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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伪精神障碍阴郁系少年(一) 这个少年, ...

  •   入秋后的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林芜忍不住将脖颈上的围巾拉紧了些。
      这年头的经济很不景气,就连往常街上不停叫唤的小贩都少了不少,不过好在眼前的景物没有过多改变,即使她重活了一世,还能记得大致道路和楼宇。
      人有时总会遇上突如其来的意外,猝不及防。譬如她,如果没有那场祸事的话,她应该开开心心的和大学舍友吃完最后的散伙饭,然后平淡无奇的毕业。
      可惜没有如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一片血海中,那是她自己的。以及凶手那双似曾相识的眼,他......认识她。
      或许心中还有惊悸,她忍不住伸出双手,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一切都过去了,她现在是十三岁的林芜,正在奔赴去晚自习的道路上。
      路上灯光幢幢,人影稀疏,只有几个同她一般身着市三中校服的学生。回想着班主任那张刻薄寡淡的面孔,林芜忍不住抖索了几下,加快了步伐。
      眼看着校门口越来越近,她有些吃力的放缓了脚步,却没想到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孩猛然相撞。
      略微刺耳的刹车声,男生似乎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蓦地踩住了撑脚。破旧的车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这让本来眯眼打量她的男生猛地低下了头。
      林芜才从惊愣中回神,抬头看向沉默的男孩。
      竟然是他.......在整个三中都有名的楚郁。她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中学时代奇怪的性格以及后来意外的成名。只是她上了高二后便和他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没有了太多的联系,倒是听说他大学留学了,还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或许是她发呆的时间太长,男孩倒是忍不住从车上下来了,可是他仍低着头,额前长时间不曾修理过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衬的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沉闷了些。
      “......”
      他站在她的面前,低着的头对着她的方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忍住了,过分纤细的十指缓缓握成了拳,紧紧贴着洗的发白的校裤。
      林芜疑惑的望了望他,不在意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大方的上前拍了拍楚郁紧绷着的肩头。
      “我没事,刚才是我不小心,楚同学。”
      她歪了歪头,半天得不到楚郁的回答,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眼神飘移的瞥了眼手腕上的钟表,蓦地回神。
      “不好意思啊,楚同学,时间来不及了,你也快些吧,我先走啦!”
      林芜转过了身,向着教室的方向奔去,背上书包拉链的带子随着主人的大步而晃动着。楚郁突然抬起了头,深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书包带子,在望着她的身影顺利进入教室后,嘴角禁不住的扬了扬。
      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将自行车推进学校规定的位置,然后弯下了腰,仔细的把球鞋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用纸巾小心拭去。
      如此一耽搁,在林芜安稳的坐在位置上,班主任走进教室过了许久后,男孩才缓缓走进。
      年纪颇大的女老师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迟到的学生,转过身狠狠剜了他一眼,在注意到是平时从没违规犯纪的楚郁时,她意外的没说出什么谴责的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归位。
      身材瘦削的男生沉默的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后排的一些男生见状互相交换了眼神,同一时刻发出了嗤笑和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林芜禁不住皱了皱眉,上辈子楚郁也时常被这样欺负,只是当时她小,并不觉得是大问题。不过这样明目张胆,班主任不加阻拦?
      她瞥了瞥已经坐在一边监督她们学习的女老师,她的耳里塞上了耳机,不知道是装听不见还是真的什么都听不到。
      那些男生在楚郁坐下的刹那显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故意凑到他的耳边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林芜有些愤怒的想站起身,她是重生后的林芜,自然明白这是明目张胆的校园欺凌,她平生最厌恶这样的事。
      只是她还没起身,便被同桌拉住了胳膊。脸蛋偏圆的小姑娘有些害怕的凑近她,小声开了口。
      “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想帮他?你可不能得罪后排那群男生啊,没看见老师也没说话吗?听高年级的学生讲,经常欺负楚郁的男生中有家世显赫的,局长的亲戚你懂吗?”
      瞥了眼林芜不渝的脸,圆脸小姑娘不高兴的再次开了口。
      “再说你以前从没帮过他,这次干嘛多管闲事,我是为你好,你看他自己也不反抗啊?”
      不反抗吗?林芜忍不住看楚郁坐的方向,却见他还是安静的看着书,过长的刘海挡住了表情,她看不清他的脸,更别提神情。
      不过任身旁的男生怎么戏弄嘲笑他,楚郁还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或许正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惹怒了他们。后桌的男生猛地踹了下楚郁的板凳,不大不小的声音故意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极品,你怎么不说话了!听说你妈妈也常被别人叫做极品?”
      楚郁倒是突然笑了,不过他的眼神还是盯着手上的书本,仿佛瞧见了什么有趣的词眼。林芜握了握拳,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晚上的自习课就在较为嘈杂的环境和老师的熟视无睹中结束了。她在初中还没有什么真心朋友,所以一放学,林芜就快速的收起了书包。可这时,女老师同时叫住了她和楚郁两人。
      “楚郁,你先慢点走,我先和林同学谈话之后找你。”
      她厉声阻止了想要直接走出教室的男生,眼神示意林芜跟上,之后快步出了门。
      这位一向以严厉著称的老师在转身面对着她的那刻气质变得莫名温和起来,只是她的眼神很是复杂,让林芜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林同学,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和楚郁同住在一个小区。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楚郁貌似有心理性的精神障碍,他的家长也总是联系不上,他是一根好苗子,除去性格,各科成绩都较为优秀。如果改变了性格,再加点劲说不定能冲击名门高中......”
      “所以老师你想请我做什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未来变得很有名气的楚郁竟然和她在同一个小区,甚至一栋楼,只不过他在五楼,而她在三楼。
      前世他和她可是从未产生过交集,或许正是今天的相撞改变了原有的发展吧。
      “我想请你和他多交流点,让他外向些,你也知道楚郁总受其他同学欺负,我也不好多说,其实他受人欺负和他性格也有关。”
      “我知道了......”
      女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进去又和楚郁说了些什么。透着玻璃,林芜依稀望见男生似乎怔了怔,但很快又恢复那副阴沉的姿态。
      事情似乎正朝着不可预想的方向发展,与她印象中的记忆截然不同。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不知不觉的答应老师和楚郁一起回家。尾随着男生进了停车的地方,一路无话。
      回神时,楚郁已经推出了车,正安静的低着头,完全没有叫唤她的意思。
      她尴尬的笑了笑,想起早上父母叮嘱的话,不自觉开了口。
      “我妈妈他们今晚很晚回来,我准备在外面吃个面,楚郁你呢?”
      话说出口的那刻林芜便后悔了,他家肯定有人烧晚饭啊,楚郁本就不爱说话,她这么一来一定更尴尬了。
      “......”
      “...我家也没人......”
      等了好几秒,他倒意外开口了,记忆中她几乎从没听见他的声音,没想到竟是意想不到的好听,仿佛是清晨山泉潺潺的水声,让人不自觉沉溺。
      这么好听的声音,不经常说话真是可惜了。
      “那我们不如一起去吃面吧,然后回家。”
      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般,林芜露出温暖的笑,在得到楚郁微微的点头同意后,直接站到了他身旁。
      尽管一言不发,但是男生还是放缓了推车的速度,仿佛故意在等女孩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安静的走了一会,在望见一家干净的面店时,同时停下了脚步。
      “老板,一份牛肉面,楚郁你呢?”
      林芜用手肘拱了下沉默的男生,眨了眨眼,显得俏皮可爱。
      “和你一样......”
      他的身子僵了僵,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不稳,迅速找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再次垂下了头。小姑娘撇了撇嘴,自觉地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大方的坐了下去。
      冒着热气的两碗面很快被端上了桌子,林芜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楚郁却是皱了皱眉,从袋中抽出一张纸巾,细致的擦拭了筷子后递给了林芜。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头低的更低了。林芜哭笑不得的接过筷子,直接吃了起来,也在一瞬间错过男生掠起刘海,猝不及防露出的一双狭长的眼,惊艳而令人幽惧。
      扯起嘴角定定的望了她几秒,楚郁放下了刘海,沉默的吃起了面。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细嚼慢咽,但是食量也很少。
      当林芜一碗结束,楚郁还剩大半碗。
      小姑娘再次皱了皱眉,楚郁却慢条斯理的背起了包准备离开。林芜知道这要慢慢来,所以也没说他什么,两人同时起了身。
      在和楚郁一起走到三楼要分开时,林芜突然冲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楚郁,明天见!”
      正往上爬楼梯的少年怔住了身子,随即加快了步伐。在到达五楼,关上大门的刹那,他的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白皙纤细的手缓缓覆上脸,他的笑意渐深。
      “林芜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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