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伪精神障碍阴郁系少年(十一) 这个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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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接近零点，寒气入骨，他无趣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床头的小灯被楚郁压得很低，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微刺眼的光渗进无精打采的眼皮里。尽管不适，他也没有关掉灯。
最近一到深夜，他的神经都会过度紧张，一点动静便能影响睡眠。任务量却不会因为身体而减少，为此他必须获得足够的休息。
他的床紧靠着粉刷的雪白的墙，侧头眯眼即可瞥见钉在墙上的照片。各种各样的女孩，却都是一人。床头还小心的摆放着一本关于花语大全的书籍，纸张微黄，褶皱叠起，看来使用人经常翻阅。
睡意实在难寻，楚郁有些不耐的起了身，随手拿过身旁的手机，果然又是几条未接短信和电话，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眼睑微垂，手机昏暗的光亮映衬着细腻的脸庞，莫名忧郁。忍不住用手撑住了微微作疼的头部，沉默的扬起了头，暗影起伏。
辰均郝果然忍不住了，近些年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紧紧局限于军队。贺家牵扯着政治和商业，他想一口吞一个大胖子谈何容易。
他近些日子一直被男人差遣，不停歇的训练再加上担忧林芜的事，不仅身体上到达了一个极限，精神上也有些受不了。
他也明白小姑娘不喜欢他，厌恶他强势奇怪的性格，可他原本也不是这样。没有人天生就能成为最令人反感的存在。他只是想报答她，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可笑，他这样的人竟会因为小事而一直记在心中。
但是，被逼到了绝境，一直忍受精神折磨的他，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只要那一个人与众不同，正常的对待他，他便能把她当做光。
爱欲令其生,恨则欲其死，他便是这样的人。
楚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如果说是孩童时期的他，或许没有人不称赞是个害羞可爱的男孩。
其实他的母亲，那个癫狂的女人，早在很久前就带他去找过辰均郝，那时候他还太过幼小，以致记忆模糊，记不清他的模样。
还是个小鬼的他，尚存天真，性格又格外腼腆，作为疯子的辰均郝自然看不上他，甚至没有开口和他说一句话，便把他和那女人“礼貌”的请了出去。
现在能够被承认，甚至成为辰家的继承人，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变了。当楚郁不再是楚郁，而是成为了辰家的小疯子，辰均郝自然欢迎。
弱者一直没有哭泣的权力，他也厌恶过去的自己，一想到曾经卑微的身躯，恨不得伸手大力的掐上自己的脖子。可是再怎么否认自己，希望忘却过去，他还是记住了林芜。
那段灰色记忆中唯一彩色的存在，或许说，如果没有她，他可能早死了。
当时思想不成熟的他，偏激阴郁的猜测，使得对自己的存在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憎恶。
痛恨着懦弱而无能的自己，望着他人忌惮讥笑的目光，几乎咬牙切齿的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一切，都在那个雨天改变了，他看见了生命中唯一的亮光，或许说起来有些中二，但是在那个人把东西给他，开口的一瞬，他发现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转移。
情感起伏颇大，楚郁的两颊泛起了红色，他半眯着狭长的眼，唇色苍白，明显回想了什么。
熟悉的角落，灰色的废弃旧校舍，他被所谓的同学们逼到了角落。
围着他的人有男有女，青涩鲜活的面孔，朝气蓬勃却也充满了对他的恶意。
莫名其妙的笑声，有人伸出了脚，尝试绊倒他，难听极端的辱骂此起彼伏的钻入他的耳朵里。
“......”
他没有回应，或许是已经麻木，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有些人无所事事，喜欢从别人的痛苦中寻找乐趣，甚至没有体会到自己的狠毒之处。
“他不回诶？你们看这样好像一条哈巴狗！”
长相颇为漂亮的女孩捂着嘴发出了嗤笑，随即又装作不小心的模样缓和了表情。
“对不起啊，忘了你本来就属狗。”
众人听着齐声发出哄笑，一群孩子天真残忍的挡在他的身前，似乎把这当做了校园的日常乐趣。
【不用理会，他们一会便会离去。】
他暗了暗了眸子，继续装作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见他不说话，众人感到兴致怏怏，好些散去回到体育馆继续玩乐。楚郁顿了顿，抬起脚朝一处僻静的休息室走去，他想一个人安静的呆着。
轻轻翻出一本轻薄的小本子，他漫不经心的捏起一角，神情难测。
沉顿压抑的声音猛然响起，像是门把反锁的转圈摩擦。他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沉默的瞥向大门的位置，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体育委员，那群人中的一个。
似乎没有人察觉少了一个学生，他也没有着急，仍旧低头握着那页纸，手心隐隐有汗迹。
天色已经渐黑，周围温度冰凉，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他不自觉的朝里面靠近，这间屋子并没有窗户，原先是由器材室改造而成，所以较为简陋。
因为是体育课的关系，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运动服，明明是发育期的少年，却纤细的仿佛是女孩子。他仰着高高的头，眼底流淌着水雾，他不想流下。
很冷，也很饿......很难过。
他蜷缩着靠着墙角，困意渐渐袭上心头。朦胧中似乎听见了钥匙的转圈声，来人很是焦急，出于长期被迫形成的警惕和敏感，他猛地睁开了眼。
小姑娘脆生生的立在他的跟前，轻微的喘着气，像是刚跑过来。她的眼圈微红，朝他伸出了手。
“楚郁，你快起来，你难道不会反抗吗！”
他认识她，她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可是分开后她似乎忘记了他，直到现在上了初中她也没认出。
仅仅当做普通的同班同学罢了，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自己慢悠悠的起了身。
“......为什么要来？”
“因为知道你在这里。”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轻柔的嗓音，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却愣住了。
【因为知道我在......所以来开门？】
酸涩的情感在心中流淌，他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雾水，猛地低下了头，紧紧的攥住了手。
【一定得记住，不能忘记她！】
小姑娘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在走至门外时撑开了一把伞，主动靠近了他。
“楚郁，外面有雨。”
和他共撑伞吗？可是他是被全班排斥的人，如果被人看见她和他走在一起......
身材纤细的少年面色一冷，他故意拉开和她的距离，大步的朝前走去。雨水打湿了他瘦削的脊背，狼狈异常。
林芜赶忙追上去，用伞遮住他的身体。他扯了扯嘴角，按捺住颤抖的身体，压低了嗓音。
“我喜欢雨，别跟着我！”
更加快步的向前走，没有回头，女孩再也没有跟上来。楚郁缓缓放松下来，望着学校大门口家长们紧张的给孩子们穿着雨衣的画面，他眼神闪躲的抿了抿唇。
一个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撕开了巧克力的袋子，温柔的塞给有些冻着的儿子，小孩不耐烦的接过，催促着母亲赶快开车。
楚郁沉默从她们身边穿过，鬓发微湿。没有人在意他，他也习以为常的在路上走着。
雨势渐大，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停在一处公交车站避雨。这里还有一位老人，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车。
楚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抹了抹额角的雨水，稚嫩的眼平静的有些过分。体力有些不支，他坐到了老人旁边的长凳上，小憩起来。
一觉醒来，老人已经不在了，可是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楚郁不禁将身体向后微仰，深吸了口气，他握紧那把伞，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伞的手柄上似乎还残存着老人双手的温暖，他半倾着身子，轻轻打开了它，恍惚的旋转了几下，还是没有忍住，一个清淡的笑浮现在了嘴角。
第二天，黑色伞完好无损的放在了原来的车站座位处，林芜的抽屉里也多出了一盒巧克力。
少年如同往常一样低着头，视线却悄悄的向她瞥去，望着小姑娘犹豫着打开轻轻吃了一口，他的眉眼在一瞬间柔化，小心翼翼的眸子仿佛含着春天的露水，柔软的能掐出水。
【真是太好了，你能喜欢。】
从回忆中醒来，少年更加没有睡意，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从抽屉中掏出了一瓶药，颤抖着倒出一粒，咽了下去。
他必须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吃饭，睡觉，甚至和她恋爱。
药的发挥很快，在他闭上眼不久，意识开始混沌。
可是睡着以后又比较容易做梦，不是让他满意的梦境，令人反感。
熟悉的梦开始编织，小姑娘像是同寻常一样平淡的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犹豫。他像被束缚的画像，看着她美满的一生，长大，结婚，生子，老去，然后死亡。
可是每一个主人公都不是他，他仿佛是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伪精神障碍阴郁系少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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