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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芷晴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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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进尚宫局倒是没来端什么架子,但这副随意的姿态更加的
“虞兮啊,我听说刚才芷晴往你这儿来了,怎么没看到。”皇帝瞥了眼尚宫局,在雁虞兮脚边看到了半片碎了的金花,但什么也没问。
“公主是来过这里,骂了虞兮一通,就走了。”雁虞兮坦然答道,她知道皇帝已经看见了芷晴发钗上掉下来的东西,但无所畏惧。“臣,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虞兮,那么说点别的。”皇帝换了个口吻,让怀贤和另一名大太监伺候着坐下了。“朕把你许给白礼承,你可中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虞兮已无母亲,陛下的旨意自然就是虞兮的心意。”
“你接受就好,那么若是有别的姐妹争风吃醋,你也该劝导才是。”
“是。”雁虞兮只管应声,却不说实话——反正皇帝已经昏庸不庸很久了,说了实话他也不见得信。
“虞兮,虽然你比之你的姐妹身份特殊,但你可是长姐,也别动手的好。”皇帝虽然没有明说芷晴,但意思也是明显的不得了——他以为雁虞兮打了芷晴,但殊不知,雁虞兮还干了更加出格的事情。
“是。”
“另外,虞兮……”皇帝说到这里放缓了语调,言辞间竟异常的温柔。“边疆那儿每年都会骚扰过来,今年似乎格外的蠢蠢欲动,你的婚期原是会在下个月,但若是边疆真有动作,那么朕也将会不得不拖延你的婚期——不过你放心,你是朕最心爱的女儿,无论礼部的家伙再迂腐,公主应有的你都有。”
皇帝这话的意思明显的不得了,就是告诉雁虞兮她该有不该有的都不会缺,因此叫雁虞兮不准闹事好好待嫁,而且遇到委屈也不许惹事。
雁虞兮表面笑着,但在心中已经七上八下的打定了主意,鼓起勇气立刻撒娇:“陛下,您竟然疼爱虞兮,那就容虞兮不答应!我不要未婚夫去上战场!”
“虞兮啊,你要以家国为重。”皇帝被雁虞兮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有点不舒心,然而做父亲的多少都会被亲女儿的娇气左右,更何况这对于雁虞兮而言是一生最大的事了。
“若是战场上有什么变故,虞兮该如何!武功高兵法好的那么多,又何必白礼承一个?不说朝廷里那些将军们,就算是占星台的月蚀桃江、内务府的怀贤,都未必差!就今年一年,虞兮不想将军走。”
“行了!莫要再任性!”皇帝不耐烦的一摆手,没把雁虞兮怎么样已经是很宠她了。
“是,那虞兮先去占星台,先为陛下祈福安康。”其实雁虞兮本来就是要去占星台的,说成这样只是想讨好皇帝而已。毕竟皇帝刚愎自用不喜欢别人左右自己的想法,她话说出去了还要给自己留点活路。
“那就好,近来宫中也不是很繁忙,你好好待嫁。”说着,皇帝注意到了雁虞兮摆在房外的刺绣山水。“虞兮,女孩子待嫁了,该绣点鸳鸯。”
“陛下有所不知。”雁虞兮这才羞涩的笑了笑。“太后娘娘的千秋节快要到了,虞兮是在早作准备……针线粗糙,不过绣了太后娘娘故乡风景,但求娘娘一笑。”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下去吧。摆驾,朕要去凤仪宫看看。”
“恭送陛下。”雁虞兮连忙起来扶着皇帝送他出了尚宫局,乖巧懂事得她自己都想吐。但没办法呀!谁让这个半昏不昏的皇帝是她亲爹。
送走了皇帝,尚宫局就像走了瘟神一样活跃起来了。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女官凑了过来,等待着雁虞兮下令。“大人,我们还软禁芷晴公主吗?”
“放出来吧,给她们一人一件宫女衣服,我有地方带她去。”
雁虞兮一脸冰冷的说道,暴躁脾气又即将泛滥起来了——最讨厌的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货,而是半蠢不蠢的智障——说的就是皇帝。皇帝如果干脆蠢货,压根儿没注意到芷晴留下的痕迹,那万事大吉;皇帝如果直接聪明人,直接质问让雁虞兮把人放了,那也鱼死网破见招拆招了。
可皇帝偏偏注意到了但没提到,雁虞兮无法判断他都知道什么,也不能随意揣测他态度如何。她不仅得把人放出去,还得确定芷晴不会乱说话,更要给芷晴找个合适的理由——本来就烦躁,越想越烦人。
“雁虞兮!我不会忘记你做了什么的!”芷晴被两个高大的女官架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穿上了,嘴边的鲜血也已擦干净,但她脸上有不小的一块淤青,悲愤欲绝明确至极的写在脸上。
“好啊,那你就一辈子记住我雁虞兮有多恐怖——别以为皇帝九五之尊就是至上了,姐姐带你去开开眼界,见一见在真龙天子之上的龙神使者。”雁虞兮一声冷笑,早已想好了对付芷晴的办法。
“雁虞兮!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芷晴对雁虞兮可谓恨之入骨,自从她入宫那天芷晴笑过她入不了皇籍的野种之后,雁虞兮三天两头嘲讽自己的血脉不说,更是变本加厉的处处打压自己!到如今自己更是一头撞在了她的枪口上,被她整得要死要活却什么反抗也不能做。
“希望你见过桃江大人之后还能这么说。”雁虞兮懒得和芷晴多废话,毕竟提及占星台那两位,她自己也头皮发麻。其实说实在的,她也不想去占星台见国师,没办法的办法而已。
“你不得好死!”
“嘁。”雁虞兮冷笑了一声,随手给芷晴脸上贴了块人皮做成烧伤的样子,随即拎起芷晴的耳朵就拖了出去。此刻芷晴也好芷晴的心腹宫女也好,全让雁虞兮和雁虞兮的手下押着出去,就跟犯了事的宫女一样,根本没人起疑。
“对了赵典言,你去找一下琉青,叫他帮我传个话,就说有人要破坏他亲爱的姐姐和他最敬爱的白家哥哥的婚事。”雁虞兮狂妄但也不是粗野,知道芷晴可能会做什么,临走先交代好。
其实雁虞兮本来也没那么多兴趣去对付芷晴,不过芷晴从一开始就和她很不对盘。雁虞兮进宫那年春节,皇帝本来是出于疼爱让雁虞兮和芷晴、芷阳两个公主同席,从那时芷晴就露出了无尽的嫌恶,硬是撒娇和姐姐换了席位要离雁虞兮远远的。
当时的白礼承也是刚入仕不久,他与同僚跳驱傩之舞以悦龙颜,那时芷晴的目不转睛雁虞兮是有注意到的。
之后便是芷晴回了原位,忽然和雁虞兮连着坐了。雁虞兮虽然有所堤防,但防不住她忽然发难——白礼承靠近的时候芷晴忽然自己用酒泼了自己一身,然后她惊叫并把雁虞兮推了出去。
白礼承自然是被芷晴的尖叫吸引到了注意力,所有人都不例外他怎么可能例外呢?只有雁虞兮平白无故被推倒,脸划到了桌角,生生刮下来一层不流血的皮。之后芷晴责怪雁虞兮伺候不力但不了了之,但雁虞兮可从未把此事不了了之。
白礼承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没抬过头的宫女是谁,不代表雁虞兮也没注意到那个身姿矫健的将军是谁。
不提也罢,雁虞兮把芷晴拎去占星台,这已经是最好的报复了,因为比占星台更恐怖的地方……这世上根本不存在。
因为占星台这个名字只是说着好听,但实际上还在门外就能感觉到空气忽然一寒、风里隐约有血腥气。雁虞兮先堵上了耳朵做足了准备才叫门,那道门一开,果然芷晴一流全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幸亏她听不到。
门里,全是皑皑白骨,一开门正对着她们一行人的就是一个骷髅头骨,头骨眼眶里还有一条大蜈蚣爬过。
“进来吧。”白骨后边传来渺远的声音,让雁虞兮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但死人骨头太多,难免还是会踩到几根,让那些没来过的小宫女们又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吵嚷什么!再出一点声音都给我留下!”白骨后边的声音又怒吼了一声,让雁虞兮不得不回头给芷晴她们一人扎了一针封了她们的嘴。
“桃江大人,虞兮有事相求。”雁虞兮非常小心的走到了白骨的尽头,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但她仍大气也不敢出。其实在后边的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房间,门大开着,虽然门两边各自立着一具骷髅但门内坐着的却是正常人。
甚至还是个非常英俊的人,他高挑纤瘦、五官精细至极,只是稍有些阴气过重、看外貌和听声音都无法辨认他是男是女,帅气的女性和娟秀的男性皆有可能的样子。
“就是芷晴公主么?”那个人冷漠的看了芷晴一眼,这个时候芷晴才想起来,这人她见过的,国师桃江,只在预言国家大难的时候才会忽然出现给皇帝进谏。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是这么个恶劣的怪人,屋子里摆满死人的骨骸。
“我犯大罪,请大人救我。”雁虞兮深吸了一口气,甩出了自己的要求,等待着对方的条件——和聪明人谈条件,从来不需要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