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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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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儿爱吃草,它吃饱了,我心情就好。
我的马儿爱吃草,它吃饱了,我心情就好。
我的马儿爱吃草,它吃饱了,我心情就好。
……
“啊——”
深夜,烛火摇曳,夏清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极度清醒,古星渊那天那句玩笑话不断地在浮现出来,尤其是那双似笑非笑眼,透出来的亮,直达心底。
“谁家马儿不爱吃草!”
夏清和咬着唇,烦躁的要命。
她索性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想抄几遍清心咒。
奈何写着写着变成画画,画着画着那双桃花眼又浮现在了纸上。
待她反应过来,纸上的画已然成形。
那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纸上,似乎更有意境。
“哎。”
夏清和扔笔,将画撕碎。
古星渊,绝非良人。
·
今日早朝又是个热闹的日子。
小皇帝歪着脑袋看着大殿上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议论,除了王氏几个替死鬼敢站出来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外,其他人畏畏缩缩的等着看八卦。
小皇帝很无奈。
临近年关,先是出了太皇太后与大将军赵茂的八卦,最终这位赵大将军被王氏送进了大理寺。
二来,便是几日前昭国公主的宴席上,古相私会夏府大小姐一事儿了。
这事,实在是太打小皇帝的脸了。
“自古女子以德为美,夏府大小姐品德有瑕,身体有恙,实不为凤位之选。”
翰林学士夏初大人,一身官服,站的如同一棵松树,然这棵松树的脸是红的。
“王大人,无凭无据毁一女子品德,这后果你担得起么?!”夏初怒。
“夏大人这话说的,我也没有说什么不是。”说完这位冒出头的大人还小心翼翼,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瞥了一眼古星渊。
紧接着,夏初的目光如同恶狗护食般紧紧盯着古星渊。
在上位坐着的小皇帝一看觉得有戏,也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紧接着,朝野上下齐刷刷的都看了过去。
相爷猛地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有点儿不习惯呢。
他轻咳一声,极其缓慢的说道:“对,我是私会了,怎么?”
尾音扬起,何其张扬!
全场咽了一下。
“这……”枪头鸟儿也不知道该说一句什么好了。
御史大夫王晋适时开口:“古相为我容国兢兢业业数年,至今二十有三,尚未娶亲。之前相爷就曾有言,非夏府长女不娶,情感天地。臣恳请陛下赐婚!”
随着王晋一席话落地,紧接着朝堂上哗哗啦啦跪下去一大片人,嘴里都喊着:
“臣恳请陛下替古相赐婚!”
“臣恳请陛下替古相赐婚!”
“……”
若说王晋这个老贼没有事前排练过,古星渊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这老贼真是会避重就轻,决口不提夏清和与皇帝古辰砚的婚约,开口就说是为了古相好、古相好,仿佛小皇帝不答应这事儿,就是和古相作对一般。
古星渊眯了眯眼。
被利用的滋味还真不太好受。
小皇帝十分为难,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古星渊:“皇叔……”
“叔”音刚落地,就收到了古星渊的暴击。
小皇帝立马改口:“古相,您说这事应该……”
“臣……”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夏清和的脸与太皇太后的脸。
一时之间,古星渊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眼望向整个京城,真正能够做到不偏相爷不偏王氏的,除了夏府还真的找不到第二个。
如果解除夏清和与古辰砚的婚约,皇后之位落入王氏一族的可能极大,那么太皇太后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
元贺二十五年,母后突然去世,王氏成后;元贺二十六年,父皇暴毙,王氏谋逆,试图暗杀身为太子的古星渊,将自己的亲生子古星澜送上了皇位。
过往种种,古星渊都记着。
他没有理由不怀疑王氏,没有理由不恨王氏,更没有理由让王氏一族的女子再次占据皇后之位。
“臣想起来,上朝之前忘记喂马了,臣先告退。”
说完,古星渊头也不回,迈着大步离开了大殿。
·
后院梅花开,初雪降。
夏初难得兴致,在亭子里温了一壶酒,摆了一盘棋,同夏清和来上一局。
夏清柔起初还能坐在旁边看看,后来心思野了,跑到旁边逗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野猫。
近年关,有几家忙就有几家闲。
一局棋毕,夏清和输了个底朝天,直言:“不玩了不玩了,和你比下棋,还不如陪着妹妹去逗猫。”
夏初笑了笑,伸手将棋子收了起来。
“清和,你在衡府的日子如何?”
“快活啊!每天只要玩的开心,乐个自在。”夏清和伸手拿过手炉捂了捂,抬眼看亭外的落雪。
雪中,夏清柔蹲在地上,乐此不疲的逗着懒懒散散的白猫。
夏初也望了过去:“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人,她也爱猫。”
“哎?是谁?”夏清和回答的不甚在意。
夏初将目光从夏清柔身上收了回来,摆弄桌上的棋子。将黑子握在手中,揉了又揉,思绪飘回了过往。
“你不认识,是在流放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女孩。”
紧接着,夏初将这个埋在心底很多年的故事,在这个初雪漫天飞扬的日子里,伴着阵阵梅花香,拿出来晒了晒太阳。
元贺二十一年,夏府长辈午门斩首,幼子流放。那一年,曾经作为京城最负才情的天才少年——夏初,一夜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变成了架着镣铐穿着囚衣的流浪犯。
一路军官押着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前往西北苦寒之地。
曾经的公子,又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加上押送的军官一路鞭刑伺候,还没有走到西北,满身的伤痕就足够他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那个女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身粉红裙子,扎着一个高马尾,看上去与夏初在京城里见过的小姐很不一样。
透着一股活泼。
小女孩年纪看上去和夏初差不多大,可一身江湖气息,竟然用巧力就将那些拿着鞭子殴打夏初的士兵尽数逼退。拉着小小少年的手,一路跑了出去。
少女叽叽喳喳,一路抱怨士兵的无情,可那身手姿态,丝毫不像是在躲避官兵的模样,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出门郊游,十分惬意。
后来,少女突然失踪。
夏初上街为了找回她,被一路追寻的士兵逮了个正着,正好这时夏清和让母亲旧部前来的人马赶到。
但是那位少女,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找人这种事,让千金意来呀!”夏清和立刻发表自己言论,原来自家哥哥还有这么一段小小的风流往事。
“何必呢。对她而言,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夏初手上的棋子全部收好,交给了身边的侍从,“无缘无分,找到又能怎样?”
夏清和“哦”了一声。
“天太冷了,我想回屋了。”
夏初起身,离开了亭子。
原本不过是一段往事,近日总是浮上心头。大约是因为自己的婚约近了吧。总觉得,若是不告诉给谁听听,怕是这世间没能会记得那几日了。
夏清和望着夏初离开的背影,微微低下了头。
念儿托着糕点走了过来,猛地问了一句:“小姐,你眼圈怎么这么红?”
“无碍。”
念儿本想再说几句,可是看着夏清和的脸色,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易白那边传来消息,昨夜太皇太后乔装出宫,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夏清和咬了一口糕点,“看不出来太皇太后倒是个痴情的主。”
“确实是去看赵茂的,但是还没到监牢,就被御史大夫王晋抓获,听说……”念儿顿了一下,“听说是因为王晋想要在监牢中暗杀赵茂,太皇太后赶去相救。”
“那赵茂如何?”
“赵大将军倒是个命儿大的,古星渊先一步去救了他。”
“古星渊?”夏清和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半夜也去了大理寺?”
“严处大理寺一众官员,并将赵茂带走了。”
夏清和放下了手里的糕点,望着亭外雪。
·
相府。
古星渊握着手上的信,看完放在灯火下燃尽。
他快步走出房门,来到府里私牢。
赵茂就被关在了这里。
没有上刑,安安稳稳的坐在那儿吃着他入狱以来最好的一顿饭。
赵大将军看到古星渊走进来,立马放下碗筷,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往日在朝堂上的那份洒脱。
古星渊示意他接着吃。
“不不。”赵茂好不容易扯了一个笑容,连带着扯疼了脸上的伤口。
古星渊也无所谓,坐在了他的对面。
“早前赵将军告诉我,南王之事背后有人推动。后来茶会之上,又派人揭开夏清和的面纱。看起来,赵将军对千金意很是了解。”
赵茂一惊,纵使想过古星渊将他救下会有无数种开口,但也没想到是问这么一件事儿。
赵茂挣扎着,选了一条比较保险的路:“敢问相爷,可是真的对夏府那位感兴趣?”
相爷不言。
赵茂吞咽一下:“我确实对千金意早有留意,曾误打误撞发现千金意乃是首富衡家产物。后来便没再跟这条线了,相爷明鉴!知道夏府长女一事,实属意外!”
此刻赵茂脑海中浮现种种,想着某不是整个千金意、衡家,以及看上去畜生无害的夏家,其实早就是相府的人?
“这意外,王氏那边……”
“王氏那边绝无一人知晓!”赵茂立刻跪在了地上,“相爷仁慈!相爷仁慈!我就是一时脑子抽了,才会想着那个凤位!其实入狱之后我也明白过来,这京城格局,哪里有我捡漏的份啊!”