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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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好伤出院后的第二天，多愿就当机立断地决定去警察局‘探望’她的父亲林政焕，并且特意向警方申请——希望能在不被监听的环境里，让她们父女二人单独谈话。
由于多愿本身就是案件相关人员，为了保护她与犯罪嫌疑人双方的人身安全，警方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允许这种形式的单独会面。
但凑巧的是，此刻警局里有一名曾经参与调查过多愿父母失踪案的老警员，如今已经是两鬓斑白，再过半年就要退休了。
只是直到现在，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他都还能依稀记起当年那个面容消瘦、眼泪汪汪的小姑娘，以及当她指控自己的父亲‘挟持’她母亲出逃时，眼中那份令人揪心的决绝。
* * * * *
多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抬眼时，瞳底最后的一丝动摇也已经消失无影。
她打开审讯室的隔音门，径直走向正中间的那张方桌，伸手拉开桌前的一把铁制椅子，在林政焕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我的钱，花得开心吗？”她泰然自若地半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讽刺与轻蔑。
林政焕原本正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看，结果一听这话，面部肌肉就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似乎对眼前人此刻从容不迫的气场颇感意外。
“那些钱尽管拿去用吧，我不会追究的。”多愿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林政焕仍然一声不吭，只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
“啊对了，”从进门开始，多愿就始终‘彬彬有礼’地说着敬语，“还有您当年在首尔欠下的那些高利贷，也用不着操心了，我会全都帮您付清的。”
“哦？真的？”林政焕听罢耸了耸肩，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啧，果然生个女儿就是好，别的没什么用，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孝心。”
听到这里，多愿一眼就看穿了对面人的心思。对方多半是以为，她已经受到了上次的‘教训’，被打怕了、服软了，一心只想着息事宁人而已。再加上她父亲本来就在外逃窜多年，估计早就把当年那笔巨额债款远远地抛在了脑后，根本不在乎能否付清。
“是啊，”她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女儿这么多年来都没机会在您身边尽孝，这些小事……就全当是我最后的‘补偿’吧。”
“嗯，不错不错，真是懂事的好孩子。”林政焕先是不由自主地面露窃喜，接着又眉头一皱，故作惋惜道，“哎呀，你说你要是早点想通的话，我、我们父女之间也就没必要像上次那样、那样闹得那么僵了嘛，是不是？”
“呵，确实……”多愿的神情似笑非笑。
“那……那既然女儿你那么懂事，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林政焕眼里闪过一道狡诈的精光，似乎早有盘算，“其实你爸那些年过得还真算不上宽裕，而且在外地也……也稍微欠了点小债，一时半会儿实在没办法还清，不知道女儿你能不能……”边说边抛给她一个暗示的眼色。
“没问题。”多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待会儿把债权人的联系方式给我，让他们以后有事都来找我就行。”
“好好好，”林政焕立即眉开眼笑，一脸的洋洋得意，“哎呦女儿你现在真是有出息了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娱乐圈是捞大钱的地方，果然不假啊哈哈哈！”
“呵，那是当然。”看着眼前这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多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暗自忍下腹中一阵阵涌起的反胃。
“啊对了，”林政焕倒也不跟她客气，一门心思只想着得寸进尺，“现在你爸我还在这鬼地方被拘着呢，你说这保释费……女儿你今天来这趟，是不是也顺带帮我交了算了？”
“……保释费啊。”一提到这个，多愿忽然似有顾虑地低了低头，欲言又止起来，“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嗯？怎么了？”林政焕当即警惕地竖起耳朵，开启了新一轮的威逼利诱，“啊、啊，我知道了，女儿你千、千万别担心，你说你现在这么孝顺懂事，我也不可能倚老卖老、赖着你不走啊。”
多愿继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不置一词。
“我向你保证，只要出了这警察局，我绝对不会再在女儿你面前多晃悠……”顿了顿，林政焕忽地眼珠一转，“嘿嘿，不过话说回来，你爸我现在也一把老胳膊老腿了，这活也干不动了，所以最好啊……最好还是能有那么一份‘赡养费’——”
“赡养费？”多愿一听这词就忍不住发笑，“呵，没那个必要了。”
“……诶、诶？”林政焕猝不及防地一愣，完全无法理解面前人这种一百八十度的突兀转变。
“我刚接了一部新戏，片酬是十位数。”讲到这里，多愿倾身向前，眼底是一片彻骨的寒意。
“您猜猜看，等我拿到这笔钱，可以用它做什么样的事？雇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我可以让什么样的人，不留痕迹地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政焕瞬间瞠目结舌，脸上刷地一下褪去了全部的血色。
“咦？”多愿明知故问地眨了眨眼，“您看上去……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呵……”林政焕干笑出声，试图以此来掩饰眼中的惊惶失措，“有、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这孩子还、还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您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多愿微微挑眉。
林政焕的笑容应声凝固在了脸上。
“您没听过那句俗话么？‘苹果就算成熟了掉落下来，也不会掉得离苹果树太远。’”多愿直直地盯着他，眸色渐渐染上了一层空洞的薄雾。
“我可是您的亲女儿，您难道以为我会是那种……那种连虫子都不忍心踩死的、天真善良的‘好女孩’吗？”
“……”林政焕的瞳孔因恐惧而不断放大，表情也越发扭曲崩坏。
“呵……”多愿笑得云淡风轻，“更何况，在我眼里……您就连一只虫子都不如。”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你休想吓唬老子！！”林政焕两手紧扒着椅子扶手，边喊边不停地摇头抗拒。
“再说了，”多愿的唇角始终嵌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就凭您那妻离子散的‘好人缘’，日后万一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你敢！”林政焕倏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好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居、居然敢威胁你亲爸？！你、你小心我——”
“钱我已经打出去一笔了。”多愿抬手揉了揉耳朵，只觉得对面人的吼声像疯狗一样聒噪，“打给那个您不认识、但能认出您的人。您的照片、身份信息等一切，我都已经向对方交代好了。”
话音未落，林政焕便当场石化、面如死灰。
“至于我拜托那个人的事……其实也非常简单。”多愿一字一顿地耐心解释，“从今往后，一旦我或者我的女儿发生任何‘意外事故’，就让他二话不说立马找到您，然后直接送您一张前往‘地狱’的单程机票。”
由于长时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林政焕原本苍白的脸又渐渐涨得发紫，额头上甚至清晰可见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再给您划个重点好了。”多愿依然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声线里逐渐透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情绪，“我说的是——任、何、意、外。包括吃东西中毒了，出门被车撞死了，或者是掉到水里淹死了。不管事实上跟您有没有关系，只要我和我女儿不能长命百岁，就自动把这笔账算在您身上，要您立刻给我们母女俩陪葬。”
“不……不、不要……不要啊……”林政焕一边拼命摇头，一边不寒而栗地浑身发颤。
“怎么样？听清楚了么？”多愿双手捧住脸颊，一脸天真地问，“您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公平、不讲道理？哈……您难道还以为，这世上有‘公平’这件事么？！”
“你……你……”林政焕哑口无言地盯着她，眼神就如同撞见了一只索命的恶鬼。
“您还是不信么？”
说罢，多愿悠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直往他的身边凑过去。
“别、别过来！走开！”林政焕立即缩着脖子往反方向躲，双腿不受控制地连连打颤。
“不信的话，要不要现在就亲身试验一下？”多愿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同时抬手戳了戳自己的额头，“来，这里，就往我头上打，越重越好——”
“不要！！！”林政焕双手抱头，一路逃向审讯室的门口，“你、你这个疯丫头，简直比、比你妈还要疯！”
却没想到，多愿一听这话，就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政焕发怵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哆哆嗦嗦地蜷缩进一旁的角落里。
“爸，您也太小瞧我——啊不对——是太高看我妈了吧。”多愿仍然嘴角含笑，眼底却焚烧着一整片暴烈的冥火，“想当年，我妈她假如有我百分之一的心狠，恐怕您……哈哈哈哈哈，恐怕您根本活不到现在！”
“啊……啊啊啊啊！”林政焕忽然疯了似的嚎叫起来，飞身向门上扑去，“快、快开门！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着什么急啊。我们父女俩难得才能见一次面呢。”多愿站在原地，冷冷地调侃道。
“女、女儿，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林政焕转身面向她，垂死挣扎地哀求着，“是爸爸对不起你，还、还有你妈……我、我是个罪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跪下还不行么？！”
他边说边作势要下跪的样子，实际上却只装模作样地弯了弯膝盖，并没有真的跪下去。
“呵，随便你跪不跪。”多愿终于第一次放下了敬语，眼里也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和仇恨，“我不在乎。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就因为你这种人间垃圾，我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我再也不会有所谓的‘幸福’了。”
“对、对不起……”仿佛神志不清了似的，林政焕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断断续续、口齿不清，有如一台出故障的复读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都、都是我的错……”
“但没关系。那些‘幸福’之类的东西，已经无所谓了。”顿了顿，多愿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幽幽地开口道——
“我这辈子只剩下最后一个心愿，你要不要听听看？”
“要、要！女儿你说，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林政焕混沌而绝望的眼睛里，顿时重燃起了一丝海市蜃楼般的希望。
“我的心愿，就是免费送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路，就是我替你交出保释费，送你自由地走出这个警局，然后再自由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此话一出，林政焕浑身上下就又一次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
“别怕，我还没说完呢。”看着眼前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多愿陡然绽开了一弯明媚的微笑。
“至于第二条路……就是要你一字不落地交待出关于我妈的一切，然后再乖乖穿上囚服，像一只肮脏腐臭的虫子那样，永远烂在监狱里。”
作者有话说第102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