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几时称帝[综]》风息悠然

121、第一百二十一集

　　这个山洞很久没有人来，勾陈在那堆碎瓦罐中扒拉，终于找到一只勉强能用的豁口陶碗。他走出山洞，到小溪边用流水将碗冲刷干净，顺便把两只熊掌也伸进去拍洗了一遍。
　　然后他再度返回山洞，为岳霖备药。幸好这儿是荒山野岭，万一有人闯入，看到一只食铁兽正在圆石上打坐，估计会吓得以为遇到了妖精。
　　勾陈的肚皮因为吃了太多竹子的缘故，呈现微微隆起。他流转法力，将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肚腹间红光亮灭，仿佛一只炼丹炉，不断炙烤着肚里的竹子。
　　肉呼呼的熊掌心正对地上破碗，逼出鲜竹沥的汁液，淡黄带棕的澄澈液体，一滴一滴汇聚到碗里，不多时便盛满了陶碗。
　　他把药碗端着，扶起岳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岳霖身上的盔甲早就破破烂烂，勾陈三两下，把那些护甲片都剥离开去，以免使患处闷着，加重伤情。
　　勾陈翻开昨夜包扎好的左腿白布，因为大部分的金创药都被岳霖涂抹在这里，这里的情形目视尚可。他继续寻找，岳霖浑身滚烫，神志不清，意味着某处伤口已经出现肿疡恶化，必须马上排毒。
　　果然，当他轻轻撩开岳霖的贴身的里衣时，发现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胛处斜沿到腋下，表面的皮肉绽开处，隔了一夜已经红肿起来。
　　在勾陈远未得道，只是青城山上一只无忧无虑的滚滚时，曾经和别的雄性打架，肚皮上划了个大口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痊愈了。成仙以后，偶然提起这事，天庭御医告诉他，那是因为他胃口好，每天嚼食大量竹叶。殊不知鲜竹沥不但能治咳嗽，在控制伤口脓疡方面也有很好的功效。
　　既然老天爷认为他不该对岳霖用法力，那么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土办法继续有效，岳霖能凭借他二十岁，复原力最好的年华，成功熬过这几天。
　　这么想着，他一手捏住岳霖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巴，另一手握着浓度很高的鲜竹沥，准备给他灌下去。
　　没想到岳霖虽然昏迷，还是不肯听话。他俊眉紧皱，似乎是沉浸在什么可怕的梦靥里，摇头晃脑不肯喝药，嘴里还不甚清晰的低喊着：“柔嘉……完颜亮来了……你快跑……快跑……”
　　战争期间，就算勾陈端坐天庭，掌人间兵革的他，也对凡间的战局军情了如指掌。何况还有一只临时抱神脚，日日对着他叨叨的小狐狸，勾陈想装不知道都不成。
　　勾陈无语片刻，回忆了一番小狐狸那个嗲精是如何讲话的。他清了清嗓门，将音色变作娇滴滴软绵绵，凑在岳霖耳边道：“霖哥哥，我没事。你快张嘴把药喝了，乖……”
　　岳霖顿了一瞬，双眼依然闭着，娘子的话倒还肯听。他微微松开齿关，勾陈见状，眼明手快的倾斜药碗，微甘清澈的液体便滑入喉咙。
　　岳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终于把竹沥吞进肚子里，脑袋一歪，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似岳霖这般，与敌军激战后，又遭绊马索锁喉，再跌落山崖，身上大伤小伤无数。要确保万无一失，不但药要对症，还需要大量的鲜竹沥持续不断的灌下去，方能控制住伤势。
　　勾陈继续坐下来啃竹子，如法炮制，每隔两个时辰，便给他喂上一碗。
　　从晨曦刚露到日暮西垂，等到勾陈给他喂完第五碗时，方圆八十里的竹子已被消耗殆尽。
　　再去探岳霖额头，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不像早上那般烫的吓人。
　　如此迂回曲折的办法，比直接用法力疗伤繁琐多了，勾陈从来没有觉得吃喝拉撒这么费劲过。他松了口气，累的不行，四爪朝天，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摊成个大肉饼，梦会周公去也。

　　且说柔嘉与杨羡，在军营里焦灼的捱过一夜，天才蒙蒙亮，便跟随者数百将士一起上山，去搜寻岳霖的踪迹。
　　他们分头在几条主要上山的路，一路高喊岳霖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后来，五十死士中侥幸存活的两名伤兵，带着杨羡等来到他们与岳霖失散的地方。
　　树木间尚残留着一些打斗的痕迹，他们顺着倒伏的枝叶，终于在一处断崖边，发现了一支带血的箭镞。
　　柔嘉很快就认出，这支箭就是岳霖防身的袖箭，上面还刻有一个小小的“岳”字。
　　她扑到断崖边，见底下溪涧涌动，水花飞扬，连忙把在一旁看地形图的杨羡喊来：“驸马一定是掉下去了，快，我们快下去找他！”
　　杨羡手捧一张狼山的地形图，蹙着眉道：“下面是栗子沟，要从这里缓坡下去，得绕个大圈，天黑了也未必能下到底。不如用麻绳，先降到此处，下面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话音才落，士兵在身后替他捆绑麻绳，将另一头系在一棵大树上，道：“杨将军，您试试够不够牢？”
　　杨羡下腰后仰，试过牢固度，点点头：“甚好。”
　　他抬起头，乍见小狐狸的细腰上也绑了一根，她用布条将裤腿绑紧以免碍事，显是准备一同下去。
　　公主殿下身边的护卫支支吾吾，劝说不成，都把求救似的眼神投向杨大人。
　　杨大人深知小狐狸对帝君的执念，天王老子都挡不住，不由得叹息道：“给公主绑得结实些。”
　　杨羡、柔嘉，还有近百名宋兵，陆续抓住垂落的麻绳降下，断崖下面这段距离非常陡峭，但落到一半的位置，路就比较好走。
　　他们花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来到崖下，沿河岸开始细致的搜寻。
　　幸好岳霖当时是穿着铠甲的，那些甲片，随着他被食铁兽叼到洞中，沿途都有散落。
　　金红色的夕照漫天满地覆盖下来的时候，杨羡一行终于发现了洞穴中的不寻常。
　　一只皮毛黑白相间，扭着身体，睡姿相当销魂的食铁兽，以及几乎被小山似的青团埋在下面，依然昏迷不醒的岳霖。
　　在确定岳霖还活着以后，杨羡盯着那只滚滚瞧了半响，微微讶异的张开双唇。
　　小狐狸赶紧把岳霖抱起来，心疼的摸摸他明显瘦削的脸，天啦，勾陈竟然让可怜的帝君睡在屎堆里！
　　将士们七手八脚的抬来简易担架，把驸马爷轻轻放上去。
　　由于食铁兽非常凶猛，属下们压低声音请示，杨羡大手一挥：“把这只熊也抬走！”
　　勾陈睡觉的时候，打雷都醒不了，于是他宛如一只废熊，被士兵们用绳索固定住四肢，就这么和岳霖一起被运了回去。

　　为了尽快回到顺昌城，他们一路不敢休息，紧赶慢赶，行过崎岖的山路，总算在夜半时，回到了顺昌大营。军医马不停蹄的被召进来，为驸马诊治。岳霖的身上有很多伤，但军医说他福泽深厚，看样子应该能熬得过去。
　　勾陈饱足的睡了一觉，醒来时，竟然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大铁笼子里。不远处小狐狸守在榻边，榻上正是驸马爷岳霖。
　　这个铁笼如何能困得住他，只瞧笼中虚影一晃，勾陈便恢复人形，大摇大摆的踱步过去。
　　小狐狸听到声响，回首见果然是他，站起来朝他略福一礼，奇道：“勾陈帝君是如何救治岳霖的？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
　　“本君自有妙计。”勾陈施施然道，他环视一圈，奇怪的咦了一声，“我留在洞穴里的青团呢？你们都没有拿回来？”
　　柔嘉露出了嫌恶的神情，心有余悸道：“你也忒能吃能拉，差点用便便把他给埋了。”
　　竹子里的汁液都被逼出来，导致竹渣非常干燥，勾陈忍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怒道：“头发长见识短，岳霖的肿疡虽已控制，可外敷之药十天半月内少不得。你以为本君为何要吃那么多竹子，还不是为了救他性命？！”
　　公主愣住，马上反应过来，飞扑到勾陈脚下，抱着他的大腿殷勤笑道：“帝君，救人就到底，送佛送上西。小狐狸知道你面善心慈，是天庭里最平易近人的大仙。在驸马没有伤愈之前，你就暂且留在这里。我再令他们送新鲜的竹子来，一定管够……”
　　勾陈拍掉她的狐狸爪，冷笑一记：“你将本君当成榨汁炉嘛？”
　　“小的不敢！”柔嘉连连摆手，狐狸眼转悠几圈，“嗯，明日一早，我让他们去挖几筐竹笋，孝敬帝君……”
　　勾陈挑起半边眉毛：“本君绝不为几筐竹笋折腰。”
　　小狐狸咧嘴一笑，口吻讨好道：“那是那是，帝君有所不知，顺昌城里槐花花期短短十日，才落不久，刺槐蜜正是俏手的时鲜货，正好知府大人送了我几罐……”
　　蜂蜜对熊的吸引力，是深深烙在魂魄里的。
　　为了救治岳霖，勾陈破了二十载的辟谷之身，回去只能从头再来。天庭漂亮归漂亮，可蜜蜂是半只也找不着，更别说是蜂蜜。
　　蜂蜜对熊的吸引力，是深深烙在魂魄里的。
　　勾陈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太聪明鸟，我本以为只能被猜中一样，没想到两样都被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