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嫁不掉》蚀月桃

13、白蛇祸

　　“大人，可您的出身……”

　　“毕竟是苗疆，我知道。”雁虞兮冷漠一笑，五皇子可比他的胞妹难对付的多，雁虞兮很清楚。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真对付起来，谁胜谁负还未必呢。“不过我也做好了准备，再大的事烧不起火来，退下。”

　　雁虞兮的作风是非常女皇的，在下属面前一直有绝对的威严。她屏退了自己的暗卫，并且胸有成竹的什么事也没做，依旧装着她的病。

　　“不知道五皇子你，有没有夜闯禁宫的勇气呢？”雁虞兮还有闲情逸致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不过她不是琢磨着把自己收拾漂亮，而是以高超的化妆技术把自己给整的憔悴了，好像她真的病了似的。

　　之后雁虞兮便睡下了，但不是真睡，而是睡给别人看。果不其然即将宫禁的时候，寻衅滋事的来了——首先雁虞兮就听见了宫里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宫里进了刺客一般的吵闹。很快这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到了尚宫局，之后自然是禁卫军拍门的声音。

　　“大人，好像是有刺客躲进了咱们尚宫局，玉尚宫已经出面应付了，您不露面吗？”尚宫局里其他女官不明就里，还有人不解的来轻扣雁虞兮的门扉。

　　毕竟理论上来说，禁军的统领和白礼承的是出自同一个基层，雁虞兮既然被许婚了白礼承、最好就不要得罪其他将军。然而雁虞兮躲在房里不出来，这根本就是不给面子。

　　“我头疼欲裂，跟禁军统领告个不是，改日雁虞兮再赔罪。”雁虞兮想都不想就答道，继续躺在床上悄悄的往布娃娃身上扎针。随后她把这个针线包一般的娃娃用一根丝线系了起来，悄悄的挂在了自己裙子里边，也不知道她搞这么个针线包做什么用的。

　　尚宫局外边又一阵的窸窸窣窣，看来刺客是确有其事——确有其事，雁虞兮可就要笑了。

　　尚宫局外确实是一片纷扰杂乱，禁军重重包围了小小的宫阁，尚宫局看起来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片孤舟。玉燕由两个年长的女官扶了出来，虽然她年纪不小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如此景象也仍然让她皱起了眉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十有八九是针对里边不肯出来那一位来的。

　　“罗将军，天色已经晚了，宫门将闭。您大驾我这小小的尚宫局，是所为何事？”玉尚宫有些皮肤发紧，这禁军是绝对不能放进尚宫局的，但雁虞兮惹的事也不是她能摆平，她只能一个“拖”字诀，等到雁虞兮出来为止。

　　“玉尚宫，不是在下为难您，但是这刺客非同小可。我们数名卫士亲眼所见，有一条白蛇化身为人，一路从皇子府逃进了您这儿尚宫局。您不让我们搜查尚宫局，雁尚宫也不出面，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将军哪的话，雁大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您的。只是这两日不知怎么了，雁大人一直头疼欲裂，太医院的御医大人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还请将军体谅，改日玉燕必和雁大人登门致歉如何？”

　　这个改日自然是缓兵之计，等到改日雁虞兮早就踩到人家头上去了，还用得着上门吗？

　　“玉尚宫，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来为难你的，但这刺客入宫不得不查，还请玉尚宫行个方便。”

　　“将军好生让人为难，我尚宫局可都是清白姑娘，若是让您禁军入局，我这干姐妹们的脸面和名节又何处搁去？深宫冷寂，将军可知我们弱女子都得等到年华老去方可出宫，我们还都想嫁个人家呢。”

　　玉燕眉头紧拧，深知此刻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一定要拖延到雁虞兮肯出面为止。毕竟要不是皇后为了保护雁虞兮、要不是雁虞兮看中了她，她也不会被推到尚宫这个位置上来。

　　“尚宫大人说的未免太危言耸听了，我们只是皇城禁卫奉命行事，又不是土匪，怎会轻薄了女官大人们？”

　　“那若是妃子宫中，你们也这样大张旗鼓的查是吧？”玉燕悄悄瞥了眼身后，雁虞兮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她也不得不采取了强硬一些的口吻。“将军，宫人犯事必须通过内务府或者尚宫局，如今既然是我尚宫局的问题，那么您也该去请内务府的怀贤、怀忠公公。”

　　其实，如果这个罗将军真的去请了怀贤或者怀忠那玉燕才是真的要急了。毕竟禁军和尚宫局八竿子达不到一边，不会有真正的敌对关系；然而内务府和尚宫局一个是太监头子一个是宫女首领，这中间矛盾可不小。

　　怀贤倒也罢了……怀贤对雁虞兮投鼠忌器，而且他比较明智，知道留一寸的道理；然而怀忠，那是真真正正的敌人、疯子，玉燕这种性格稳重的人是不敢随便招惹他的。

　　“那么我这就派人去请怀忠公公，玉尚宫意下如何？”

　　玉燕紧咬着牙关，脸色虽然没有明确的变化，但她拢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她对罗将军露出了一个不甘示弱的微笑，但其实她的心只差一点就要随着她的语言一起跳出喉咙了：“好啊，怀忠公公甚是公正，请他来小女子没有意见。”

　　“罗将军，不必费心了！”好在怀贤的声音及时响起，到底是他欠雁虞兮人情，他干的好事他自然会负责。“尚宫局的确不是随意就能进的地方，咱家是来迟了一些，倒给两位添麻烦了。”

　　怀贤笑眯眯的，他一贯是宫里的笑面虎，这笑容很是让玉燕紧张。但好在最近尚宫局的访客各个来者不善，怀贤也算是好一些的客人了，起码比禁军统领好一点。

　　“有劳怀贤公公，我这尚宫局里是否有窝藏妖物刺客，可都得依仗公公清正了。”玉燕的声音没有一丝半点的变化，不负她尚宫的高位，她虽然紧张至极但也能稳得住。

　　“好，玉尚宫您开明就好，省了咱家不少事了。”怀贤的笑容愈加的奸诈了一些，他的习惯是趁火打劫，当然不会让尚宫局平安度过今夜。大事没有，小麻烦他还是会稍稍的给玉燕制造一点的。

　　“公公请——”玉燕已经做好了出点血的心理准备，不过手下有分寸的怀贤至少好过别人，她也只能放人进门。

　　“慢着。”然而就在怀贤进门的一刻，雁虞兮姗姗来迟出来了。只见雁虞兮头也没梳披个大衣就出来了，一副妆容歪斜的憔悴模样。“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什么理由都没说清楚，这就擅闯尚宫局呐？怀贤，谁给你喂的熊心豹子胆。”

　　雁虞兮和怀贤针尖对麦芒已是宫里的常识，此刻就算怀贤占足了道理她也绝对会来阻拦一番，这对所有人而言都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通的道理——她不配合，合情合理，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

　　“雁虞兮，你平时喜欢给我使绊子穿小鞋也就罢了，此时你尚宫局是有窝藏刺客或是妖物的嫌疑，你也跳出来作怪？”怀贤眯起了眼睛盯着雁虞兮，一如既往的和她对着干。

　　“妖物？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妖物？”雁虞兮一声冷笑，她的妆睡糊了，一缕腮红飞得太高、简直就像白色的瓷器上蒙了红色的尘。“再说刺客？我尚宫局里安安静静的，哪里有什么刺客。还是说公公对我怀恨在心，莫不是来寻衅滋事的吧？”

　　“嘁，你这样的女人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雁虞兮！若是刺客就藏在你尚宫局，惊扰了圣驾你该当何罪！”

　　“怀贤。”雁虞兮也细眯起了眼睛盯着怀贤，两个人之间的私仇公恨一旦上演就收不住脚。“说的可真是可怕啊，我都吓到了。那既然人证物证俱全，你去传到大理寺卿那里，直接办了我不更好？你□□的妖物，宫斗就宫斗，扯什么借口。”

　　雁虞兮这话骂的很脏，但怀贤听着差点儿破功笑出来——这指桑骂槐骂得好，拿“妖怪”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做文章的那个皇子，确实是有点那个啥的。

　　不过偷笑归偷笑，该撕的逼怀贤是一点也不会退让的，他还是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和雁虞兮作对：“好！既然雁尚宫是个不怕事的，那我怀贤也不会输于你。本来就是好几位卫士一起看见的东西，你既然要让大理寺卿来查，那就让大理寺查！”

　　“去！”雁虞兮“病中”却仍然威严无比的伸手一指宫外，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不容人质疑的魄力。“要去就去，狗贼，给我滚出尚宫局！”

　　“呵，我不给你找点公正的，都愧对你这小浪蹄子。”怀贤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虽说没能成功的进入尚宫局有点可惜，但雁虞兮明摆着不让，他也不能太得寸进尺。

　　只是怀贤这一走就苦了罗将军了，他已经没了光明正大进去的理由，但要他立刻就走他也不敢。他背后还有五皇子逼着，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走了……

　　“罗将军。”某人不走，自然就会被恶鬼惦记上，雁虞兮又走出来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