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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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突发行动顿时让全场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慌乱中。
片刻的愣神后，都暻秀和多愿最先起身追了出去，在正殿里却已经看不到孔星妍的身影了。两人决定到殿外去分头找人，在这偌大的景福宫里转了一大圈，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好又匆忙往勤政殿的方向折返回去。
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情商低说错话的缘故，多愿惴惴不安地走到了殿门口的石阶前，正苦恼着是否应该直接给孔星妍打电话的时候，就见身旁的都暻秀忽然转身往殿墙的侧面走了过去。
多愿赶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直绕到了勤政殿的背面，这才发现孔星妍竟然独自一人躲在墙角的背光处，低低地垂着头，手中攥着一张半湿的餐巾纸，正一声不响地抹着眼泪。
多愿见状立刻跑了过去，都暻秀则是紧跟在她后面，最后却在一两米远处停了下来，默默地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星研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多愿边说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孔星妍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就眼含失落地把头低了下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多愿你最坏了。”
“诶？”多愿闻言心里倏地一揪。
所以星妍真的是被她气哭的吗？
“你干嘛非、非要提婚约的事……”孔星妍满腹委屈地轻声抽泣着，“难道你真的……真的希望我跟世勋结婚吗……”
“对不起星妍……我不是有意的……”
谁知话音未落，孔星妍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和世勋……”
正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像下雨似的开始不停往下掉。
“我爸妈他们……他们以前老是说要把我嫁进吴家……”她愈发哽咽的声音里浸透了一片不为人知的挣扎与不甘，“我……我就一直求他们，一直求了好久好久，他们才终于松口的……”
“星妍……”惊愕之下，多愿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她原本以为，婚约的事只是孔吴两家口头上的玩笑话，没想到竟然已经发展到‘逼婚’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什么‘三世姻缘’……”孔星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真是胡说八道，气死我了……”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肯定呢，这种话你就只管左耳进右耳出好了，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强装豁达地说出了这些劝慰的话后，多愿却又忍不住怅然叹了口气。
尽管她不信神，却始终无法完全否定命运的存在。那是一种像风一样无形的力量，虽然触不可及，但又总会时不时地悄然抚过她的脸庞和发丝，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可是……可是我感觉他真的能看到未来……”老人眼中那份看透世事般的通彻，此时仍然印刻在孔星妍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可能的，”多愿故作笃定地否认道，“未来明明还没有发生，他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
“那、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你和……”孔星妍话说了一半，又及时反应过来都暻秀也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只好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从旁得知三人具体位置的宋PD急急忙忙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似乎想上前慰问一下孔星妍的情况。
都暻秀首先注意到了她，随即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最好暂时先不要打扰他们。
这之后，他终于打定主意了似的径直走向孔星妍，然后稳稳地把右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星妍啊，别哭了。”
话一出口，孔星妍就立即止住了泪水，目露惊讶地抬眼看向他。
“你看我，我就没有信仰，也不相信命运，不是也一直活得好好的么。”都暻秀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重感，“不管是当初来首尔当练习生，还是后来出道当歌手和演员，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星妍你也一样，你的人生也可以由你自己来把握。”
“嗯……”明知道他说的都对，孔星妍眉心的折痕却依旧无法舒展开来，“这些我都知道，可还是……还是有点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都暻秀边说边不以为然地微微耸了耸肩，“你这么霸道，有谁敢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过你不喜欢的生活呢。”
“噗……”听到这里，孔星妍终于禁不住破涕为笑，“欧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呀……”
看着她这副模样，都暻秀无可奉告地摇了摇头，接着竟难得地勾起了一个欣慰的浅笑。
又过了一小会儿，实在等不下去了的宋PD面露歉意地走了过来，说由于需要抓紧时间录完节目，建议都暻秀和多愿两人先回偏殿去继续拍摄，暂且先由他们的工作人员留在这里陪着孔星妍。
正当多愿还在犹豫的时候，没想到都暻秀却直接摇头说不用了，并且毛遂自荐留在殿外，甚至还就事论事地摆出了一个很暖心的逻辑——‘反正我们现在是一对couple，镜头里只有我没有她的话，观众肯定也会觉得有点奇怪’。
听了这话，宋PD便也没再坚持，只嘱咐他们要留心节目组的短信息，大约半小时后在正殿的门外集合。
就这样，多愿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也只能听从节目组的安排，一个人五味杂陈地回到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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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进门，就见室内的众人大都在沉默中或坐或站，几乎每个人的神情里都压抑着一股隐隐的不安与焦灼。
背倚在墙边的吴世勋原本正低着头发呆，见她进来，当即抬眼定定地望住她，微微张口，似乎想上前对她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没有迈开脚步。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将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坐在地上的金钟大率先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星妍她怎么样了？”他面露担忧地问。
“她没事的，”多愿努力扬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D.O.前辈现在还在外面陪着她呢。”
“那就好……”低声叹了口气，金钟大稍显顾虑地瞟了一眼架在墙角的摄像机，“我们刚才都想出去看她的，但又怕……怕惊动了节目组，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端坐在长桌后的老人突然向着多愿招了招手，出声唤道，“孩子你过来一下，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被单独召唤的多愿一脸状况外地走了过去，在老人的正对面跪坐了下来，其他人也随之自觉地围坐到了她的左右两侧。
“已经开始录了吗？”韩艺琳凑到金俊勉耳边小声问了句。
金俊勉先是瞅了一眼对面墙边正摆弄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们，然后回递给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的迷惑眼神。
“你的名字叫多愿是吧。”老人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多愿感觉对方此刻的神色似乎比之前要更凝重了几分。
“嗯。”掩藏起心中的疑虑，她只恭顺地点了点头。
“我这样直接讲出来，你一时也许会接受不了……但多愿你啊，恰好有三世的血光之灾。”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偏过头去，抬手指向坐在一旁的吴世勋，“所幸多年前有这个孩子守在你身边，已经帮你把这一世的灾祸避过去了。”
“…………”
由于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多愿瞬间只感觉脑袋发懵，语言系统全面陷入瘫痪状态。
“……您说什么？”吴世勋简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幻听，“血……血光之灾？！”
与此同时，多愿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这样啊……”
说起重大的‘灾祸’……
应该就只有她父母一同失踪的那次了吧……
所以……那真的是一次血光之灾么……
思索片刻后，多愿强压下内心纷繁错杂的思绪，暗自咬了咬牙，而后云淡风轻地轻笑道，“总之，能避过去就好。”
“……”吴世勋一脸错愕地望着她，见她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好转头面向桌后的老人，竭力维持住表面上的镇定，“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那是因为，你原本就是在无意间救了她。”老人神色如常地解释道。
“……‘无意间’？”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莫名其妙的字眼后，吴世勋再次转头把视线固定在了多愿的双眼上，似乎在静等她主动把事件的原委交代清楚。
“……你看我做什么，”多愿被他冒着寒气的眼神盯得越来越纠结，“我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在镜头前就这么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啊……
“你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血光之灾？！”被她这种言不由衷的态度激得越发恼火，吴世勋回话的语气也愈加强硬起来。
“对啊，不行么。”多愿随即吃软不吃硬地一句话呛了回去。
“别、别激动啊，”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金俊勉急忙伸手按住了吴世勋的肩膀，“世勋你、你先冷静一下，我看大师他好像话还没说完的样子。”
老人安然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侧目望向不远处墙边的宋PD，摇头示意她最好不要把自己接下来的话放送出去。
“事实上，你们两人之间虽然有恩情，同时却又存有一段纠缠了三世的恶缘，甚至多愿你上一世的血光之灾也是由这个孩子造成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近乎于惋惜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两张已然变得陌生的年轻面容。
“诶？我、我上辈子也有血光之灾？”
而且还和世勋有关？！
……虽然很倒霉，但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就代表她至少已经倒了两世的血霉，现在最多只剩下一世了。
所以……所以应该还算是值得庆幸的事吧……
见她情绪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老人这才不动声色地接着讲了下去，“你前世遭遇的是一个无比凶险的生死劫，且最终并没能安然度过，年纪轻轻就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了。”
“……这样啊。”多愿木然应了一声。
明明听到的是自己前世的悲惨命运，她却意外地没什么特别的触动。
如果这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那只能说明……她上次投胎似喝的那碗孟婆汤还挺有效的，能把她一世的记忆和自我都抹消得干干净净。
“所以您刚才说……”坐在她身边的金钟大似有所悟地揣摩着，“说这个生死劫是世勋造成的……”
读懂他话中潜台词的金俊勉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他越想越底气不足地干笑了一声，“哈，怎么可能呢，世勋他肯、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所以……”吴世勋想想都觉得荒唐可笑，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所以您的意思是，多愿她上一世是被我害死的吗？”
……所以她这辈子才会回过头来报复他？因为这种隔了一世的怨恨？！
“虽然前世的你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心想置她于死地……”顿了顿，老人略显可惜地沉声下了结论，“但最终事实的确是这样。”
“不可能！”吴世勋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害她？”
“你前世不是有‘王命’么……”金钟大的侦探直觉瞬间上线，“王想要害的人……应该很多吧，毕竟历史上有哪个君主不是双手沾满献血的。”
“钟大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还嫌不够乱是吧。”摊上了这么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们，金俊勉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折磨得神经衰弱、焦虑症大爆发。
另一边，被平日里和颜悦色的队长这么一训，金钟大也只得闷闷地叹了口气，不再随意发表意见。
片刻的沉默后，吴世勋微微摇头，固执地低声说了句，“……我不信。”
就算是前世，他也绝对不会刻意去伤害任何人……更别说是她了。
“孩子你无需多虑，也不必太过自责。”老人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人都是会变的，连几十年的光阴都能改变一个人，更何况是隔着整整一世的人事变迁呢。”
“就是啊，”金俊勉也忙不迭地出声安慰道，“这种前尘往事，不管是真是假，和现在的你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呀，还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呢。”
“……”吴世勋仍然微皱着眉心，抿着唇不回话。
“的确，”老人目光平和地望进他的双眼，似有所指地说道，“前世的你，和现在的你，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也终究会走向各自不同的命运。”
听完这话，他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抹亮色。
“您真的觉得……我以后会有不同的命运吗？”
“那就要看，你心中所想的哪种‘不同’了。”说到这里，老人凝神思量了一小会儿，而后淡然开口道，“记得有句从明朝传过来的古话，叫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这就是命数的微妙之处——可以改变，却又不可违逆。”
“对了，”金俊勉头顶上的灯泡忽地一亮，“大师您刚才说……说世勋他之前救过多愿，帮她度过了一次血光之灾。”
老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尽管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人之间三世的恶缘已经解开了？”金俊勉显然还心存那么一丢丢的小侥幸和小乐观。
只可惜话一出口，对方就几乎不假思索地摆了摆手，轻叹道，“这份恶缘的纠葛实在太深了，也伴随着太多外界的阻力，单凭一次无意间的恩惠是无法彻底化解的。”
听到这里，吴世勋眉间的折痕就又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那您认为，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真正化解它呢？”金钟大不禁关切地问。
“孩子啊，”老人偏头望向多愿，神色渐渐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刚才把你叫过来，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尽管心存疑虑，多愿还是莫名地感到有些紧张，继而下意识地正了正坐姿，打起精神认真听了下去。
“你们两人之间的恶缘，”老人边说边把视线移向一旁的吴世勋，“在这一世的确有一个化解的契机。”
“真的吗？”金俊勉立马喜出望外地竖起了耳朵。
“关键在于，”老人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们错过了这个三世一遇的契机，那么今后这段恶缘便会生生世世、永无止境地轮回下去。”
“生生世世地……轮回？”多愿忍不住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这么严重么……
“也就是说，你们在未来的每一世都会相遇，然后不断地陷入同样的恶缘。”似乎是怕他们没能理解，老人又‘贴心’地进一步解释道。
“……”多愿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细思极恐。
虽然她其实并不介意之后的每一世都遇到世勋，但如果一直是现在这种纠缠不休的所谓‘恶缘’的话，也确实挺伤脑筋的……
“那她要怎样才能抓住这个契机呢？”金钟大愈发忧心忡忡地追问道。
听了这话，老人先是望了一眼始终缄默不言的吴世勋，随后才把视线挪回了多愿的身上。
“就像我刚才说的，”他语气郑重地提点道，“这个孩子以前曾经帮你度过一个生死劫，所以倘若他日后也不慎遭遇劫难的话，希望你也能帮他一把。”
“您、您说什么？”金俊勉一听这话就彻底不淡定了，“世勋他将来也、也会有血光之灾？！”
老人默然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稳稳地停留在多愿的眼睛上。
“如果你能够做到，那么不仅是回报了他的恩情，还能了却你们两人世代交错的恩怨。”顿了顿，他难掩惋惜地最后交代了一句，“但万一你不巧错过了，或是选择了袖手旁观，那么你们恐怕终将会成为生生世世的仇人。”
“…………”
察觉到了对方不愿再多言的态度，多愿一时也不清楚到底该如何是好。
她是该对这个‘破解之法’的存在感到庆幸呢……还是为世勋未来也许会面临的那场灾祸而担忧？
再者说，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又该怎样做才能帮他化险为夷呢？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吴世勋低低地叹了一声，“仇人么……”
好像……现在也差得不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