

　　“不是吧，三十二号城市被包围了？”

　　“我们昨天来这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多吧？”

　　“三十二号城市一定要发生什么了……不排除罗伊·霍伊尔想把这清扫成战场的可能性。”

　　天空中飞过一架直升机，它一直在跟着许航和白雪的防弹车，就在这时，白雪的通讯器频道突然接受到了信号，是许亦凛发过来的。

　　“白中校，看到你们头顶的直升机了吗？”

　　白雪闻言马上对许航使了个颜眼色，许航了然的把头探出窗外，果然看到了那架直升机。

　　“看到了。”

　　“你们把车停下，先上直升机再说。”

　　车停下后，直升机上放下了软梯，两人爬了上去，看见一个机器人在开着直升机，而许亦凛正坐在座位上，认真的操控着电脑。

　　“抱歉，我来晚了，三十二号城市有些事情耽误了。”

　　许亦凛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神情紧张的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到底发生什么了！”许航走到他旁边，看多了许亦凛用那些高科技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用厚重笔记本的模样好像更加似曾相识。

　　“辛德瑞拉昨晚告诉我，她进入控制室之后发现三十二号城市的安全系统启动装置被摧毁了百分之八十，修复到可以正常运行起码需要十天……就在昨晚这附近开始大量聚集感染者，罗伊势必要发起一次大的恐怖袭击，三十二号可能要沦陷了。”

　　“可是三十二号不是人口最多的一个方舟城市吗！”白雪激动的说道：“这个城市一旦遭殃，你让其他城市的人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许亦凛快速的回复道，答案就像没经大脑过滤脱口而出的一样。

　　白雪一把抓起的许亦凛的衣领迫使他看着自己，许亦凛顿时皱紧了眉，他抿紧嘴唇，一拳狠狠地把白雪揍到了地上，然后整了整衣领，继续坐下来输入数据。

　　在地上爬动了几下，白雪擦了擦嘴角，看见了手背上粘着的殷红，许航的表情很纠结，他从来没有想过许亦凛会打人，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的就判定三十二号城市要沦陷了？里面的人都相信你会保护他们！可你却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许亦凛不耐烦的狠狠盯着白雪，大声质问道：“我已经尽全力把我能为他们做的事情都做了，是他们的政府非要拒绝辛德瑞拉的监管不是吗？你们一旦出了错就非得把责任都往我头上揽吗？和我有关吗！”

　　“但是那些居民是无辜的啊，就连你也放弃他们了，他们就只能被折磨了！”白雪的眉头在微微颤抖，他的上眼睑被眉峰压迫，形成了一道锐利的切线，让整个表情都显得很沉重。

　　“成为战争的牺牲品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许亦凛冷冷的看着屏幕，手指开始输入代码：“我从来就没有改变人命运的能力。”

　　“可你已经扭转了绝大多数的人的命运了，如果没有辛德瑞拉、如果没有安全系统……你知道的，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白雪的态度软化下来，他试图说服许亦凛继续挽救三十二号城市，但是许亦凛却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明白，我要处理的事不仅仅只是这一件！我的压力大到快把我杀了！”

　　“可是你明明努力就可以做到。”

　　“我很累！”

　　“人命关天！”

　　许亦凛深吸一口气，他扶着自己的额头，难受的闭紧了眼睛。这时，一双手搭在许亦凛的身上，许航稍微用了点力，把许亦凛按在自己身上，整个圈了起来。

　　“许亦凛要睡觉。”许航平静的说道，他摸了摸许亦凛的后脑，力度适中的帮他揉着颈椎边的肌肉。“你一直都看不见他的黑眼圈吗？还是觉得他就算累死也没关系？毕竟一条命换一个城市的命很划算，是这么想的对吧？抱歉，可我只有这一个小孩，我不想看见他被累死，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奉献自己拯救别人的，不要和我说他活着就是为了救人，他救的还不够多吗？就因为他聪明所以世界必须该是他一个人来救吗？许亦凛就是太温柔了，所以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许航感觉自己的腰突然被揽紧了，他安抚的上下摸了摸许亦凛的背，心疼的回以同样力度的拥抱。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雪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想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面对牺牲没有人心里是好过的，尤其是创造出安全系统的人，他一直是以如何更好地保护居民这一点作为基础出发的，这次恐袭事件发生之后他并没有闲着不是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怎么就没人心疼心疼他呢！简直毫无人性啊你们这帮人！”

　　许航差点就要发火了，他转过头，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点，许亦凛紧紧地抱着许航，就差把头给埋进他的衣服里了。

　　“许亦凛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

　　“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这是比生命更沉重的东西。”

　　许航愣住了，他顿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